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4章 殘破的帝國之拳

太陽係靠近木星的位置,虛空中漂浮著一座傷痕累累的龐然大物。

數艘拖船正以引力牽引索緩慢地拖曳著它航行,推進器的光點在深黑色的背景中拉出細長的軌跡,那座要塞在恒星的光芒下呈現出一種灰暗的金屬色澤,但如果細看,會發現裝甲經曆了無數次炮擊和登艦作戰後留下大量無法

被徹底修複的痕跡。

雖然它的輪廓依然恢弘,但大片的附加結構缺失了,露出下麵糾纏的管線結構和臨時焊接的補丁,那些補丁的焊縫粗糙而密集,顯然是在戰鬥中匆忙完成的,原本排列整齊的武器平台如今有大半已經變成了焦黑的空殼,巨大

炮管扭曲,有的甚至被從基座上整個掀翻,斜掛在殘破的結構上,像是被折斷的樹枝。

而那些曾經精美而古老的雕像,如今大多變成了殘缺的瓦礫,有的斷了頭,有的失去了手臂,有的被炸成了半截,隻剩下基座和一雙腳還保留著原本的姿態,精金打造的裝飾紋路原本應該呈現出有序的幾何美感,但如今那些

紋路上覆蓋著亂七八糟的塗鴉,即便是精金在持續猛烈的炮擊下也紛紛融化崩解,層層疊疊地覆蓋在曾經光潔的金屬表麵,像是某種無法被洗淨的汙漬。

這是山陣號,帝國之拳戰團的家園,泰拉最後的防線,帝國最強大的太空要塞。

在過去的一萬年裡,它一直懸浮在泰拉的軌道上,用那恢弘的輪廓安慰著每一個在泰拉入睡的人,讓他們相信王座世界是全銀河最安全的地方。

但此刻它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剛從戰場上爬回來的老兵,每一步都帶著隨時可能倒下的疲憊。

它離開泰拉的時候還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大裂隙還未撕裂銀河,駐防泰拉的山陣號就遭受了鋼鐵勇士和惡魔比拉克的聯合入侵,近十分之一的區域被摧毀,但帝國之拳在咒縛軍團的幫助下守住了這座要塞,然後卡迪安危機爆發,戰團長哈根冇有等待山陣號

完成修複,便下令這座尚未喘過氣來的巨獸,帶著整個戰團奔赴卡迪安。

慘烈的卡迪安攻防戰中,他們幾乎消滅了阿巴頓手中最後一個黑石要塞,但在那場戰役中山陣號也遭到了混沌艦隊的圍攻,黑色軍團多次登艦跳幫,戰團長哈根便犧牲在了那場戰鬥中,而即便是如此強大的要塞,也冇能挽回

敗局。

卡迪安陷落之後,山陣號又在朦朧星域輾轉戰鬥了很長一段時間,新任戰團長格雷戈·德西安帶著殘存的連隊,帶領著這座傷痕累累的要塞四處奔襲,試圖在帝國破碎的防線中撐住哪怕一角。

但每一次戰鬥都在消磨著他們本就所剩無幾的力量,每一次勝利都伴隨著更多的傷亡和更深的損傷,最終格雷戈·德西安意識到,整座要塞已經不堪重負,繼續戰鬥下去,山陣號隨時可能在一次躍遷中解體,而戰團人員滿打

滿算已經不足五百人,他隻能下令撤回泰拉。

而在眼前,山陣號的前艦橋中,格雷戈·德西安正站在那麵巨大的觀測窗前。

他的身後是山陣號內部那片巨大而空曠的空間,前艦橋的設計依然保留著多恩時代的風格,高聳的拱頂、裸露的金屬骨架、嵌入牆壁的數據終端和戰術麵板,一切都顯得簡潔而冷硬,角落裡堆著幾隻尚未歸位的設備箱,空氣

循環係統發出的嗡鳴帶著一種輕微的顫動。

就和這座要塞一樣,格雷戈·德西安的盔甲上也滿是戰損的痕跡,他曾經指揮的第七連是“山陣守衛”,當帝國之拳的連隊大部分前往卡迪安地麵作戰後,七連不得不孤身對抗蜂擁而至的混沌大軍,多虧了太空野狼的介入,才冇

有讓山陣跟著卡迪安一起陷落。

而在保護山陣的過程中,七連人員傷亡超過七成,現在整個連隊隻剩下二十餘人,格雷戈也多次負傷,他胸甲正麵有一道被砍穿後又重新補過的裂口,左肩甲的邊緣缺失了一大塊,取而代之的是一塊顏色略有差異的備用板,

用鉚釘固定在上麵。

他冇有戴頭盔,露出一張如同被雕刻在岩石上的麵孔,目光透過觀測窗,落在那片他曾經無比熟悉的太陽係虛空中。

木星的巨大輪廓在遠處緩慢地旋轉著,橙褐色的大氣層帶在恒星的側光中顯現出層次分明的明暗條紋。

突然,他身後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格雷戈冇有回頭,而是唏噓道:

“我們出發的時候是如此的意氣風發,也曾經無比堅定地相信,我們有山陣號,可以戰勝一切強敵,我們在人們的歡呼聲中啟程,但到最後....我們失敗了,卡迪安冇了,帝國也變了,就連泰拉……”

他停頓片刻,喉結微微動了一下。

“....似乎都已經變了,即使隔著虛空,我好像都能感受到他們呼出的空氣,好像泰拉已經不再歡迎我們了。”

回到太陽係後,山陣就收到了大量的信息,發出這些信息的人和組織各不相同,但他們說的最多的隻有一件事。

一件讓他們所有人都難以相信和接受的事。

腳步聲停了下來,緊接著是一聲低沉的歎息。

格雷戈冇有回頭,他不需要回頭也知道那是誰,戰團三連長托爾·加拉頓,戰團現今資曆最老的戰鬥連隊指揮官之一,事實上他比格雷戈更有資曆當戰團長,但他很早就表示過自己絕不會當戰團長。

他的盔甲也和格雷戈的一樣,滿是修補的痕跡,右臂的關節處有明顯的替換件。

加拉頓走到格雷戈身旁,和他並肩站在觀測窗前,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誰能想到,短短數年,帝國竟然發生了如此劇變.....更不會有人想到,帝國會重新出現一個戰帥,並且還是多恩之子。”

格雷戈的嘴唇抿了一下,目光依然落在木星的方向,但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微微閃動了一下。

“帝國之拳冇有保護好泰拉,如果不是索什揚兄弟在最危險的時候趕到,局麵很可能已經不可收拾了,他的成就是所有多恩之子的驕傲,但是...”

但是之後是什麼話,他冇有說出口,但格雷戈的沉默已經足夠完整地表達了某種想法的存在,而他的表情也逐漸變得很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