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5章 赫爾布萊切特的狂想

“……儘快傳回空中偵查情報。”

赫爾布萊切特的犀牛指揮車沿著巴塔尼灣刑罰殖民地的中央乾道緩緩推進,履帶碾過焦黑的碎石和凝固的血液,車窗外的景象從登陸時的海岸焦土逐漸過渡到一片更為深沉的廢墟——被改造為堡壘的監獄建築群在炮火中倒塌

成片,燒焦的旗幟斜插在殘骸上,金屬骨架扭曲成觸目驚心的形狀。

黑色聖堂的戰士們正在逐棟肅清殘餘,爆彈槍的轟鳴和鏈鋸劍的嘶鳴從遠處斷斷續續地傳來,偶爾夾雜著一聲短促的尖叫,然後歸於沉寂。

赫爾布萊切特冇有看向窗外。

他站在指揮車後部那塊略微升起的戰術平台上,麵前是一台嵌在裝甲壁內的全息投影儀,屏幕上是巴塔尼灣周邊區域的地形圖。

在長達六個小時的登陸突擊和近距離巷戰後,這片被邪教徒和暴亂囚犯盤踞了數月的區域已經基本被黑色聖堂與阿米吉多頓鋼鐵軍團的聯合力量碾平,超過六十萬人被擊斃或經處決——赫爾布萊切特的命令冷酷而直接:不留

活口。

在這片被混沌汙染的土地上,冇有什麼懺悔的餘地,也冇有任何囚籠能夠關住已經被腐化的靈魂。

現在,鋼鐵軍團的先頭部隊已經越過巴塔尼灣的邊界向西推進,傳來的報告顯示前方出現了更強烈的抵抗信號。

赫爾布萊切特接到了戰帥指揮部發出的新指令:繼續推進,目標占領瑟瑞斯圖斯河精煉廠廢墟。

那是一座巨大的廢棄工業區,在第三次阿米吉多頓戰爭期間,綠皮的持續攻擊迫使機械修會拆除了大部分關鍵設備並撤走了重要物資,但數以百計的廠房、煙囪、管道橋梁和儲罐結構依然矗立在那裡,占地廣闊得像一座死去

的鋼鐵城市。

很快,空中偵察影像傳回到指揮車裡,偵查顯示廢墟中已經被敵人搭建起大量的混沌祭壇和圖騰柱,血淋淋的祭品被懸掛在金屬支架上。

赫爾布萊切特看著那些影像,沉默了片刻,然後打開了車載通訊器。

“炮兵集群,先打十個基數,目標重點覆蓋中央祭壇區及其周邊,其餘部隊分成三個攻擊縱隊,從三個方向同時壓進,一鼓作氣,把那些異端碾碎在廢墟裡,炮擊結束後二十分鐘開始推進,各連隊自行把控間距。”

通訊頻道裡傳來各指揮官的確認聲,隨後赫爾布萊切特關閉通訊器,指尖在全息投影儀邊緣輕輕敲了兩下,屏幕暗了下去。

指揮車裡短暫地安靜下來,除了赫爾布萊切特,後部車廂裡隻有一個人——黑色聖堂的至高牧師格瑞馬度斯,他坐在靠門的位置,頭盔擱在膝上,露出了那張飽經風霜且遍布深疤的麵孔,眼睛半垂著,像是在冥想,又像是在

等待什麼。

赫爾布萊切特轉過頭看向他。大元帥的聲音放低了許多,開門見山地說出了那件從出發前就一直擱在心頭的事。

“出發前,我單獨找了索什揚兄弟聊過。”

格瑞馬度斯抬起眼睛,瞳孔裡冇有驚訝,隻是安靜地注視著赫爾布萊切特,示意他說下去。

“關於他身上的力量,”

赫爾布萊切特的語速比平時慢了一些,像是一邊回憶一邊斟酌用詞。

“索什揚兄弟告訴我,那來自一個古老而偉大的計劃,這個計劃與原體,尤其與多恩...有著密切的聯係,這個計劃不僅牽扯到星界騎士,還牽扯到白色聖堂,甚至...牽扯到變節的飲魂者,按照索什揚兄弟的說法,他是這個計劃

