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真相
誌得意滿的蒂埃西，還以為自己真的壓過了斯特裡奧一頭，在他看來，斯特裡奧都不管了，凱爾特還能說什麼？抱著這種心態來到紫翼大樓，卻得到了相反的結果。
“紫翼團是家族的最高武裝力量，隻服從於家主，而現在家主尚未成年，所以紫翼團的所有任命遣散都必須由我同意、經我批準，才能得以實施，你冇有資格對此表示一點點的疑問。”蒂埃西雖然久居人上，但米蟲就是米蟲，大將就是大將，凱爾特身上的鐵血氣質不是一條米蟲可以抵抗的，再加上凱爾特故意把自身的威壓開到了最大，蒂埃西當時就被凱爾特的氣勢鎮住了。
蒂埃西強打著精神，勉強保持著自己的人上人風度，做出一副不卑不亢的樣子。
“那為什麼斯特裡奧可以任命何一為副團長？”
“斯特裡奧把何一介紹給我，然後我對何一進行了考察，我發現他很符合我的標準，所以我就批準了斯特裡奧的申請。”在蒂埃西來之前的那二十分鐘，凱爾特早就和斯特裡奧串了供，一點兒馬腳也冇有，隻等著蒂埃西上門來自取其辱。
蒂埃西把這幾句話放在心裡仔細揣摩了兩回，思索間，不知怎麼的腦海裡跳出了斯特裡奧的笑臉難道是那個老家夥搞的鬼？他越琢磨就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兒。
“那我可以申請撤掉何一的職務嗎？”蒂埃西試探著問到。
凱爾特笑了，這個刻板的軍人笑了，他很和善地看著蒂埃西：“可以。”
蒂埃西一見事有轉機，馬上提出申請：“那我申請撤出何一在紫翼團內的所有職務，並將其驅逐出紫翼團！”
“我拒絕。”凱爾特又板起了臉：“斯特裡奧的申請已經讓我很煩了，現在我接受了你又有意見嗎？你們真的以為監護人的身份那麼了不起嗎？”
“這麼說你是不想答應？”蒂埃西的怒火讓他暫時抵抗住了凱爾特的威壓。
凱爾特依舊板著臉：“我有我自己的判斷。”
“我會提議罷免你的！”
“你可以試一試。”
“走著瞧，老家夥。”
“送客。”
蒂埃西整個人湊到凱爾特麵前，伸出右手把凱爾特的辦公桌拍得粉碎：“你會後悔的！”
“我很期待。”凱爾特身經百戰，什麼陣仗冇見過，他看著蒂埃西扭曲的臉，淡淡的笑了笑：“送客。”
“哼！”
“羅斯，吩咐暗之小隊全體出動，讓他們給我盯著何一，隻要那小子離開奧納西斯的勢力圈”蒂埃西做了個斬首的動作，聲音冷冽，語調威嚴：“下手利落點，不要讓任何人發現。”
暗之小隊，是蒂埃西手下的精英小隊，由清一色的十級戰士組成。蒂埃西利用奧納西斯監護人的身份招攬了這些閒散人士，這些閒散人士來自黑暗世界的各個角落，或是被自己的家族驅逐，或是不得已而逃亡，來處各不相同，但都有一個共同特點，那就是實力強橫。蒂埃西手下共有12個十級戰士，6個血族，2個貝爾族熊人，1個泰戈爾族虎頭人，1個人類，1個骷髏法師，還有1個巫妖。
羅斯有些吃驚：“大人，要是被發現的話”
蒂埃西把自己的領帶鬆了鬆，大口地吸了兩口新鮮空氣，神情鎮定，與平日的紈絝模樣不同：“被發現也冇關係，隻要何一一死，就算斯特裡奧發現了暗之小隊，就算斯特裡奧知道是我做的那又怎麼樣？他憑什麼和我鬥？同為亞裡士多德欽點的奧納西斯之監護人，他是冇有權力審判我的，審判我就是違背亞裡士多德的意誌，他敢嗎？再者疏不間親，我有家主父親這個身份撐腰，殺一個紫翼團副團長又能怎麼樣？”
“可是大人你隱忍了這麼久”羅斯雖然是二十歲的麵容，但就像之前說的一樣，血族在20-120歲之間容貌是不變的，始終是20歲的樣子，實際上羅斯已經五十歲了。這五十年他一直陪在蒂埃西的身邊，自然也就知道蒂埃西的一貫政策隱忍，哪怕被當成白癡。
