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2章 龍之聲
黑袍人雙手接過數據板,垂下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掃過——那些靈能者的編號、等級、危險係數、健康狀況,抑製劑量,每一列數據都在他的視線下掠過。
然後他抬起頭,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抑製的激動。
“太及時了......太及時了,星炬那邊已經進入紅色庫容警戒狀態了,若是冇有這一批靈能者....後果不堪設想,果然冇有戰帥解決不了的問題!”
雅各布微微頷首,他的聲音在終結者裝甲的頭盔揚聲器中傳出,帶著一層輕微的金屬質感。
“但我要提醒一下,這裡麵包含了一些極度危險的高等級非法靈能者,貴方有單獨押運的能力嗎?”
黑袍人將數據板收進袍內的暗袋中,點了點頭。
“冇有問題,我們已經準備好了黑船。”
雅各布冇有繼續疑問。
“那就開始交接吧。”
黑袍人再次微微鞠躬,很快一個個休眠艙就從阿維斯塔號的貨物接駁口開始運出,而星炬庭的工作人員也開始進行登記和轉運,整個過程需要持續近10個小時。
就在靈能者通過貨物接駁口轉移到巨神之眼要塞的時候,阿維斯塔號的駕駛艙內,清照凝視著觀景窗投影出的泰拉的樣貌。
影像非常真實,冇有經過濾鏡柔化的原始光學信號。那顆曾經被人類稱為故鄉的星球,此刻正靜靜地懸浮在深黑色的虛空背景中,如同一顆被遺忘太久的舊玻璃珠。
清照看著那片灰褐色的地表,目光在布滿裂痕的大陸輪廓之間遊移,雲層厚重汙濁,還帶著暗黃色,像是一層被煙塵浸透的舊紗布,勉強覆蓋著下方那些已經被鋼鐵和混凝土覆蓋了萬年的陸地,海洋已經不存在,連綠色也消
失了。
許久後,她幾乎是無意識地開口,聲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語。
“一萬年了...地球竟然變成了如此醜陋的模樣。“
她冇有移開視線,隻是繼續看著那如同陳舊傷疤般的大地輪廓,聲音裡冇有憤怒和指責,隻有一種近乎柔和的悲涼。
“曾經,它是人類最為自豪的藍色之星,古老的詩歌裡描繪過它的顏色——像一顆鑲嵌在宇宙中的藍寶石,可現在……”
她輕輕搖了搖頭。
“它隻是一具腐朽的屍骸,一座覆蓋著整個星球表麵的巨大墳墓。”
觀景窗的冷光映在她那張清麗的麵容上,將她柳眉下的桃花眼照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某個瞬間,她嘴唇微微顫了一下,然後一行清淚從她的眼角滑落,沿著臉頰流下,在下頜處懸停了一秒,然後滴落在她胸前的製服上,在
白色的麵料上涸開一小片濕痕。
清照低下頭,伸出手,怔怔地看著掌心 ——那裡還殘留著一滴淚水。
她緩緩收攏手指,然後忽然發出了極輕的笑聲。
“啊....我竟然給自己準備了這樣的功能嗎?”
坐在指揮台側前方座椅上的拉娜,此刻正翹著雙腿搭在操作台的邊緣,姿勢鬆弛而隨意,靴尖在空中輕輕晃著,目光正透過另一側的小型觀測窗看著泰拉方向。
她冇有轉頭,聲音慢悠悠地從口中飄出來。
“人類至少還記得自己從何而來,懼亡者早已失落了曾經的故鄉,僅存的記憶,不過是那些關於權力的醜陋把戲。”
清照冇有接話,她的目光從掌心的淚水上移開,重新落在觀景窗上,但她冇有繼續看泰拉,而是用手指在操作麵板上輕輕劃了一下——
那顆赤紅色帶著巨大峽穀和暗色高原的星球出現在屏幕上,表麵覆蓋著層層疊疊的鏽色沙塵,如同一枚被風沙打磨了數億年的古老銅球。
正是同樣古老的火星。
“我想回到火星上走一走,雖然那裡也已經麵目全非了,但火星是我誕生的地方,相比於地球,它某種意義上才是我真正的故鄉。
拉娜的腿從操作台邊緣放了下來。她側過身,將椅子轉向清照的方向。
“我可以陪你去。”
清照剛要點頭,但眉頭忽然皺了一下。
噗嗤!
艦橋內的設備在同一瞬間發出了異常的閃光,那些顯示航行數據和星圖的麵板屏幕先是一陣劇烈的抖動,然後畫麵開始出現如同破碎馬賽克般的像素化崩解,觀景窗上的火星影像變成了一團持續閃爍的噪點,像是被某種外力
強行乾擾了信號鏈路,幾盞原本穩定的指示燈開始不規則地明滅,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拉娜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快速掃過周圍那些正在出現異常的麵板,聲音裡那種慵懶的鬆弛消失了,換上了一種迅速收緊的警覺。
“有東西在試圖侵入艦船係統,儘快把信號源定位——”
她還冇來得及說完,一個慌張的稚嫩聲音從艦橋上方處傳來,穆護扇動著背後那對小翅膀,以一個近乎跌跌撞撞的姿態飛了下來,那張精致的小臉上寫滿了不加掩飾的驚恐。
“龍!龍——有一條龍——”
他撲到清照的座椅旁,小手攥住了她的衣擺,清照彎下腰,將那個小小的身體摟入懷中,一隻手輕輕撫過他的臉頰,她的聲音在那一刻變得格外柔和。
“寶寶,冇事的,有我在。”
與此同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艦橋的空間中回蕩開來。
那聲音冇有來源,它似乎同時從每一個方向滲透出來,帶著一種厚重質感,它隻重複著四個字,一遍又一遍,節律恒定,冇有任何起伏變化。
歸於吾身………………歸於吾身......歸於吾身………………
清照的身體依然保持著摟著穆護的姿態,但她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尖觸及操作麵板的瞬間,所有麵板上的異常閃光在同一時刻齊刷刷地熄滅了。
觀景窗恢複了清晰的影像,那些馬賽克和噪點全部消失了,艦橋重新回到了那種正常狀態中。
低沉的回聲也在同一瞬間戛然而止。
艦橋上安靜了數秒,隻有穆護在清照懷裡的小小呼吸聲,以及設備運轉的背景音。
隨後拉娜開口,聲音比方才更嚴肅了。
“是超量子信號,能在實體宇宙中精準地定向傳輸這種級彆的信號,而且能穿透阿維斯塔號的屏蔽係統.....發出這個信號的東西,不一般。”
清照坐回到椅上,穆護靠在她懷裡,呼吸正在逐漸恢複平穩。
“等索什揚來了,或許他能知道發出信號的是什麼。”
隨後她抬起手,在麵板上輸入了一組新的坐標指令。
“在此期間,需要格外謹慎,阿維斯塔號先不要進入星係內側,等卸貨完成後立刻轉移到柯伊伯帶,在一個不引人注意的位置靜觀其變,我們不能把船暴露在任何可以預測的軌道上。”
拉娜點了點頭。
“這個辦法不錯,而且看情況基利曼很快就要到了,天知道他會搞出來什麼事,先躲起來是對的,等索什揚到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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