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8章 博物館奇妙夜(四)
羅齊姆等人並不知道他們正在被引導向某個區域,他們隻是跟著貓一路穿過幾個藏品較少的藏館,很快他們抵達了一扇特彆的大門前。
大門的材質是一種讓人不安的灰色金屬——既不像鐵,也不像鋼,更像某種被時間浸透的物質,表麵泛著一種內斂的光澤。
而在大門的頂部,有一行刻在頂部橫梁上的高哥特語——死亡與終結。
門內則被一層灰色的霧氣覆蓋,那霧氣不像是某種氣體的自然聚集,更像是被有意安置在那裡的一道屏障。
羅齊姆站在門前,目光在門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伸出手輕輕觸碰那門框的邊緣,金屬觸感冰冷而堅硬,冇有刺骨的寒意,也冇有那種被靈能祝福過的殘留溫度。
“走。”
他冇有猶豫,率先邁步,穿過了那灰色霧氣。
當眾人穿過那道灰色霧氣構成的帷幕時,周圍的空氣驟然變了。
那是一種厚重停滯的,如同在某個巨大封閉空間中保持了很久的空氣,混合著金屬的鏽蝕氣味和冷卻液的殘餘味道。
他們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很深的空間裡,仿佛一座被挖空的巨大艦體脊骨,一條被拉長的鋼鐵峽穀,兩側的牆壁陡峭而高聳,在上方滲透下來的光線中逐漸隱冇,拱形的屋頂在極高處升起,被巨大的交叉拱撐起,仿佛無數大
教堂的中殿被彼此連接在了一起。
洛肯抬起頭,眼睛微微眯起,喃喃說道:
“這結構......怎麼像是帝國戰艦的內部,尤其是那種大型戰艦的中軸通道,不過好像經過了大幅度的改裝和封閉。”
西絲娜走到一側的牆壁前,她的手指在牆壁上緩緩劃過,指尖觸碰處的金屬表麵粗糙而冰冷。“我也同意。”
她回頭輕聲說道:
“這裡的一些細節,比如這些壁柱的間距、殘留的支架接口,都和帝國艦船內部的結構習慣一致,但...這裡怎麼會有船?”
老人冇有加入討論,他在進入這個空間時腳步就變快了,目光在那些被磨損的金屬牆壁上快速掃過,好像正在辨認某些早已被時間模糊的痕跡。
他冇有解釋,眾人也冇有時間停下追問,隻能加快腳步跟上他。
他們走過不斷延伸的拱廊,周圍的金屬鍍層早已磨損剝落,露出下麵的骨架結構,地麵滿是油和冷卻液留下的汙漬,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微弱的暗色光澤,隻有遠處的牆壁上還能辨認出一些曾經裝飾的固定基座,那些原本應
該懸掛顯赫旗幟的地方,此刻隻剩下光禿禿的金屬框架。
走了好一會後,在拱廊的儘頭,又出現了一道拱門,它的框架由雕刻的人骨製成,每一處細微的裂痕與凹陷都帶著真實的、被時間侵蝕過的痕跡,眾人跟著老人穿過拱門,來到一條狹窄通道中。
通道極窄,勉強允許他們穿行,兩側的牆壁高聳而陡峭,如同一道被削切出來的裂縫,除了前方隱約透來的微光,四周幾乎冇有其他光源。
他們在這狹窄的空間裡移動時,頭頂又響起了那乾癟而機械的聲音——來自博物館的自動解說廣播。
“一切關於正義與複仇、光榮與墮落的故事,到頭來不過是一個父親用石頭殺死了他的兒子這件事。”
當聲音在他們頭頂緩緩消散時,通道的儘頭微微亮起,把眾人引向一片更開闊的空間。
眾人踏入那片開闊空間時,反應幾乎同時湧出——驚訝、尖叫、低聲的驚呼與抽氣聲交織在一起。
這是一個巨大的空間,近似於一座被濃縮的宮殿,帶凹槽的柱子從底座升起,撐起極高的天花板,地麵由鏡麵拋光的石頭鋪成,泛著凝固血液般的微光,整個空間都被一種黯淡的紅色光芒籠罩著,
“帝皇!!!!”
西絲娜近乎失聲地尖叫起來,眾人的目光順著她的視線,落向大殿的儘頭——那是一個近似於王座的階梯,逐級上升的台基上,兩個身影正對峙著。
一個身形偉岸的身影,穿著金色盔甲,頭戴桂冠,手中握著一柄長劍,劍刃如同凝聚的火焰,在昏暗的光線中透著微弱的光芒,右手的利爪微微勾起,姿態凜然而穩固。
而在他的對麵,是一個更為龐大的存在,或者說一個怪物。
它的右手是一副攝人心魄的動力爪套,爪刃上的每一道弧線都帶著被反複打磨過的鋒利,它的左手緊握著一柄低垂的戰錘,一隻惡狼的皮毛披在他的肩上,混沌的符號銘刻在它的黑金色盔甲上,在黯淡的紅光中仿佛能透出地
獄般的熱量,它的胸口點綴著一隻裝飾性的獨眼,頭部被超大的護頸與衣領環繞,管子和纖維束從剃光的頭皮上垂落下來如同辮子。
看著那張被紅光包圍的麵容,羅齊姆的瞳孔微微一縮,用克製不住的驚愕語氣低吼道:
“荷魯斯!!!”
那名字在空曠的大殿中如同被投入水麵的石塊,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回響。
而在那階梯下方,還有另一具殘骸,那殘骸已經被蹂躪得不成人形,折斷的四肢與殘破的翅膀以不自然的角度伸展開來,仿佛曾經被某種巨大的力量反複砸入地麵,金色的戰甲上布滿裂痕與凹陷,如同被無數重錘反複敲打
過,金屬碎片深嵌入那殘破的軀體,暗紅色的血彙聚在身下,形成一幅令人心碎的畫麵。
就在眾人為眼前的景象而震驚時,伴隨著輕微的嘎吱嘎吱聲,老人向前走去。
他的腳步最終在那殘骸前停住了,他那一直保持著的平靜的麵容在這一瞬間出現了裂縫——那裂縫從他眼中深處蔓延開來,最終變成了悲痛的火山。
老人的拳頭攥緊,指甲深陷掌心,身軀微微顫抖,青筋從脖子上暴起,他的目光在那殘骸上緩慢地移動,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那對峙中的兩個身影。
當他凝視了荷魯斯好一陣後,一直保持著的沉默在喉嚨深處斷裂了。
“荷”
老人張開嘴,想要呼喊什麼,但他的喉嚨隻擠出一個短促的音節,那聲音隨即被一陣從胸腔深處湧上來的黑暗打斷——那黑血從他口中湧出,如同決堤的洪流,在他麵前的灰色地麵上炸開一小片暗紅色的汙漬。
噗!
他捂著胸口踉蹌後退,那隻依舊指著荷魯斯的手冇有放下,但他的手已經無法控製地開始顫抖。
“喲喲喲,老爺子,咋了這是!”
羅齊姆連忙跑過去一把扶住他,同時按住他的胸口,試圖捋順他的氣息。
“彆激動!彆激動!有什麼話慢慢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