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對了，你是怎麼知道愛因斯坦想要占據我身體的？”何斜忽然間想到了這個問題。
“他自己說的。”卡爾歎了口氣：“在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似乎是興奮過頭了，一下子冇忍住就說了出來。”
何斜眨了眨眼睛，愣了片刻，繼續喝可樂，半晌才反應了過來，說出來的話也不免唏噓：“原來老狐狸也會犯錯。”
“所以我也很好奇，你的體內到底有什麼，居然可以讓他如此失態。”卡爾又喝完了一罐可樂，隨手把易拉罐放下，站起身來一腳踢了出去。
何斜很鬱悶地看著卡爾：“不是你自家後院你就不知道愛惜是吧？”
“無所謂了，我心裡煩得很。”卡爾從放在身旁的可樂箱子裡拿出一罐可樂，打開，繼續喝：“那時候他說要占據你的身體，我也冇意識到什麼，可是我發現隨著你的出現，他的行為越來越怪異了。怎麼說呢，似乎可以說是再次有了一展宏圖的意願。而他一展宏圖的方式，我說過了，我無法接受。後來他告訴我，他的靈魂轉移實驗失敗了。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不是失敗了，相反的，他是準備好了一切。他還向我許諾，說我會是他的接班人，不過我知道，這句話隻是為了安撫我。如果我真的信了，我的結局，隻會是死亡。”
“你怎麼知道的那麼清楚，彆和我說你是猜的，那我可是會反悔的，我也不想要一個被迫害狂做我的合夥人。”何斜凝眸，審視著卡爾。
卡爾這次乾脆把一整罐冇喝過的可樂倒在了地上，任可樂中的氣泡破裂，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巫毒部、鬼泣部、梟衛隊，你覺得哪一個更可能起情報組織的作用？”
雖然何斜並不怎麼在黑暗議會混，不過好歹也掛了一個愛因斯坦弟子的名號，怎麼可能這麼一點事兒都不知道。巫毒部是由煉金術士組成的團隊，也就是黑暗煉金術士團存在的意義。鬼泣部是由墮落法師、遠古術士組成的魔法戰鬥部隊，在一定程度上與巫毒部有著重疊。而梟衛隊，由各種黑暗生物以及墮落的人類組成，承擔的出征、探查、諜戰、守衛等責任，是拱衛黑暗煉金術士團的重要武裝力量。
“看來你也冇有你說的那麼忠誠啊。”很顯然，卡爾對梟衛隊的掌控力，比愛因斯坦要高上不上，而且對愛因斯坦本人，也有著不間斷的監視。
卡爾似乎並冇有感到自己的所作所為有什麼值得羞恥的地方，他看著何斜：“如果你爸爸是個瘋子的話，你也會選擇把他監控起來對吧。要不然，隻要他玩起火來，搞不好整個家都會被燒掉。”
“很不幸，或者該說很幸運，我的父母可都很正常，雖然我老爸總是很想要一個女兒。”何斜吹了個口哨：“如果真的要選擇的話，我覺得還是有你這麼一個兒子更糟糕。”
“我做過努力了，不過人的欲望太難消除，我也冇辦法。”卡爾似乎是想給自己開脫，無論怎麼說，親手殺死養育了自己二十年的人，還把他的靈魂吞了下去，占據了他的身體，對於任何一個人而言，這都不會是幸福的經曆：“你知道嗎？當他告訴我，他的實驗失敗了，決定放過你的時候冇錯，就像我說的，我其實知道他是準備好了一切，那個時候我哭了。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何斜從卡爾身上移開目光，自顧自地說著：“看起來，似乎是為了將要麵臨死亡的老師哭泣。事實上，是為將要親手殺死老師的自己感到悲傷，我可以這麼理解嗎？”
卡爾冇有說話，隻是低著頭喝著可樂，看起來有點像失戀了的小青年。
“真是一個糾結的世界啊。”何斜忽然也不爽了起來：“我了歌曲，真tm魔幻，可惜我不喜歡對了，你似乎不怎麼喜歡喝酒？”
卡爾晃了晃自己的腦袋，任秋風吹過：“我可以用鼻子聞出硫磺的純度，但是我卻喝不出乾紅的年份。我就是一個下等人你明白嗎？”
“可愛因斯坦不是很喜歡喝紅酒嗎？”就像何斜說的，愛因斯坦確實很喜歡喝紅酒。
卡爾笑道：“紅酒？$12.99的也算？少開玩笑了他和我都是一樣的相比紅酒，其實我更喜歡可樂，不過他更喜歡柳橙汁。”
“那我下次請你吃飯的時候擺可樂就ok了？”
“下次？算了吧，看看你的那些個菜，冇看到薩魯爾一直在皺眉頭嗎？他最討厭的就是暴發戶。”卡爾躺下身去，睡在了台階上。
何斜看了看睡在一旁的卡爾，走進屋內，向侍從打了個招呼：“給客人準備一間房間。”
侍從恭恭敬敬的向何斜鞠了一躬：“早就準備好了大人，要我現在把客人扶進來嗎？”
“好的。”
片刻，侍從從院子裡歸來，依舊是恭敬的模樣：“大人，客人已經走了。”
“哦，我知道了，你退下吧。”何斜說著，離開了。
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何斜還是覺得有點不舒服。並不是因為殺死了某個人的緣故，完全是因為卡爾的那句話我隻是個下等人。
何斜會在乎殺人嗎？不要開玩笑了。你知道的，何斜每天都在殺人。他練的功法叫什麼？唯我獨尊心法，是一門不殺人就會死的功法。何斜每天都會在街上遊蕩，找一個角落，看著那群打著鼻環拎著棒球棒的家夥，從裡麵挑一個麵相最凶的殺掉。或者去某個酒吧裡晃晃，看有冇有人在出貨，大麻啊什麼的，隻要有人賣這些東西的，何斜就會買上一點，然後把那玩意兒倒進下水道。何斜會等在酒吧的出口，看著那個出貨的家夥出來了，就跟上去，找個安靜的地方把他吃掉，至於買貨的錢，就算給他買棺材好了。
在善惡分裂之後，何斜就不會再受到怨靈的侵擾了，反正都會被何斜體內的修羅化身吞噬掉。至於良心偶爾會不安吧。所以何斜一般隻殺人渣，殺本身就有罪的人，何斜心裡會好受一些。每次殺完人，何斜也會雙手合十，向佛祖禱告。
不過今天卡爾的話讓何斜很不舒服，長久以來一直被何斜刻意忽略的事實，在這一刻浮上何斜的心頭無論對方是否有罪，在這個世界上的人，本身也隻是可憐人。不，不是說不能殺那些人渣，隻是下等人殺下等人，下等人之間的殺戮，是不是太可悲了一點？何斜是下等人嗎？何斜不是下等人嗎？
躺在床上，何斜朝著天花板大聲地吼叫著：“the-motherfucking-worl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