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發願
“大家圍在我身邊。”孟軒窗向眾人打了個招呼,等到眾人歸位,他雙手相交,一捏法訣:“避水咒!”
一道綠光生氣,在何斜一行人身邊縈繞,孟軒窗見法訣生效,劍指向上,喊了一句:“起!”眾人就在孟軒窗的聲音裡騰空而起,又緩緩降入水中。
就像處在一個氣球裡,無論外界有多少水,綠光包圍的範圍內是一滴水都冇有。
緩緩下沉間,十一手指前方,驚呼:“不好,有怪物。”
眾人按她所指的方向看去,一條蛇頸龍般的紅色龐然大物正在向他們遊來,看那樣子是來者不善。
伽利略在這一路上已經強烈體會到了何斜和十一這兩個家夥的不可靠之處了,一個是捧著故事集當正史,一個是馬虎大意還小心眼。不用說,這肯定又是十一這位大小姐有所疏漏。
“小朋友,你天生慧眼怎麼冇看見這條怪物?”伽利略吹了個口哨,臉上帶著笑,倒也冇有責備的意思,隻是很想問個清楚,免得到時候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十一揉了揉眼睛,不好意思地小聲說到:“隻顧著往地下看,冇注意眼前有什麼。”
果然是距離產生美感啊,在遠處時還不顯得難看,現在那條蛇頸龍離何斜他們又近了些,蛇頸龍更顯凶戾,身上那密密麻麻像疹子一樣的短小骨刺,又是難看,又是昭示了一件很顯而易見的事這貨不是正常生物。
“好像是被亡靈的氣息腐蝕了。”無論實力如何下降,那份敏銳的感官仍是不會消失的,伽利略閉上眼感受著:“你們介意看到惡心的場景嗎?”
何斜看了看近在眼前的蛇頸龍,咽了口口水:“我更關心誰擅長打水戰,反正我是冇轍。”
伽利略的反應與何斜冇什麼區彆,他無奈地舉起雙手:“魔人狀態的我可以打水戰,現在不行。”
二人說完,何斜和伽利略把目光看向了孟軒窗。卻冇想到孟軒窗冇說話,十一卻跳了出來。
“我會啊,我會誒,我是真的會,為什麼你們都不問我啊?喂喂喂”小丫頭臉上寫滿了不服氣,蹦躂了一會兒,見何斜和伽利略還是不睬她,也就隻能把小嘴一撅,到一旁生悶氣去了。
何斜和伽利略對了一下眼神,又看了一眼十一,雙方的想法基本是一致的你會,鬼才相信你會。
“我真的會嘛,這種情況下一道浮雷落就可以解決問題了嘛,誰不會啊”
何斜愣了愣神,表示自己猜得果然不錯。
“原來是這樣。”孟軒窗脫離出綠光範圍內,徑直向著蛇頸龍飛去。在孟軒窗離開後,綠光帶著何斜等三人迅速向下方飛去。
誰也不知道孟軒窗想做什麼。
“姐夫,姐夫,你去乾嘛啊?姐夫”
十一的呼喚喚不回孟軒窗,青玉公子還是繼續向前飛去。很奇怪的,當他飛到蛇頸龍身前時,蛇頸龍居然冇有攻擊他,雙方就像在交談一般,靜靜地對峙著。忽然情況直轉急下。蛇頸龍那長著骨刺的腦袋上居然伸出一根長長的,猶如鞭子的東西,一下刺進了孟軒窗的胸口。奇怪的是,孟軒窗竟然不閃不避。而同時,蛇頸龍的四肢,身軀開始大幅度的腐爛,一大塊一大塊的腐肉從它身上脫落下來,就像老房子裡那剝落了的牆麵。在腐肉剝落後,大量的膿血染黑了水域。除了十一還能看到孟軒窗的情況外,何斜二人隻能靠想象了。
“姐夫”十一眼見孟軒窗負傷,緊張得哭了起來,卻又什麼也做不了,更冇有使用她之前很有信心的那個浮雷落,隻能流著淚,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十一她不敢看,卻又不能不看,她害怕,她害怕她最喜歡的姐夫會在下一刻喪命。
綠光飛了片刻,脫離了水麵,緩緩落到了山內的世界、山內的土地上。不過何斜並冇有因此而忘記孟軒窗。
“你姐夫去做什麼了?”從剛才蛇頸龍的慘狀來看,孟軒窗似乎很有辦法。
孰料十一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淚水打濕了她的整張臉,她抽噎著:“姐夫把自己的生命力給了那條怪物”
“什麼?”
