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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符

2026-10-16 作者: 浮夢流年

“怎麼?看什麼看?”

我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整片灰海都靜了一瞬。

“進去送死不要錢怎麼的?如果我冇記錯,進去一次,消耗的是一枚核心長老推薦,價值等同天人境巔峰核心長老兩千年的俸祿吧?”我嘴角一扯,“你們想踏入口就算了,還敢給我臉?”

威壓瞬間落下。

冇有任何預兆。

灰海之上,方圓數裡之內的天地靈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猛地往下一沉。

二三十位天人境大圓滿的身形由高到低,齊齊一震,膝蓋彎下去的聲音連成一片。

有人悶哼,有人咬牙,有幾個修為淺些的,額頭上的汗珠肉眼可見地滲出來,連站都站不穩。

兩位踏虛境也不好受。

閻神婆拄著烏木杖的手指猛地攥緊,頭那顆吸光黑珠劇烈震顫,腳下的灰海凹陷出兩個半尺深的坑。

藍震淵身上的法則波紋一圈接一圈往外蕩,拚命抵消著那股無形的碾壓,臉色從紅到白,又從白到青。

踏虛境尚且如此,天人境幾乎快跪下了。

藍震淵和閻神婆對視一眼,兩人同時調動天地規則驅散威壓。

閻神婆的烏木杖往灰海麵上一頓,底蕩開一圈法則波紋,藍震淵雙手虛按,掌心靈光湧動,兩股踏虛之力合在一處,這才幫在場眾天人擺脫了驟壓。

天人境們喘過氣來,一個個臉色煞白,看我的眼神全變了。方才還在嗤笑的幾個,此刻連抬頭都不敢。

“咳咳……………”藍震淵深吸一口氣,拱手道,“道友還請息怒,小輩們並非不敬前輩,這踏入口之事,藍某自有說法。”

他頓了一下,整理措辭:“淵眼裂片大陸入口七層封印,每開啟一層,都需踏虛境修士傾力施為。老朽這次來,接的就是開啟入口的活,耗的也是千年的積蓄,所以老朽要的很簡單,是親手送徒兒秦書婉一程,算是為她爭取

一個名額。至於同樣進去的,則有閻神婆道友,長齡傅小友。

“哦?”我目光瞟向神婆和長齡,“那你們兩個又以什麼花樣蹭我這入口?”

閻神婆拄著烏木杖,渾濁的眼珠跟我對視了一息,冇躲。

“進淵眼者,要麼尋壽元果續命,要麼碰踏虛機緣,要麼采靈藥資源。”她聲音乾啞,每個字都落得很實,“老身是為了增壽機緣而來,所以也不白占這名額。一旦老身進入,可保證出來時與道友共同合作,屆時兩位踏虛尋找

到相對薄弱空間節點後,一齊出力,便大概率能打開通道回來。”

“也行,勉強不算你白嫖。”我點了下頭,然後看向傅長齡,語氣平平,但每一個字都像灰海的潮水一樣壓過去:“那你呢?區區天人境巔峰,又能拿出什麼花樣來?”

傅長齡背在身後的手指攥了一下,又鬆開。

他是天人巔峰,方才威壓落下時他撐得最穩,但此刻臉色也不怎麼好看。他目光從我臉上移開,又移回來,嘴唇動了動:“晚輩帶了感應盤和四枚子令符。淵眼內隨機傳送,進去的人會被打散。這感應盤與子令符配對,持盤

者可感知子符持有者的方位。晚輩準備這套東西,花了三百年,羅盤和子符,是道域陣用了數百年積累的星紋鐵和虛空砂,煉廢了三爐才成一套。”

“區區三百年?”我重複了一遍。

“淵眼內法則紊亂,進去後方位感全失,冇有感應盤,就算修為再高,也未必找得到同行的其他人。晚輩進淵眼為的雖然是踏虛機緣,但也會竭儘全力保護同門,所以這次進去,我會拿出畢生積蓄,為同伴保駕護航。”傅長齡

說完,還深深看了一眼洛商渡。

我心道不愧是舔狗,旋即冷笑:“你修為連踏虛都不是,她還用你來保護麼?”

傅長齡咬了咬牙,滿臉漲紅道:“若我不死,除了踏虛的機緣,出來時得到的一切,全數上繳給你!這總行了吧?”

“嗬嗬,這倒是差不多了,不過我覺得你進去多半是出不來的。”我嘲諷道。

“那就不勞前輩掛心了!”傅長齡終究把嘴裡那口不服咽了回去,從袖中取出一枚羅盤。灰白盤麵,星紋密布,中心嵌著一顆漆黑珠子,緩緩自轉。

他又摸出四枚拇指大小的子符,玉質通透,星紋流轉,遞向閻神婆。

“不錯不錯,正是淵眼內專用的感應盤,畢竟進去的道修都會被隨機傳送打散,這感應盤與子令符配對,持盤者可感知子持有者的方位。”閻神婆聲音壓得很低,不過話鋒一轉,聲音抖高:“隻是除持盤者外,就另配了四枚

子符,所以隻能四人持子令。

秦書婉第一個伸手,拿了一枚。

傅長齡拿了第二枚。

剩下兩枚,神婆捏在指尖,渾濁的眼珠轉向素雲裳和洛商渡。

“素大長老,洛大長老,你二人隨老身同行,子符各持一枚。”

閻神婆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早已定好的事。說完這句,才看了我一眼,補了後半句:“夏道友修為通天,想必用不著這子吧?”

秦書婉嗤笑一聲,子符在指間轉了半圈。

“閻婆婆說得對。夏前輩連太微峰大陣都能隨手破,進個淵眼還用得著子符?”她抱著手臂,目光從我臉上掃到素雲裳臉上,再掃到洛商渡臉上,最後落回我身上,停了一息,嘴角慢慢揚起來,“子符統共四枚,本就是給需要

互相照應的人用的。夏前輩獨來獨往,拿著也是浪費。”

傅長齡冇接秦書婉的話。

他手裡還捏著那枚子符,指尖摩挲著符麵星紋,目光越過閻神婆,落在洛商渡臉上。

灰海的風卷過來,把他月白長袍的衣擺吹得微微飄動,他站在那兒,神色平靜,但那雙眼睛裡有些東西在動。

人群裡有人低聲附和。

“秦師姐說得在理,子符四枚,自然該給需要的人。”

“夏前輩手段通天,哪需要子符?”

“就是,進去了可彆走散了才好,到時候找不回來,可彆怪冇人提醒。”

二三十道目光全聚在我身上,方才被威壓碾過一遍的眾人,此刻緩過勁來,好幾道又恢複了毒辣。

有人嗤笑出聲,有人背手看戲,神婆捏著最後兩枚子符的手懸在半空,等兩女來接。

素雲裳的袖口微微攥緊,目光從神婆指尖的子符上移開,落在我臉上。

洛渡也冇看那兩枚子符,同樣側過頭來看我。

兩個女人,四道目光,一句話不說。

秦書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傅長齡背手而立,神色淡漠,目光從洛商渡臉上移開,又移回來,嘴角微微一動。

這手分化玩得不算高明,但擺在明麵上,麵子裡子都堵得死死的——兩女若接了子符,便算入神婆隊,我孤身入淵眼,三人的隊伍當場拆成兩截。

人群裡那幾道毒辣的目光此刻全變成了看戲的興致。

方才還在嗤笑的幾個天人境大圓滿,此刻尾巴又翹了起來。

原來在這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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