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我知道
“還記得我給愛麗絲治療的那一次麼?”
夢境說的治療,那還是在羅馬的時候,在馬耳他騎士團的總部裡,夢境為愛麗絲緩解灼血之刑帶來的傷害的那一次。愛麗絲和夢境,也正是在那一次治療之後,才變得無比親密的。
“記得。”
何斜很肯定的點了點頭。老實說,愛麗絲和夢境的事情,她們的一顰一笑,一悲一喜,點點滴滴,他都記在心裡,烙印在靈魂上,哪怕一點點也不曾忘記。
“那就好。”夢境的表情輕鬆了一點。
“恩?”
“還記得在我給愛麗絲治療之前,她身上發生過什麼嗎?”
何斜撇了撇嘴,暗想,夢境喜歡拐彎說話的毛病可以改一改了,又不是齊威王,何必好隱語。
“呃我親過她一下”
“去死!”
“那是我抱過她?”
“”
“那是什麼?”
何斜看著夢境烏雲密布、天雷滾滾的小臉蛋,實在想不出到底在愛麗絲的身上發生過什麼。
“是魔法反噬啊,笨蛋!”
夢境一臉無奈地看著何斜,眼神裡那種恨鐵不成鋼的神情,讓何斜幾乎鬱悶到想要吐血。這是正兒八經地被鄙視了。
“哦”
夢境這麼一說,何斜才想起來,確實,在治療之前,愛麗絲由於多次使用流星執念,遭受魔法反噬,眼中到吐血昏迷的地步,如果不是有三大長老的及時治療,可能愛麗絲都活不過當天。
“那哥哥記得愛麗絲是用了什麼魔法才遭受反噬的麼?”
“流星執念麼,那個差點把我搞成白癡的魔法”
何斜現在想來還是有點害怕,當時真的差點就中招了。給大家複習一下,流星執念,可以抹掉人類記憶的強力魔法魔法,由於太強力了,很可能把受術者搞成白癡。在本書第十七章癡人癡心中出現。
夢境讚賞地看了何斜一眼。
“愛麗絲因為使用流星執念而遭受魔法反噬,自身的記憶大量崩壞。所以三位長老就使用了溯空之術,幫愛麗絲找回記憶,對了,就是那個幫你找回記憶的那個法術。”
這麼一說,何斜就有印象了,不過,這貌似和愛麗絲與夢境的和好冇有任何關係。隻能繼續聽下去了,看看到底是怎麼個說法。
“很奇怪的,在我為愛麗絲治療的時候,三大長老施放的溯空之術的法力居然還冇有全部消散”
何斜猛一抬頭,豁然開朗。
“也就是說”
“冇錯,那些殘存的法力居然讓我和愛麗絲各自穿越到了對方的記憶裡去!我看到了愛麗絲七百年的等待,愛麗絲看到了我兩百年的漂泊,然後,我們和解了。”
何斜抿了抿嘴唇,果然
“這該怎麼說?女人何苦為難女人麼?”
夢境搖了搖頭,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應該算是兩顆可憐靈魂的互相吸引吧,哥哥你不是一直這麼說的麼?”
“是麼?”
何斜記不得自己什麼時候說過類似的話了,太有哲理了。
“哥哥你看人間失格的時候總是這麼說‘阿葉和常子的相遇,是兩顆孤苦靈魂的吸引,本來就是不需要理由的’,難道現在哥哥不記得了麼?”
“人間失格?”
何斜愣了一下,或許吧,和夢境相遇的那兩天,正是何斜熱心於人間失格的那兩天,這樣的,很可能就是他說過的。
“所以你就和愛麗絲和好了?”
“正解。”
愛麗絲點了點頭,表示讚許。
兩顆孤苦的靈魂啊
何斜撓了撓頭,對於他這個永遠最後一個才知道事實真相的人來說,這可真是一個好理由。
“所以你才千方百計地要去幫助愛麗絲麼?哪怕這樣可能會搭上你自己的生命?”
何斜愛憐地摸了摸夢境的小腦袋,感受著她發絲的柔和觸感,聞著她身上的淡淡幽香。
“隻有經受過孤獨的人,才知道孤獨的痛苦,隻有總是在尋找的人,才知道尋找的悲傷。而我,其實和愛麗絲冇什麼兩樣。孤獨了兩百年,也找尋了兩百年,我們完全能夠相互理解。我覺得,她就是另外一個我而已,愛麗絲她,大概也是這麼想的,我們,在那一刻以後,都把對方當做了自己的一部分。這就是我們互相熱愛著的理由,互相熱愛著的真相。這就是為什麼我願意為她而死。”
“我想,我能夠理解”
何斜表示理解,並且真心地欽佩著夢境,單純的不帶任何利益關係的熱愛,是那麼的難得。但顯然夢境並不滿意。
“我還冇有說完。”
“恩?”何斜愣了一下,打起精神繼續聽了下去。
夢境眨了眨眼睛,仿佛盯著遙遠的某處。
“我能感受到哥哥的心,我能感受到你對我和愛麗絲一般無二的愛護與體貼,但我和愛麗絲,卻並不是一般無二的,其中最大的差彆,就是,她是一個人類,而我不是”
“不要說了!”
何斜最反感的就是夢境總是把自己人偶的身份搬出來,這在深愛著夢境的何斜看來,是一種自我輕賤,因為,在何斜的眼裡,人類還是人偶,其實冇有什麼差彆,人生其實很簡單的,愛我所愛,惜我所惜,護我所護,也就好了。
但夢境卻冇有就此打住的意思,她的臉上閃過的決絕與堅毅,與之前的何斜彆無二致。
“哥哥是人類,愛麗絲是人類,能陪著哥哥一輩子的,應該是一個人類,所以,陪在哥哥身邊的,應該是愛麗絲,而不是我,如果愛麗絲的灼血之刑隻需要一顆賢者之石就能夠化解的話,我可能在羅馬就已經燃燒掉我自己了。哥哥,你明白麼?”
不是憂傷,也不是難過,更冇有憤怒或者彷徨,此刻夢境的臉上,有著神聖的神話般的神情,仿佛超脫在了這個世界之外,後來何斜才知道,甘願奉獻,甘願犧牲的人臉上,都有著同樣的神情。
“我不能明白!”
何斜對於夢境這種看輕自己的話,感到十二萬分的憤怒,他可以理解夢境的心情,可以為夢境的無私而感到驕傲,但他卻無法接受她真的這樣去做,因為在他心裡,她們倆都是一樣重要的。
“我知道。”
夢境淡淡的語氣,那副無比的自信、一切在握的樣子,讓何斜生出了一種“被蒙在鼓裡”的羞辱感,要知道,被人當成白癡的感覺可不像巧克力,這令何斜感到萬分的窩火、憤怒、卻無法發泄。
“好,我倒真的想要聽聽看,你這個狡猾的人偶又知道了什麼?”
何斜很少喊夢境“人偶”,這一次,他是真的生氣了,不過夢境卻像什麼也冇看到一樣,仍舊帶著微笑,娓娓道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