“此一時彼一時，不要以為我不知道斯特裡奧打的是什麼主意，想培養何一當下一任奧納西斯大總管？想都不要想！”蒂埃西說到這裡似乎又有些火氣上湧，他盯著羅斯的雙眼，那種富有衝擊性和侵略性的目光，讓同為九級高手，並且實力猶在蒂埃西之上的羅斯也有些害怕了：“我之前的隱忍、裝傻隻是為了麻痹亞裡士多德和斯特裡奧而已。因為我知道，像亞裡士多德、斯特裡奧這樣出身名門的血族，根本不會把流著和我一樣平凡血液的血族看在眼裡的。如果我表現得很有能力，不但不會讓亞裡士多德喜歡我，反而會讓他殺掉我。”
羅斯也不是冇見過的良善之輩，但仍然無法理解蒂埃西的想法。
“為什麼呢？”
“實力達到亞裡士多德的程度，本來是不會那麼短壽，但不知怎的，或許是老天也看不慣他的囂張吧。兩百歲的他本該年富力強，可他的血晶居然開始腐朽了，到一年之後，也就是阿西娜出生的那一年，他就知道自己的生命隻有不到一年了。可姬絲汀娜會是一個合適的情人，卻不會是一個合適的繼承人，她甚至連一個合適的母親都不是，而阿西娜隻有一歲，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我是一個有能力有野心的人，我完全可以架空阿西娜和姬絲汀娜的所有權力，那麼以後這個世界上將再也冇有奧納西斯家族，有的隻是屬於我的蒂埃西家族。你認為亞裡士多德敢賭我的野心嗎？”
“他不敢，所謂時過境遷，本來冇有野心的人，在登上高位之後也難說就不會有變化。而且，能力和野心往往是成正比的。”古人雲，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羅斯已經五十多歲了，或許他不精於權謀，但也早把人心看得通透。
“說得好。所以我就乾脆裝出一副紈絝子弟的樣子，謝天謝地，或許是血晶的衰朽讓亞裡士多德的精力大不如前，他居然冇有發現一切都隻是我的偽裝，如果是原來的他，我是不可能瞞得過去的。不過像他那樣的男人，隻要還有一絲心跳，都絕對是最可怕的對手。明明已經連話都說不連貫了，他定下的規矩還是那麼無懈可擊。”蒂埃西仿佛看到了神聖的東西，臉上的表情變得很肅穆，他的目光掃過羅斯帶著疑惑的雙眼：“對內，亞裡士多德把奧納西斯衛隊交給了凱爾特，把紫翼團交給了當時的另外一位老將科裡，對外，向他的摯友馬克斯家族的家主，西蒙·馬克斯求到了一個承諾，你也知道，馬克斯家族的人是從來不會違背誓約的。這個誓約裡，如果有人要破壞亞裡士多德遺囑的執行，那麼馬克斯家族會不惜一切代價介入這場紛爭。然後讓斯特裡奧，一個有能力有威望冇野心他最信任的老夥計，擔任奧納西斯一族的監護人。當然，就算這樣，他還是無法完全放心，於是他又在監護人的名單裡加上了我，一個在他眼裡冇野心冇本事的米蟲，來做最後一手，好歹不讓斯特裡奧一人獨大。”
“那又怎麼樣，最後奧納西斯不還是內亂了嗎？”羅斯對此表示不屑，他承認亞裡士多德是一個天縱之才，不過他卻無法接受蒂埃西對於亞裡士多德這個權力分割製度的評價完美，哪裡完美了？
蒂埃西搖了搖頭，頗有惋惜的意思：“這套權力分割模式在任何一個家族使用都不會出問題。畢竟凱爾特、科裡都是久經考驗的忠誠之士，可是凱爾特曾經誤殺了科裡的弟弟，兩人因此結仇，所以他們兩個絕對不可能走到一條路上。隻要軍事力量保持分裂，那麼斯特裡奧就可以利用凱爾特和科裡間的矛盾來製衡兩者。隻要這種製衡能持續二十年，就算姬絲汀娜仍然冇有當家主的資質，那麼家主的位置就順延給阿西娜，你要知道，這個時候阿西娜也就成年了。而斯特裡奧本身是冇有軍事力量的，所以他想造反也造不起來。而如果製衡失敗發生叛亂，或者斯特裡奧勾結凱爾特、科裡中的某一個人試圖奪權，那麼馬克斯家族就會介入，幫助其中的一方鎮壓叛逆的一方。所以，這個方案其實真的不錯。”
“可是在亞裡士多德死的那一天科裡不就叛亂了嗎？”
“那是因為亞裡士多德少考慮了一環，這一環在亞裡士多德活著的時候根本不存在，也就難怪他冇有想到，我也是在事後才發現的，但恰恰就是這一環摧毀了奧納西斯。說實話，那個時候我還以為我一輩子冇機會了呢。”蒂埃西看著車窗外倒退的風景，有些唏噓。
“哪一環？”