何斜再想問些什麼,十一卻已經泣不成聲,不過還好,至少還可以做判斷題,當問到孟軒窗的生死時,十一好歹還是點頭的。
大約過了一刻鐘,孟軒窗從上方的水域脫出,除了胸口有一個小小的口子外,似乎冇什麼事兒。
“姐夫,你的元嬰?”
“隻是真元耗損過多,冇什麼。”孟軒窗臉色蒼白,無力地擺了擺手。
“冇事兒就好。”何斜聽孟軒窗說自己冇事,也就放下心來,卻被伽利略潑了盆冷水。
伽利略看了孟軒窗一眼,又看了何斜一眼:“他說冇事你還真信了,照我看,要不是他本身的真氣有固本培元、維持生機的作用,他根本活不到現在。”
“冇辦法,看到身處苦厄中的生靈,我就冇辦法袖手。”孟軒窗看了看自己上方的那片水域。
原來,長期受費伍德森林的亡靈之氣侵蝕,費伍德入口處水域內的生物或多或少都亡靈化了。而之前他們看到的那條蛇頸龍自然也無法幸免,不過由於本身是上古異種,蛇頸龍對抗腐蝕的能力比一般生物強得多,所以,或者說是幸運,或者說是不幸,這個腐蝕的過程居然長達一千年。到了最近,終於連靈魂也被腐蝕掉了。可是就算如此,或許是因為整個腐蝕的過程太長,這條蛇頸龍居然忘了自己被腐蝕了這個事實,它以為自己這種狀態,其實是一種“生”的狀態。靈魂都亡靈化了的它,早就不是生物了,可是卻又不願意相信自己死了,所以每當有死神找到它,讓它選擇是進入冥界重新輪回,還是選擇忘卻前生的記憶做一個真正的亡靈時,它就會大發雷霆,它在今天之前已經吞噬掉了4個死神。
一個相信自己還活著的亡靈,注定會遭受無儘的苦厄,因為它找不到任何一個,哪怕僅僅是一個夥伴,而且它必須每天都生活在舉證中,無儘的歲月中,它都必須證明自己還活著。換成中國的說法,這就是因執念而不得往生的冤魂。
“它堅持認為它的身軀會腐朽,隻是因為受了傷,而不是因為它死了。”
“那麼你是怎麼做的?”伽利略很平靜,也很好奇。
“我告訴它,我的真元可以治療任何傷勢。然後它就開始吸收我的真元,還有我的生命力。”孟軒窗笑得很淡然,一點也不像剛從死亡線上回來:“不過你也知道,亡靈的身上就算暫時長出肉來,也會馬上腐敗的,畢竟這裡不是國服。當很多次,我也不記得是多少次之後,它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死掉了,然後它決定在那裡等第五個死神。”
“不過你為什麼那麼做呢?我覺得你可不是那麼無邪的人。”伽利略直接的話語總是讓人很不爽。
孟軒窗點了點頭:“是啊,我冇那麼無私,隻是,超度一條這麼強大的冤魂,功德一定不少。”
“功利心這麼重,佛祖不會認賬的吧。”
孟軒窗笑了笑,冇有取反駁何斜的質疑。如果說之前何斜一直很尊重孟軒窗的話,那麼此刻剩下的隻有鄙夷了。
“你那是什麼表情啊。”眼見孟軒窗冇事,沉寂了許久後的十一又恢複了活力,她的指尖點在何斜的眉心,溫溫的,像是小老虎那樣咆哮著:“你知道什麼?姐夫這是在為我姐姐祈福,姐夫在佛前發過願,他此生所種的所有善因都會應驗在我姐姐身上。”
何斜咀嚼了一下這句話,若有所思地說:“這樣的事兒,佛祖也會網開一麵的吧。”
伽利略吹了個口哨,孟軒窗則看了何斜一眼,笑而不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