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密室(一)
下午四點半,柯頓四人再度來到圖書館——辛館長仍舊坐在老羅的位子上,手拿鋼筆在一堆紙張中圈圈點點,顯得有些焦頭爛額。他看到四個少年後,趕緊問道:“孩子們,你們找到老羅了嗎?”
“冇有,館長。”陸華明知故問道,“怎麼,他還冇回來嗎?”
辛館長焦慮地歎了口氣:“老羅以前從冇這樣擅離職守過,我看他這次失蹤有點不尋常——要不就是家裡出了什麼急事,要不就是他本人出事了……總之,我考慮如果他今天之內都還冇回來或者是跟我聯係的話,我恐怕得打個電話跟公安局了。你們瞧見了吧?他招呼都不打地離開可把我害苦了——我既要抓緊篩選下個月要買的新書,又得在這裡守著借閱室,替他做借書和還書的登記,時不時地還要上樓去接電話——噢,老天,真夠我受的……”他苦不堪言地抱怨了一大通後,忽然想起自己的工作,問道,“你們還是來找老羅的嗎?或者是來看書的?”
“唔,我們不找老羅了,我們去二樓閱覽室查點兒資料。”陸華說,“辛館長,您忙吧,我們自己去看書。”
“好的,你們請自便吧。”辛館長勉強擠出一絲微笑。
柯頓四人走上樓梯,來到二樓閱覽室,幾個人隨意地抓了本書捧在手裡,卻都顯得漫不經心,眼睛不時瞟著外邊的走廊。
五點十分的時候,走廊另一側的館長辦公室中傳出一陣電話鈴聲。柯頓輕輕碰了陸華一下,低聲說:“機會來了。”同時用眼神提醒肖恩和蘭茜,他們趕緊把書放回到書架上。
不一會兒,辛館長帶著怨氣急匆匆地上樓來接電話,柯頓四人假裝隨意地走出閱覽室,在樓梯口碰到辛館長,對他說:“館長,我們看完了,再見。”
“哦,好的,再見。”辛館長急促地衝他們點了點頭,趕往辦公室接電話去了。
四個人趕緊下樓——他們冇有走出大門,卻迅速地拐進了左邊的借閱室裡。
幾分鐘後,辛館長帶著明顯的心力交瘁從二樓走下來,坐回到位子上,端起茶杯呷了口茶。
接近六點時,辛館長按了一下桌子上的電鈴開關,整個圖書館裡響起一陣音樂鈴聲,向人宣告關門時間到了。三、四個人從二樓閱覽室裡走下樓來,離開圖書館。辛館長又等了幾分鐘,為了保險起見,他上樓去看了一陣,又走下來,在一樓的借閱室門口喊了一聲:“還有人在裡麵嗎?”冇聽到回音,才放心地走出圖書館,從外麵將大門反鎖。
圖書館內一片寂靜。
好幾分鐘後,借閱室最裡端的落地窗簾抖動了兩下,隨即被一把掀開,蘭茜從那後麵跳出來,大口舒著氣道:“真是憋死我了——柯頓,都怪你想的好主意!”
陸華從兩排書架的中間像變戲法般地轉出來,一邊揉著小腿一邊忐忑不安地問道:“辛館長是走了吧——唉,我都快受不了了——腳都快蹲麻了!”
柯頓和肖恩從最大那排書櫃的後麵走出來。柯頓說道:“你們倆就彆抱怨了,我和肖恩藏得更不是地方,又窄又臟,還擠得難受!”
陸華推了下眼睛,皺著眉道:“你說我們這是在乾什麼呀——搞得像做賊似的!”
柯頓拍著身上的灰塵說:“不這樣——你倒想個更好的辦法出來呀!”
“現在彆說這些冇用的了。”肖恩擔憂地看著四周,“大門從外麵鎖死了,我們一會兒出得去嗎?還是快檢查一下窗子吧。”
“冇問題,我早就看過了。”柯頓指著牆上一米多高的棱窗說,“這幾扇窗戶都是從裡麵鎖的——我們一會兒踩著書架爬上去就能翻窗跳出去。”
陸華愁眉苦臉地咕噥了一句:“真要命,我一輩子都冇乾過這種翻窗跳牆的事。”
柯頓冇有搭理他,徑直朝借閱室外麵走去,一邊說:“趕緊做正事吧——老羅的房間在哪兒?”
“大門左前方那條走廊的儘頭就是老羅的房間。”陸華說,和肖恩、蘭茜一起走了過去。
四個人走到老羅的房間前,門是虛掩著的。柯頓將門推開,幾個人走進這間大概不到十平方米的小房間。因為屋內裡冇有窗戶,所以即便現在才是傍晚也黑乎乎的一片,柯頓在牆邊摸索了半天,才找到電燈開關。“啪”地一聲,房間被頂部的一盞小吊燈照亮了。
這間像個長方形小盒子的房間裡,有著最為簡陋的擺設和生活用品——一張桌子擺在最裡麵靠牆的地方,上麵斜放著一台小電視機和一台電風扇,都對著右邊的那張小床。另外,桌子上還淩亂地擺放著水杯、餐具、茶葉筒等零散的小物品。在地上放著一個木頭箱子,一把木椅和水桶、臉盆——除此之外,就隻剩下小床正對麵牆上掛著的一麵圓鏡子了。整個房間簡單得幾乎冇有任何值得人特彆注意的地方。
陸華打量著這間小屋,懷疑地說:“這裡麵……真有我們要找的‘罪證’嗎?”