“對於亞裡士多德本人的愛戴。”蒂埃西頓了頓：“亞裡士多德少考慮了科裡他們對他本人的愛戴和對奧納西斯的熱愛。你也知道，科裡他們跟著亞裡士多德闖蕩歐洲從來冇有吃過虧，他們贏得了所有人的敬畏。榮耀、地位，這一切都是亞裡士多德給的，他們很清楚這一點。可是還記得亞裡士多德死的那一天我和姬絲汀娜之間發生了什麼嗎？”
蒂埃西話鋒一轉，羅斯的思緒一下子難以跟上他的步伐。
“不記得”
“我和姬絲汀娜因為亞裡士多德遺產的緣故吵了一架。她居然在亞裡士多德的靈堂裡，當著所有人，當著那些雄霸歐洲一方的大佬麵，要求我提兩千七百萬給她讓她買一艘遊艇！你要知道，當時亞裡士多德屍骨未寒，她做出這種事，連我這個外人都看不下去，何況這個家族的元老？從這個角度來看，亞裡士多德讓我做監護人而不是讓姬絲汀娜來做，也是很明智的。”聽得出來，雖然對亞裡士多德很不滿，但蒂埃西對他其實還是很尊重的：“結果，科裡在當晚就發動了叛亂。據我說知，科裡曾以自己的榮譽起誓，不論發生什麼事，他都會堅定地維護姬絲汀娜。而且亞裡士多德還把馬克斯家族的承諾也告訴了科裡，但科裡還是叛亂了，不是為了他自己，而是為了奧納西斯不朽的榮譽，他堅定地認為，在姬絲汀娜的領導下，奧納西斯是冇有未來的。他明知道他的勝算非常小。但他還是決定用這種方式來維護奧納西斯的尊嚴抹掉姬絲汀娜這個奧納西斯的汙點。”
“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訴你，科裡在決定起兵之前是找過我和斯特裡奧商量廢除姬絲汀娜的事情，當時甚至連凱爾特也在場，隻不過最後他們談崩了。所以與其說科裡這個早就給過我們機會的人是叛亂者，還不如說斯特裡奧和凱爾特這兩個堅決維護遺囑的人是陰謀者，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科裡的話都說到那個地步了，還不同意會是什麼結果。姬絲汀娜的樣子他們也不是不知道，難道你以為他們真的是全心全意維護姬絲汀娜？就算冇有科裡的事兒，他們也是準備剝奪姬絲汀娜的所有家主權力的。他們想維護的不過是自己的權柄罷了，凱爾特不滿科裡執掌紫翼團這個事實，斯特裡奧也不願意和我一起當一個什麼實權也冇有的監護人，然後他們很順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也很默契地拒絕了科裡的提議。他們在與科裡交談過後，立刻就聯係了西蒙·馬克斯，要不然馬克斯家族的人會來的那麼快？當然，我相信他們絕對冇想到，科裡隻花了一個小時來動員，整個紫翼團就都跟著科裡鬨事，以至於最後叛亂的事情一發不可收拾，很直接地毀掉了奧納西斯這艘冇有了船長的世界級巨艦。”
“後來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不要說八年前的事情你已經都忘記了。雖然由於馬克斯家族的介入，科裡他們的叛亂隻堅持了一個晚上。但奧納西斯傳承了數百年的輝煌神話，在那一個晚上從雲頭跌落，像灰姑娘聽到了鐘聲一樣，咚咚咚，一瞬間就回到了灰暗的過去。一晚上的手足相殘，人心都散了！那一代的老人，死的死，走的走，結果奧納西斯就成了現在的樣子。也正是這樣我才有了機會啊。”
“在那個晚上，科裡拚著一死，還是達成了他的目的，他居然在斯特裡奧、凱爾特、西蒙·馬克斯他們十六個十一級高手的保護下殺掉了姬絲汀娜，或許這就是榮譽的力量吧。其實他的實力比凱爾特還要差一點，可是說出來你們誰相信呢？從另一個角度講，他也算是為奧納西斯儘忠了，不知道九泉之下亞裡士多德碰到科裡會怎麼樣，是誇他還是揍他？”
“可是這關何一什麼事？”羅斯聽完了故事，仍然冇有忘記這件事情的關鍵，是啊，奧納西斯的興亡史和何斜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