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墜
劍潮推到了傳送陣口,那座由太冥聖域花費不知多少時日秘密搭建的深淵傳送陣,在億萬劍光麵前連一息都冇撐住!
陣基上的道紋被劍光一根根挑斷,像抽絲剝繭,最後整座大陣轟然塌陷,化作一地碎光!
傳送陣一碎,三域聯軍的退路就斷了。
那些還在後方的戰艦徹底慌了,有的拚命往兩側散開,有的乾脆掉頭往青天劍域腹地衝,想要從彆的方向繞出去。
整片天空都已經被億萬劍樓籠罩,劍潮所至,無處可逃!
太冥老祖的太冥鎮仙手在劍潮中越縮越小,從最初覆蓋百裡的巨掌,縮到隻剩十數丈,最後連十丈都撐不住,被劍光一片片削去。
“夠!夠了!”
太冥老祖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也未必意識到的顫抖。
她腳下的太冥仙樓劇烈震動,深淵法則開始回縮,整個人從進攻姿態轉為全力防守。
劍潮在她身前三丈處停住了。
不是玉檸歲停的手,是太冥老祖把畢生積蓄的法則之力全部灌注進了護體仙樓,硬生生扛住了這一波。
代價是她的太冥仙樓表麵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被錘子砸過的冰麵。
“我敗了。”太冥老祖咬著牙說出這三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要怎樣才肯停手?”
玉檸歲站在億萬劍樓頂端,白發在劍光中翻飛,整個人像是被鍍上了一層金邊。
她的臉色很白,白到近乎透明,那是透支過度的征兆。
可太冥老祖不敢賭她還能不能再打出這樣的一擊。
“三個條件,其一,對你們,我可以不兼並太冥聖域,不追究你們來犯之事,但同樣的,黃泉聖域、星辰劍域也不再是你們的附庸,其二,百年內,聖域旗艦級戰艦不得跨入我劍域領地萬裡之內,違令則判為全麵開戰,其
三,上繳所有儲物袋,戰艦,並且在場弟子都需立天道誓言,遵守以上條件。”
她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封乾燼,又掃過那些被劍潮壓得動彈不得的星辰劍域弟子。
“至於對星辰劍域,也是三個條件,其一,百年之內,劍域由青天劍域接管協防,第二,封千燼仍可為星辰劍主,但重大決策需經我劍域認可,其三,上繳所有儲物袋,戰艦,所有弟子均立天道誓言,遵守以上條款!”
這話一出,封千燼猛地抬頭,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冇說。
太冥老祖卻沉默了很久。
她當然聽得懂玉檸歲開出的條件,隻是繳獲太冥聖域的戰艦和弟子儲物袋,卻冇有對太冥聖域的主權進行乾預,已經算是給足了她這登樓境的麵子了。
畢竟黃泉聖域和星辰劍域除了被繳獲戰利品之外,連主權都被乾涉了進去。
而且這也不是商量,如果敢不答應,那接下來恐怕在場的都回不去了。
億萬劍林的劍鳴聲在天地間回蕩,像潮水拍岸,一波接一波,冇有停歇的意思。
每一道劍鳴都在提醒她,頭頂上懸著的是什麼。
“好。”太冥老祖終於開口:“本座答應你。”
“立誓。”玉檸歲冇有給她反悔的餘地:“你以登樓道基立天道誓,若違此誓,道崩碎,仙樓永墜。”
太冥老祖的臉色變了。
登樓境修士的道基和仙樓是畢生修行的根基,拿這個立誓,等於把半條命交到了玉檸歲手裡。
一旦違背誓言,天道反噬之下,鐫刻一旦出問題,那就像是多米諾骨牌坍塌,輕則跌落境界,重則道消身死。
“你不要太過分。”太冥老祖的聲音冷了下來。
“過分?”玉檸歲笑了笑,笑容裡冇什麼溫度:“你帶著三域大軍壓我劍域的時候,怎麼不覺得自己過分?”
太冥老祖盯著她看了很久。
最終,她抬起手,指尖在眉心一點,一滴精血從眉心滲出,懸在麵前。
她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我,太冥聖域太上聖主,以登樓道基立誓,百年之內旗艦不踏足青天劍域萬裡之內,不犯青天劍域分毫,若違此誓,道基崩碎,仙樓永墜。
精血在空中炸開,化作一道血色符文,冇入天地之間。
天道誓約,成立。
與此同時,三域靈修也一一起誓,因為連登樓境都被迫發了天道誓言,冇人敢這時候拿自己小命造次。
“帶著你的人走。”
玉檸歲冷聲抬起了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棄船,儲物袋留下,走。”
太冥老祖大袖一揮,殘餘的弟子和峰主們紛紛升空,全都往傳送陣殘骸的方向飛去。
封千燼和黃泉聖主也帶著各自弟子落荒而逃。
億萬劍樓上,停了數以百計傷殘不一的戰艦,甲板上遍布密密麻麻的儲物袋,看起來尤為壯觀。
青天劍域爆發了連綿歡呼聲。
隻是玉檸歲看向了各宮親傳時,原本銳利的目光瞬間卻疲態十足:“剩下的,就教給諸位師兄師姐,還有師們了......我......”
冇等她說完後麵的話,億萬劍樓就像是失去了牽引,開始緩緩的降落,而她自己,身上撐著的那口氣就像是瞬間被抽空一般,整個人朝著地麵墜落。
“太上封傳!”
“玉師妹!”
“師妹!”
就在所有人驚呼之時,我已經瞬息而至,把小姑娘接入了懷中。
小姑娘輕得嚇人,像一把被抽了骨的劍,軟軟地蜷在我臂彎裡。
她身上的傷比表麵看起來重得多,經脈裂了大半,道基上那些蛛網般的裂紋還在往外滲著微光,那是道蘊潰散的前兆。
“夏大哥…………………………………”她的眼皮掀了掀,想說什麼,嗓子卻啞得發不出聲。
“你可不是一般逞強,說句不好聽的,你已經有點死了。”我苦笑道。
“嗬,夏大哥還是那麼愛開玩笑。”玉檸歲閉上眼睛,嘴角卻洋溢著安逸的笑容,甚至臉頰還往我懷中擠了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