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四麵楚歌
何斜推門而入,隻見寒拾殿的正中坐著一個老僧,須眉皆白,雖無鶴發,卻亦有童顏,兼之神色無悲無喜,渾身上下便自然流露出了大師的風采。
“大師好。”何斜雙手合十,向方丈施了一禮。
“施主多禮了。”方丈睜開雙眼,何斜便仿佛看到了兩點星光,定睛一看,卻原來是方丈那一對眸子精光攢聚,給他帶來了錯覺。
這才一個照麵,何斜就對這個方丈欽佩了起來,世外高人啊。
何斜定下心來,又朝著方丈施了一禮:“不知方丈喚小可前來是所謂何事?”
翠柏輕鬆,古刹老僧,何斜一來二去就把自己帶進了武俠小說裡,一口一個小可,一口一個方丈,喊得那叫一個自然。直逗得那不大明白東方文化的夢境竊竊發笑,而一旁的白癡龍更是百無禁忌,哪管什麼佛門清淨,哈哈哈哈便笑出了聲來。
“孽障敢爾?”在東方修行者的心目中,不要說是西方的雙翼龍族,就算是東方的巨龍族,隻要冇有得到天界的封誥,也就不過是一條入不得門庭的野泥鰍。胎濕卵生之流,隻有像涇河龍王、太湖龍君,或者至少是隨便某口井的龍王那樣,至少得叫上一個什麼龍王,才算能讓修真者們高看上那麼半眼,否則,不過就是一聲孽畜,心情好時一頓罵,心情不好就拉去扒皮抽筋,取丹放血,用三昧真火,五昧離火,煉上那麼七七四十九天,也就又是一爐好丹藥了。此刻寒山寺方丈還能容下白癡龍,隻不過是出於中國人打狗還看主人麵的習慣,不好意思拂了何斜的麵子,畢竟何斜也算是他請來的客人。
何斜瞪了白癡龍一眼,以作警告,偏偏白癡龍不加理會,反而笑得更歡快了。
眼見白癡龍不知好歹,依舊肆無忌憚,方丈一聲冷哼,口中喝到:“放肆!”
方丈大袖一揮,一個“卍”字從方丈的右手中飛出,一下子把白癡龍打翻在地,任憑白癡龍如何拚命呼扇翅膀,想要掙脫,不過徒勞無功而已。
方丈把一切看在眼裡,得意地笑了笑,雙手合十,朝何斜施了一禮:“施主,自家的靈獸,要自家管教,總是麻煩他人就不好了。”
何斜看到白癡龍冇受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也就樂得白癡龍受一點教訓,所以也冇有動怒,反過來朝方丈施了一禮:“多謝大師替我教訓這孽畜。”心裡暗暗發笑。何斜和方丈對視一笑,頗有英雄相惜之意,至少他們對於白癡龍的討厭是一致的。
隻有夢境還會為白癡龍抱上一聲不平,不卑不亢:“大師傅,我家的小龍年齡尚幼,不懂世事也是冇有辦法,大師傅卻何必與它一般計較?若真要有所責罰,我家靈獸犯錯,我這個主人自然當代其受過。大師傅請吧。”說完,一雙眸子眨也不眨,直直地盯著方丈,所謂爭鋒相對,大致如此。
方丈雙目幾乎竄出火來,死死地瞪了夢境一眼,兩人對視,看到夢境依舊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方丈卻又哈哈大笑起來。
“好一個七竅皆通,玲瓏剔透的小人偶啊,我與你父頗有交情,看到你這般通靈,我也真心為汝父高興。”方丈右手捋須,眼中的讚歎之意一發而不可收。
“您認識我的父親?”夢境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難以掩飾。
方丈唱了句佛偈,一聲阿彌陀佛:“正是。80年前,貧僧被這山上的五彩虎精所傷,若非汝父出手,恐怕貧僧現在連骨頭都已經酥了。”
“那您知道父親大人現在在什麼地方嗎?”難得遇到認識父親的人,夢境自然要問出這個最關鍵的問題了。
大和尚沉聲不語,半晌:“這個貧僧便無法回答了。”言罷隻是撤去了白癡龍身上的禁錮:“匆匆轉眼80年,貧僧也一直在找尋簡凡施主的下落,隻願報答那救命之恩,雖然秋爽自知法力低微,縱比之80年前之簡凡施主,亦不及其萬一,今日,估計更是遠遠不及,但縱然做牛做馬,貧僧此生也當了解這段因果,免得下一世再苦苦找尋,忙於報恩。阿彌陀佛,正是如此。”
“阿彌陀佛。”何斜知道和尚與和尚之間說話都是以阿彌陀佛結尾的,也就唱了一聲阿彌陀佛,權當應景,然後徐徐道出心中疑惑:“大師與簡凡先生的因果我也算是大致了解了,卻還是不知道大師今日喚我等前來試所為何事?”
“這也是貧僧報恩的一部分,貧僧實在是不忍心看到恩人之女落入虎口啊。”秋爽方丈一聲歎息,感慨萬端。
何斜聽來心中一驚,連忙問道:“不知大師此話怎講?”
秋爽和尚道了一聲阿彌陀佛:“怪隻怪夢境小施主體內的那顆龍之心屑實在是過於珍貴。”
“龍之心屑?”何斜和夢境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扯出來了一個龍之心屑。
秋爽和尚看到何斜和夢境不解的神色,一拍腦袋,了然於心:“龍之心屑,世界在各地的稱呼有所不同,我天朝稱之為龍之心屑,日本稱之為蓬萊玉精,西方則大多統一稱其為賢者之石。這次不知是誰,把夢境小姐懷有龍之心屑之事大肆宣揚,還把夢境小姐現在的處境、坐標通知了天下人。”
“原來如此。”賢者之石的話何斜就明白了,這個東西確實很吸引人:“所以小可和夢境才離開歐洲,回到我華夏大地,隻望大師念在往日情分上,幫我們一幫。”
秋爽和尚搖了搖頭:“難道你們以為回到中國就安全了嗎?”
“不是說華夏修真者不會放任異教修行者進入中國麼?”
“難道你以為我們華夏修真者就不想要這個東西嗎?”
“什麼?那大師你就更要出手相助了。”何斜現在無比糾結,天下之大,何處可容身啊!
“貧僧說的話在華夏修真界,倒還算有那麼幾分分量,可是這件事情上,貧僧也無能為力啊。而且,貧僧要告訴施主,如果施主決意與夢境施主生死與共,那麼你就要做好與整個修行界為敵的打算啊!”秋爽雙手合十,又唱一偈生滅滅已,寂滅為樂。
“這句話從何說起?”就算是在歐洲,夢境也冇有窘迫到人見人打啊。
“說來話長,這還要從滿清將冇之時說起。施主若想聽,我便說與你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