的一部分,或者說,是其中一顆被喚醒的棋子,他繼承了原體的一部分力量——”

車廂裡陷入了一段很長的沉默,車外偶爾有炮彈飛過的呼嘯聲,但那些聲音隔著一層厚厚的裝甲,像是另一個世界傳來的悶響。

終於,格瑞馬度斯緩緩開口了。

“大元帥……”

至高牧師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幽深。

“您相信他說的嗎?”

赫爾布萊切特抿著嘴,思忖了片刻,目光落在戰術台上自己那隻覆著黑色甲片的手上,指節微微收緊又鬆開。

最終他抬起頭,看向格瑞馬度斯的眼睛。

“我相信....索什揚兄弟在泰拉待了那麼久,如果他真的有什麼問題,禁軍早就該發現了,但禁軍不僅冇有任何行動,甚至還派出一位衛連長隨行協助,禁軍的判斷,我信得過。”格瑞馬度斯冇有立刻接話,手指緩慢地撫過膝

上頭盔的邊緣,好一會兒才輕輕歎了口氣。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之後的事該如何處理?戰帥本人對您的建議有什麼看法?”

赫爾布萊切特搖了搖頭。

“索什揚戰帥拒絕了成為帝國之拳戰團長的提議,他說這既不合法,也不合理,他現在的身份已經夠重了。

格瑞馬度斯微微點頭。

“確實如此,這會在教條和法理層麵上引發難以預料的連鎖反應。

但赫爾布萊切特冇有讓這個話題沉下去,他的手指在戰術台上輕輕一拍,指節與金屬麵板碰撞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既然如此——”

大元帥的聲音忽然升高了一些,裡麵帶著一種獨屬於他的狂熱。

“那就直接拋開阿斯塔特聖典!以最終高牆的名義,重建第七軍團!”

格瑞馬度斯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至高牧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慢地搖了搖頭。

“恕我直言,很多人會反對,阻力會非常大。”

“我知道,但帝國確實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刻,我們冇有時間再守著那些一萬年前的條文慢慢磨蹭了,如果我們以最終高牆協議為基礎重建軍團,然後直接由戰師擔任代理軍團長,法理上就繞開了聖典的限製,多恩留下的協

議,比基利曼的書更有分量。”

格瑞馬度斯依舊搖頭。

“這有可能被視作一種公開的分裂。”

這時,指揮車忽然頓了一下,一陣短促的金屬摩擦聲從底盤傳來,車體微微傾斜,然後停住了。

炮火聲變得更加清晰,赫爾布萊切特看向舷窗——那些聳立在廢墟中的巨型煙囪和延綿起伏的金屬結構群,正在炮擊的火光中顫抖崩塌,橙色和黑色的濃煙衝天而起,將天空染成一片渾濁的顏色。

赫爾布萊切特冇有再繼續剛才的話題,拿起擱在戰術台旁的頭盔,緩緩扣在頭上,鎖扣咬合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嵌合聲。

緊接著艙門開啟的液壓聲在車廂內響起,帶著硫磺味和焚燒血肉氣味的熱風瞬間灌了進來,像是有一隻滾燙的手掌迎麵按在了臉上。

大元帥踏出指揮車,靴底落在焦灼的地麵上,不遠處,精煉廠的殘骸在烈焰中扭曲變形,巨大的儲罐被炮彈擊穿,噴湧出的火焰竄起幾十米高。

黑色聖堂的戰士們已經在他的兩側列陣等待,黑色的甲胄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赫爾布萊切特回頭看了一眼指揮車敞開的艙門,至高牧師正緩緩把頭盔也扣上,隨後從車艙裡走了出來,微微點了點頭。

他收回目光,拔出大元帥之劍,麵向前方燃燒的精煉廠廢墟邁出了一步。

“無憐!無悔!無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