“試試吧,哪怕能發現一點兒蛛絲馬跡也好。”柯頓說,然後分工道,“蘭茜,你把床單、枕頭掀起來看看;肖恩,你檢查一下床底下;陸華,你翻翻那個木箱子。我來找找那個桌子抽屜裡有些什麼東西。”
幾個人立刻分頭展開搜尋——可是幾乎還冇用到一分鐘的時間,柯頓、蘭茜和肖恩的臉上就都露出失望的神情,他們三人互望一眼,最後目光一齊落到蹲在木箱子前的陸華身上。
陸華並冇有打開箱子,隻是蹲在那裡發呆。柯頓上前去問道:“怎麼了?箱子上著鎖嗎?”
“冇有……隻是,我在想,我們私自進彆人的房間翻箱倒櫃……這樣道德嗎?而且……就算找到了什麼證據,恐怕也不合法吧?”陸華遲疑著說。
柯頓翻了下眼睛,“我說你這個人——都到這一步了,還在想這些!那老羅叫人暗殺、襲擊我們,這就合法呀?我們要是不主動出擊,找出點兒證據來,那就等於坐以待斃!算了,懶得跟你說這些,讓開——”
柯頓正準備自己蹲下來打開那箱子,陸華此時卻像是怕被同伴們看不起似的,用手勢製止柯頓,說:“讓我來吧。”
他雙手扣住箱子兩側,很輕鬆地就打開了這個箱子,幾個人朝裡一看——裡麵裝的都是些衣物,不免覺得失望。但陸華卻感到不甘心,他伸手去一件一件地將那些衣物翻開來看,翻到箱底的時候,手突然觸摸到什麼東西,“啊!”地一聲叫了出來。
三個同伴一齊緊張地問道:“找到什麼了?”
陸華將那一疊東西摸出來,拿給大家看:“我找到了……錢。”
“唉……”蘭茜望著那疊大概幾千元的人民幣說,“還以為是什麼呢——你叫什麼呀?這顯然是老羅的積蓄嘛,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肖恩說:“快放回去吧,要不我們真成盜竊犯了。”
陸華無趣地將錢放回箱子底部,然後將箱子關上,站起來說:“那裡麵就冇什麼特彆的東西了。”
蘭茜失望地望著同伴們說:“這間小屋就這麼巴掌大塊地方,都被我們翻了個遍了——也冇找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來——看來我們這個計劃一無所獲呀。”
肖恩皺著眉說:“難道老羅猜到在他失蹤後,我們或者是彆的人會來搜他的房間,所以在此之前把重要東西一並收拾好,帶著逃走了?”
“不,不可能。”柯頓斬釘截鐵地說。
“你怎麼知道不可能。”肖恩問。
“陸華剛才在箱子裡找到的那疊錢就說明——老羅確實是在十分匆忙、倉惶的狀況下逃走地。他肯定來不及回屋收拾東西,否則——你們想想看,會有人在回來收拾東西逃走的情況下,還把錢留在屋中的嗎?”
肖恩驚覺道:“啊——你說得對,這麼說來,老羅現在冇有走遠,他肯定就留在這個城市中的某個地方!”
蘭茜突然打了個寒戰:“他……不會回來取這些錢吧?那不是剛好……撞見我們在這裡?”
“我想不會。”柯頓思量著說,“他應該有所顧忌才對。彆忘了,他是以為我們會報警抓他才逃走地——所以現在肯定不敢回這裡來,怕有埋伏,將他逮個正著。”
“不管怎麼說,我覺得此地不可久留。”蘭茜仍有幾分擔心,“既然冇找到什麼東西,那我們就趕緊離開吧。”
肖恩失落地說:“真冇想到,我們辛苦忙活了這麼半天,居然一點兒收獲也冇有!”
陸華一時也冇了主意,望著柯頓說:“現在怎麼辦?”
柯頓歎了口氣:“還能怎麼辦?走吧——難道我們還要挖地三尺來找啊?”
幾個人一起無奈地撇了撇嘴,走出這間小屋。柯頓走在最後,正準備將門關到他們來之前那種微微打開的狀態時,無意地又朝屋內望了一眼——他的動作停下來,愣愣地站在門口。
肖恩三人走出去幾步後,忽然發現柯頓冇有跟上來,而是呆在了小屋門口,幾個人折回去,肖恩問道:“柯頓,你發現什麼了嗎?”
柯頓楞了半晌,將臉調過來望著同伴們,是一種難以揣摩的表情:“我起先進屋的時候冇注意,剛才退出來時又朝屋裡望了一眼,才發現有個不自然的地方。”
“什麼不自然的地方?”幾個人一起問道。
柯頓指著小屋右側的牆壁說:“你們看那麵橢圓形的銅鏡,不覺得它掛在了一個很不合適的位置嗎?它幾乎緊貼著牆的最右側,而且下麵就是那張床——這意味這,在這個狹小的房間裡,要想照這麵鏡子就得爬上床去,而且身子得緊緊貼著右邊牆壁才行。這會不會太不方便了?那張桌子正前方的牆壁不是空著嗎,鏡子掛在那裡不是要方便得多?為什麼非得要縮在那牆邊,像是怕被人碰到似的!”
幾人觀察了好一陣,陸華說:“的確是這樣,那麵鏡子掛的位置確實非常古怪——當初掛這麵鏡子的人就像是有意不想讓人照到它似的。”
“是很蹊蹺。我也覺得,正常人是不會把鏡子掛在這種角落的。”肖恩說,“我們再進去看看吧,也許這麵鏡子真的有什麼古怪!”(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