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0章 權力的羅網
索什揚一直覺得西莫特裡恩這樣的人很悲哀,他們並非冇有能力,也並非貪圖享樂,但他們都被自己所處的位子給牢牢地困住了,他們既是所處機構的頭腦,也是所處機構的傀儡,反而是提瑞恩這樣冇有具體負責機構的人,
能夠跳出自身視界俯瞰整個局勢。
但索什揚並不蔑視他們,因為他們確實有自身的價值,除非人類真的做好準備接受一個阿斯塔特帝國。
某些方麵來說,索什揚是讚同西莫特裡恩的部分觀點的,即便是在抵抗線內,很多事務索什揚寧可假手於爐裔,也不願讓阿斯塔特介入。
阿斯塔特並不是做什麼都適合,他們也有自己的缺點。
“我明白了。”
“索什揚,你不需要做什麼,你隻需要堅持,帝國任何軍事行動都要由你來主導,我們就會無條件的支持你。
索什揚思忖片刻後,說道:
“倒是有一件事,總長,阿米吉多頓目前還冇有一個總督,如此重要的位置不應該空缺。”
西莫特裡恩敏銳的意識到一場交易到來,於是正聲道:
“戰帥說的冇錯,戰略要地不應該無人管理,但我手上目前冇有合適的人選,您有什麼建議嗎?”
索什揚微微一笑。
“恰好有一個。”
“那您直接把他的資料和履曆交給我,我即刻讓最高人事辦公廳那邊開始任命流程。’
“多謝總長支持。”
兩人隨即回到了會議上,一臉疑惑的巴爾多再次開口。
“戰帥,聽說基利曼原體對於國教似乎有些看法。”
索什揚落座後點點頭。
“基利曼原體的部分觀點....非常與眾不同,比如,他非常深刻地相信,帝皇不是神。”
巴爾多的手猛地拍在了桌麵上,悶響在安靜的會議室中炸開,他麵前的陶瓷杯盞都在桌麵上跳了一下,發出了一連串清脆而急促的聲響。
“誰也不能否認神皇!”
巴爾多低吼道,他顯然是被激怒了。
“即便是祂的子嗣也不行!”
索什揚笑著抬起一隻手。
“教宗稍安勿躁,基利曼原體也不會公開發表他的觀點,而且他也不是不理解國教的作用,像是他身邊就有一個教士,還被他任命為戰爭使徒,另外這次原體還從馬庫拉格帶了不少教士來。”
巴爾多的表情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布滿皺紋的麵容上浮現出一種警惕,他的嘴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眉頭擠作一團。
“基利曼原體帶教士來做什麼?泰拉有的是教士!"
索什揚隻是意味深長地回了一句。
“基利曼原體其實是一個很務實的人,當他需要某個東西的時候,即便那個東西不怎麼討歡心,他也會握在手中....教宗還是要早做打算。
索什揚的話音落下後,會議室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巴爾多·斯萊斯特立刻處在了爆發的邊緣,但那股怒意在形成之後並冇有維持太久,它很快被另一種東西覆蓋了——
教宗的手在顫抖。
擱在桌麵上的右手,手指微微收攏又鬆開,收攏又鬆開,那隻手的主人已經意識到了什麼——索什揚那句“早做打算”的言外之意太過清晰,清晰到不需要任何額外的解釋。
基利曼很可能會選擇控製國教,或者說扶持一個聽話的教宗,而按照國教自身的理論框架,原體作為帝皇之子天然具備神性,那些遍布銀河的億萬信徒不可能去反抗一位基因原體,如果基利曼要強行更換教宗,他隻需要一句
巴爾多不夠虔誠或者能力不足,就可以直接將他踢走,再多的信徒也保護不了他。
肩膀顫抖片刻後,巴爾多終於開口了。
“國教隻忠誠於王座!”
教宗的怒吼很虛弱,冇有他平日裡的一點力量和權威。
“任何人都不能把神聖的教會變成私人玩物!億萬信徒也絕不會答應!”
他說完後,會議室中冇有人接話。
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所有人都聽得出來,巴爾多那番話的底氣已經薄得如一張草紙,彆說信徒們,就連戰鬥修女都不可能去反抗原體,因為那等於反抗神皇本身。
如果基利曼要更換教宗,冇有人能阻止。
索什揚看著巴爾多,然後他站了起來。
他繞過會議桌的一角,走到巴爾多身後,微微彎下腰,將右手搭在教宗的右肩上。
被那隻大手接觸的瞬間,巴爾多肩膀的顫抖停止了。
索什揚輕聲說道:
“教宗無需焦慮,有我在。”
巴爾多轉過身,他雙手握住索什揚搭在他肩上的那隻手,握得很緊,臉上出現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般的懇切。
“是的!是的!”
他的聲音和一個乞討的老人冇有任何區彆。
“您是帝國戰無不勝的英雄!您才是他真正意誌的彰顯!就連那些不孝子也都在您手上敗下陣來,您一定要捍衛祂純潔的信仰!”
巴爾多似乎重新找回了勇氣,聲音也逐漸激昂。
“人們會為您編寫福音書!是的!我立刻就讓聖人殿堂的人給您編寫福音書!”
索什揚微微一笑,然後他將手從巴爾多的雙手中抽回來,他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時甲片與椅麵接觸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會議結束後,我會與教宗單獨談一談。”
巴爾多忙不迭地點頭,他現在充滿了一種依附感,一種在極度不安中自然產生的,對於能夠提供保護之人的本能依附。
提瑞恩忽然插話道:
“戰帥,在您的旗艦上那場角鬥,一位星界騎士的冠軍輕鬆擊敗了西卡留斯,如果不是看到了錄製的影像,我還真難以相信,有機會一定讓我見見那位冠軍。”
會議室中的氣氛出現了微妙的變化,那些高領主們交換著目光,他們並不知道這件事。
巴爾多重新開口,他的聲音比方才更響亮,也更有底氣。
“戰帥手下皆是以一敵百的精兵強將!這是神皇的庇佑!”
西莫特裡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冷眼看著這一切,他的麵容上冇有明顯的表情變化,但他知道巴爾多已經成為索什揚的俘虜了。
那個愚蠢的老頭在恐懼中抓住了索什揚遞來的繩索,然後把自己牢牢綁在了索什揚的桅杆上。
但他也冇辦法做什麼,因為他的處境並不比巴爾多好多少。
冇有索什揚,他也什麼都做不成。
屬於權力與力量的絲線已經在這個會議室中編織出一張蛛網,而他自己也是這張網上的一隻被牢牢粘住的飛蟲。
索什揚冇有回應提瑞恩,而是繼續說道:
“原體結束拜謁後,很可能會在皇宮裡待一天,那裡有他的一個住處,每一個原體在皇宮都有準備好的宮殿,他可能會在那裡懷念昔日,並且和禁軍統領聊一聊,大概第二天才會召開會議。”
他停頓了一下,讓所有人將注意力完整地集中在他接下來的那句話上。
“具體會聊什麼,很難說,但大概率首先會涉及到人事,然後是戰略,所以大家都做好準備吧。”
高領主們,無論是巴爾多、拉斯基、梅雷達、沙利爾,還是法蘭克、德拉克馬,都安靜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直到索什揚站起來,他們也跟著站起來。
過去,宣布會議結束是西莫特裡恩的權力。
但此刻所有人都知道,權力已經轉移了,現在的泰拉,手上有兵的才有權,坐擁十萬原鑄的基利曼顯然是最大的權力者,然後就是手握重兵,艦隊以及山陣的索什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