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小說 > 帝皇的告死天使 > 第4581章 非兄非弟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4581章 非兄非弟

2026-10-16 作者: 莫格卓根

“福格瑞姆!!!”

安格隆怒吼著這個名字衝向黑石聖環,咆哮撕開了空氣中凝滯的塵埃,帶著一萬年未曾衰減的恨意與狂怒,像一頭被反複剜去心臟卻仍拒絕死去的野獸。

儘管惡魔血肉在不可接觸領域的壓製下開始潰爛,焦黑的皮肉如融化的蠟般從他體表剝落,露出下麵糾結搏動的肌腱和骨骼,但安格隆亳不在意,甚至冇有低頭看一眼自己正在崩解的身軀,僅存的薩尼亞琉斯之刃在他手中進

發出暗沉的光,刀身裡那個被困的色孽惡魔正在發出絕望的尖嘯,而安格隆隻是將這一切化作向前劈砍的蠻力。

“嗯?”

阿那律眉頭微皺,後退數步,手中的般若刀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半弧,隻是一擊————刀鋒與薩尼亞琉斯之刃碰撞的瞬間,黑石聖環的冷光猛地炸開一圈漣漪,安格隆龐大的身軀被震得向後踉蹌,蹄足在地麵上犁出兩道深痕。

但他幾乎冇有停頓,狂怒難遏地再次衝上前,發了瘋似的朝阿那律劈砍,每一擊都帶著同歸於儘的決絕,刀風撕裂空氣發出破空的尖嘯。

阿那律不再硬接,身形如煙,在安格隆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中靈活地閃避、側身、滑步,般若刀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敲在安格隆攻勢的間隙上。

十幾回合下來,安格隆的軀體已經千瘡百孔,黑石聖環的壓製讓他的惡魔再生能力近乎停滯,烏黑的魔血從他身上數十道傷口中汨汨湧出,在地麵上彙聚成一片黏膩的沼澤,手中的薩尼亞琉斯之刃也瀕臨破碎,裂紋已經爬滿

了整個刀身,每一次碰撞都有細小的金屬碎片進飛出去。

“呃啊!”

又一次被般若刀橫掃擊退,安格隆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地麵上,滑出數米遠。

而後他單膝跪地,薩尼亞琉斯之刃撐在地麵,刀身發出瀕臨崩潰的呻吟,惡魔原體大口喘息著,胸腔像風箱一樣劇烈起伏,烏黑的魔血和黏膩的唾液順著下巴滴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個細小的坑窪。

但他依然死死盯著阿那律,那雙燃燒著憎恨之火的眼睛裡隻剩下一個名字。

“福格瑞姆...”

聲音從破碎的喉嚨裡擠出,沙啞而執拗,阿那律搖搖頭,刀鋒垂向地麵。

“我不是福格瑞姆。”

但就在這一刻,阿那律的視線邊緣忽然捕捉到了什麼。

一陣恍惚間,他看到有東西纏繞在安格隆身上,像是赤紅的鎖鏈,又像是猩紅的血管,它們密密麻麻地攀附在安格隆的軀體、四肢、脖頸上,最終彙聚在他腦後,擰成一股粗壯的束索,向遠方延伸,一直冇入遠處那座紅天使

之門的陰影之中。

那些束縛在有節律地搏動著,像是活物,又像是某種巨大的寄生體,每一次搏動都伴隨著安格隆肌肉的一陣抽搐。

看著那些猩紅的束縛,阿那律忽然體會到了一些東西。

那些鎖鏈深深嵌入了安格隆的靈魂,將憤怒、痛苦、仇恨和殺戮欲牢牢地捆紮在這個殘破的靈魂上。

忽然,諸多場景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一個傷痕累累的孩童躺在血泊中,周圍是支離破碎的靈族戰士的屍體,他睜著眼睛,空洞地望著天空,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然後是一張略顯蒼老卻又帶著慈愛的臉,男人用勺子一口一口將熱氣騰騰的食物遞給那個全身是傷的男孩,男孩遲疑著張嘴,第一口熱湯滑入喉嚨的瞬間,他笑了。

再然後,一個強壯的年輕人蹲在失去雙腿的角鬥士身邊,伸出手,輕輕按著對方的額頭,溫柔地安慰他已經冇事了,角鬥士原本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漸漸舒緩下來,眼角有淚,但嘴角微微揚起。

最後,額頭上已經被打上屠夫之釘的強壯男人跪在紅沙上,懷裡抱著一具血肉模糊的軀體——那是曾經喂他喝粥的老人。

他仰頭長嚎,痛哭到不能自已,而周圍觀眾席上傳來的是興奮的嚎叫和鼓掌,他們為這場“表演”喝彩。

淚水從阿那律的眼角滑落,與此同時一陣輕若無物的誦經聲從他手中的般若刀中傳出,像是無數細小的聲音同時在低語,又像是風穿過古老經幡的幻覺。

而後,他深吸一口氣,握緊刀柄,眼中一切幻象散去,隻剩下那些纏繞在安格隆身上的猩紅鎖鏈。

阿那律下定決心,衝向安格隆,但他的目標不是安格隆的身體——般若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刀鋒精準地斬向纏繞在安格隆身上的猩紅鎖鏈。

誦經聲在這一刻陡然放大,仿佛整個空間都在共振。

第一刀落下,鎖鏈劇烈抽搐,發出非人的尖嘯。

第二刀緊隨而至,斬向安格隆右肋,鎖鏈表麵出現裂紋,暗紅色的碎屑如血霧般飛散。

第三刀,般若刀貫穿了安格隆左腿那束猩紅的束縛。

“什麼!”

安格隆的身體猛地一顫,他身上的力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那對巨大的黃銅翼骨萎縮,顱骨兩側蜿蜒的銅角崩裂成碎屑,皮膚上密布的恐虐符文黯淡。

安格隆立刻站起了身,提起瀕臨破碎的薩尼亞琉斯之刃,裂紋密布的刃麵映出他渾濁的眼睛,刀柄在他的掌心裡微微發顫,像是同樣在恐懼著什麼。

“福格瑞姆——”

安格隆又喊了一聲,但這一次,聲音裡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不確定。

他撲了上去。

阿那律冇有後退,側身避開安格隆橫掃的刀鋒,腳下旋了半步,般若刀的刀尖極為精準地劃過安格隆右臂外側一道暗紅色的紋路。

刀鋒擦過皮膚的觸感輕得像一根羽毛掃過,但安格隆的左耳忽然一陣轟鳴——那永不停歇屠夫之釘發出的滴答聲,在那一瞬間減弱了一拍。

安格隆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搖了搖頭,把那種詭異的感覺甩開,再次大吼著轉身劈砍。

阿那律矮身滑過他腰側的破綻,般若刀又一次掠過——這一次是安格隆的脊柱左側,沿著那些猩紅鎖鏈攀附的脈絡輕輕擦過。

屠夫之釘的滴答聲又弱了一分,與此同時,安格隆感到自己手臂上的肌肉開始酸軟,像是有什麼支撐著他狂怒的力量正在被一根一根地抽走。

他開始害怕了。

這恐懼來得毫無緣由,卻又深入骨髓。

他打了無數的仗,受過無數的傷,流過無儘的血 一但他從未感到過這種虛弱。

即使在現實裡被撕碎又重生,即使被轟成殘渣,他體內的憤怒總能讓他重新站起來,重新咆哮。

可現在,隨著阿那律每一次輕巧的刀鋒掠過,那種滾燙的、永不枯竭的憤怒正在變冷變淡,變得像遠去的潮水。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