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0章 劍客鬥豺狼（下）
短暫的交手後,盧卡斯意識到了一件事——羅賓的劍術遠超自己曾經在黑暗靈族海盜公爵手下領教過的那一套。
當年大蛇斯萊斯庫斯的雙刃快如閃電,但那種快是帶著癲狂和炫耀的,充滿了黑暗靈族特有的殘忍美學,而羅賓的劍不同,他的快是精確的,從容的,冇有絲毫多餘的動作,也冇有任何炫技的瑕疵。
更讓盧卡斯頭皮發麻的是,羅賓是單手劍的,他的左手始終閒適地垂在身側,甚至在盧卡斯被逼得後退時,羅賓的步伐還帶著一種近乎散步的從容。
他顯然冇有全力進攻,雖然一直在威脅盧卡斯的要害,但劍刃的落點都會在最後時刻避開了這些地方。
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羅賓不斷用劍尖在盧卡斯的肩甲上劃出一道道淺淺的痕,或者在他胸口的霜狼徽記上刻下一個x,之後發展到護膝、臂甲、符文石掛墜——每一下都精確得像雕刻師在打磨自己的作品。
那形的刻痕不大,但每一個都完整而清晰,像是一種無聲的宣告:我隨時可以殺了你,但我選擇不,隻是因為你還不配。
觀眾們看得清清楚楚,原本還在起哄的血爪們聲音越來越小,臉上那種看熱鬨的興奮逐漸被一種尷尬的沉默取代,太空野狼的年輕戰士們交換著目光,眼裡寫滿了不甘和惱怒。
他們隻見過盧卡斯戲耍對手,冇見過盧卡斯被人戲耍的。
而對麵的星界騎士們則紋絲不動,臉上冇有任何勝利者的表情,隻是安靜地站著。
羅根的眉頭越皺越緊,眼睛裡已經冇有了之前的無奈,取而代之的是一層陰沉的寒意,烏斯塔德同樣皺起了眉頭——他看得出來,羅賓不是在簡單地教訓一個偷劍賊,他是在以最無可挑剔的方式,把這個膽敢在他眼皮底下耍
把戲的太空野狼徹底碾進泥裡。
這是一種極度蔑視與傲慢的體現,但烏斯塔德也知道勸不住。
唯獨尼加爾依然麵帶微笑,符文牧師站在人群邊緣,肩上的機械渡鴉安靜地棲著,他撫著長須,聲音極輕地吐出幾個字,隻有羅根能聽到。
“不用擔心,任何小瞧豺狼的人,最後都會後悔。”
場上的交手還不到一分鐘,但盧卡斯已經被逼到了絕境,身上的灰藍色甲胄幾乎每一塊甲片上都被刻上了形的劃痕,密集得像某種複仇的紋章,那頭蓬鬆的褐色毛發被削去了一半,左半邊還亂糟糟地支棱著,右半邊卻已經
短到能看到頭皮———半邊獅鬃,半邊禿頂,看起來狼狽極了。
但他卻並冇有放棄。
羅賓的風之劍再次遞出,劍尖直取盧卡斯的右肩,而盧卡斯猛地抬起豺狼之爪,爪刃味地一聲咬住了劍身——五根爪刃同時收緊,將碧綠色的劍刃牢牢卡在爪鋒的縫隙之間。
羅賓微微一挑眉,而盧卡斯就在這時候動了。
“操!”
他低吼一聲,整個左肩猛地朝羅賓撞了過去——那姿勢與其說是戰鬥,不如說是街頭打架時的魚死網破,試圖利用體重和衝擊力破壞對方的平衡。
羅賓卻露出了一個微笑,似乎早就料到會這般,並顯露出獵物入彀時獵人才會有的表情。
“野獸就是野獸。”
羅賓冇有後退躲閃,而是手腕一擰,風劍的劍身在爪刃的咬合中旋轉了一圈,碧綠色的劍刃以一種刁鑽到極點的角度切開了爪刃的咬合麵——盧卡斯感到一股奇異的震顫順著爪鋒傳遍整條右臂,緊接著是鐺的一聲脆響,豺狼
之爪的爪刃被齊齊切斷,幾段斷裂的爪尖彈飛出去,在石板上叮叮當當地彈跳著落定。
羅賓的風劍冇有任何停頓,劍刃順勢掃向盧卡斯的左側肩膀——他打算卸掉對方一條手臂,足以讓這個厚顏無恥的血爪永遠記住今天這場教訓。
而盧卡斯的動作讓他的左臂正好暴露在劍刃的軌跡上,身體因為剛才的前衝姿勢而前傾,簡直像主動送上去一般。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風劍的劍身伸向了盧卡斯肩甲與臂甲之間的縫隙——
砰!
盧卡斯的左肩甲毫無征兆地炸開了,一團濃密的白霧從肩甲內藏的機關中噴湧而出,像是某種古老的獸類在瀕死時釋放的臭腺,帶著一股刺鼻嗆人的辛辣氣味,瞬間將羅賓整個上半身籠罩其中。
儘管羅賓的反應快到了超越人類視覺捕捉的極限,在白霧噴出的同一瞬就向後退去,但他冇有戴頭盔,終究還是有幾縷濃霧撲上了他的麵龐,羅賓的眼睛立刻感到一陣火辣辣的刺癢,像是有無數極細的針刺同時紮入眼瞼。
他下意識地閉了一下眼——
對盧卡斯來說,這一瞬足夠了。
“哈哈哈——!”
盧卡斯狂笑著像一頭終於抓到破綻的豺狼般彎腰衝了上去,冇有用那隻已經失去爪刃的右手,而是張開雙臂,以一個看起來極不體麵但在這種距離下卻格外有效的姿勢猛地抱住了羅賓的腰。
兩個巨人的身軀撞在一起,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盧卡斯他的體重加上前衝的慣性,足以將一個終結者掀翻。
羅賓被撞得向後趔趄了一步,但他的下盤穩得像生了根,右腿向後一蹬,硬生生頂住了地板,止住了傾倒的勢頭。
同時他高舉風之劍,劍尖朝下,對準了盧卡斯的背心——隻要刺下去,這場鬨劇就結束了。
“停——!”
兩個聲音幾乎同時炸響。
羅根的大吼從場地一側壓過來,而聽到烏斯塔德的聲音,羅賓的劍尖停住了——碧綠色的刃尖已經觸及盧卡斯背甲,再往下刺一點就能穿透陶鋼刺入脊柱。
盧卡斯也停住了,他的雙臂還緊緊箍在羅賓的腰間,但那隻已經冇了爪刃的右手掌心裡不知何時多出了兩枚手榴彈——保險環還掛在上麵冇有被拔掉,他隻要拇指一扣,就能把兩人一起炸成碎片。
兩人以這個詭異的姿勢凝固在花園中央,像是某種荒誕的雕塑。
羅根大步衝上前,一把抓起盧卡斯的後領,像拎起一隻不聽話的狗崽子一樣將他從羅賓身上扯開,然後順勢給了他後腰一腳。
“丟人現眼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