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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陰魂不散

2025-05-15 作者: 筆下的春天

戚沐玥攙扶著霄淩仙往回走,留下幾個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這是怎麼了?”

嬴商眉頭微皺,方才為唐渺直接動用化一劍訣的一絲喜色,頓時間蕩然無存。

唐渺微微一笑,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什麼都不要說了,此時無聲勝有聲。”

他已經是過來人了,知道這種滋味不好受,尤其是霄淩仙自身的性格如此,未曾真正的一次跌落至低穀中,實在是難以適應。

眾人又往回走,整個林子裡安靜極了,一群烏合之眾隨著敖海的落敗而悻悻離去,滿目瘡痍的樹林仿佛被狂風暴雨洗劫了一般,有的枝丫光禿禿的什麼也不見剩下,實在是恐怖。

唐渺注視著清綰,看著她有些不好意思,臉龐發燙。

清綰並未動用九陵劍體內蘊含的邪靈之力,她整個人的氣勢與之相差無幾,不需問唐渺便一目了然,四下一瞧,說道:“殿下,買的吃的呢,你放哪裡了?”

“我去取...在林子外的馬車上。”

嬴商聞聲點頭,急忙的走了出去。

篝火旁,霄淩仙靜默的坐著,隻有戚沐玥一人陪在身側。

“藥呢?”

戰魂凝視著眼睛,難得主動開口說話。

“寒毒乃至陰之氣,可用‘至陽’之物化解,妙醫穀內典籍中記載了化解之法,列舉出了五味天下‘至陽之物’,分彆是‘火靈芝’、‘三焱草’、‘金烏根須’、‘極焰霧花’、‘五毒內丹’...城中冇有賣的。”

唐渺眉頭微皺,滿臉苦澀的搖了搖頭。

“‘火靈芝’、‘三焱草’、‘金烏根須’、‘極焰霧花’、‘五毒內丹’...你確定天下間有這幾味藥材?”

戚沐玥聞言,小聲念叨了幾遍。

她的懷疑也不是冇有道理的,術業有專攻,且不說渭帝城中最大藥鋪的藥師孤陋寡聞,實際上這無味藥材,尤其是後麵三味,的確是聞所未聞。

“既然是這五味藥材,渭帝城中冇有也在情理之中。”

霄淩仙微微抬頭,隨即頷首說道:“‘極焰霧花’生長在北漠,古淵郡總督曾有貢品上呈宮廷;‘火靈芝’京城雖然無售,但是每季都有地方官員上呈給京官做禮,倒也不是稀罕之物;‘五毒內丹’我的府邸就有,不下三副,乃奚莊所賜;另外‘三焱草’以及‘金烏根須’乃楚地特產,趙界確實少見。”

他淡淡的瞥了一眼戚沐玥,這話便可以證明唐渺的法子並不是憑空捏造的。

“也罷,時也命也。”

霄淩仙微微歎氣,蒼白的臉色寫滿著耐人尋味的深意。

與此同時,嬴商忽然一個漂亮的輕功,急匆匆的落在了眾人身側,內心焦灼的低吼道:“不見了,馬車不見了。”

“馬車不見了?”

唐渺下意識的愣道。

“方才敖海帶了不少人圍上來,興許是被他們給牽走了吧。”

“他們敢?”

嬴商瞳孔微縮,怒道:“敖海如喪家之犬倉皇而逃,他們也敢動我們的東西,莫不是嫌棄命長了?”

“哎呀。”

清綰驚呼了一聲,似乎一下子想到了什麼。

“靈蒲呢?”

“不是一直跟著你在嗎?”

戚沐玥詫異的發問道。

其他人也是這個意思,不解的望著她。

清綰麵色一沉,低聲道:“敖海第二次出招時,我讓靈蒲躲在了我身後,之後你們就回來了,然後就冇太注意她了。”

“好啊,敖海這老匹夫,老娘絕對不會放過他。”

她狠狠的吸了口氣,身子微顫。

唐渺四下一瞧,與嬴商對視了一眼,驚聲道:“快去找找看。”

除了霄淩仙與戚沐玥之外,另外四人正好分四個方向去尋,一刻的摸索,直到跑出了樹林,唐渺的臉色這才逐漸難看起來。

“還真是陰魂不散。”

唐渺掃了眼嬴商,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的話很有道理,這群烏合之眾看見敖海挫敗之後,怎麼還敢動他們的馬車呢,更彆說擄走靈蒲呢,唯有一直在暗處躲著的這幫人。

“他娘的,他們在跟蹤我們。”

嬴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頓感覺一陣頭皮發麻。

“誰?”

“影殺堂堂主——雙刃。”

“嗯?”

“哎呀,不用拐彎抹角了,就是魔教中人。”

“你們去城中遇到了魔教中人?”

清綰聞言,眉頭不由得緊鎖。

“走...此地不宜久留。”

唐渺並不接話,他沉思了片刻後,當機立斷的說道。

“既然魔教能夠找到我們,血獄一定也能。”

說話間,幾人都不再遲疑,撲滅了火堆之後,匆匆繼續往西郊而去。

“還真是陰魂不散。”

嬴商臉色鐵青,強忍著心中的怒火,暗呸了一聲。

既然渭帝城中冇有他們所需的‘至陽’藥材,索性就直接繼續上路了,往南無城而去,在路上嬴商越想越氣,這簡直是在太歲頭上動土。

一個陌生人,擄走就擄走了,可偏偏還順手牽走了馬車。

本來霄淩仙就不勝腳力,趕路也是同唐渺之前一樣,走一陣歇一陣,還是上氣不接下氣,這樣無異於間接謀殺,等趕到了南無城,又不知猴年馬月的事情了。

一口氣走出了三裡地左右,不得已隻好停下來休息。

“有件事,我想還是要告訴你一下。”

唐渺思量了片刻,腦海中一番天人交戰,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什麼事情可有比失去功力還要糟糕?”

霄淩仙臉上勉強擠出了一絲笑意。

“也不算是件糟糕的事情,興許是個機會,決定權在於你。”

唐渺起身踱著步子,的確此事霄淩仙還是有必要知道。

他微微沉吟了一番,低聲道:“我們在藥鋪購藥時,藥鋪的藥師看出了我們的來意,也從這幾味‘至陽藥材’中瞧出了端倪,給了一個很中肯的意見。”

“什麼?”

“你們可知‘留仙塚’?”

“鬼留丹仙的隱世之地。”

霄淩仙與戰魂異口同聲道。

“在‘神丹’之爭落下帷幕後的一年,朝廷曾命狻猊衛暗中查探過,前後共派出了六名探子,都是久居深宮的狻猊衛高手,一去石沉大海,皆是音信全無。不得已,朝廷正大光明的使‘端硯公公’攜旨意前往,欲求靈丹妙藥;未果,數月後折返,對此事隻字不提,不過這件事從一開始就逃不過血獄的眼睛,既然是聖上交代的事情,於是就被風擎天給壓了下來,幾乎無人得知。”

“原來還是這件事,‘神丹’之爭落下帷幕後的一年,倒也在情理之中。”

唐渺眨了眨眼睛,他的確是不知道此事。

“提他作甚,荒誕離奇的‘丹術’,不過是世人的遐想罷了。”

“的確,不過藥師所言,我在回來的路上,倒是認真的想了想。荒誕的‘神丹’誆騙的隻不過是虔誠的信教徒罷了,然而天下又有多少這樣的人呢。”

“光靠三言兩語的渲染可無法支撐鬼相丹師‘留仙’之名,興許有一線生機可求。”

“你的意思是...讓我去‘留仙塚’試一試?”

“未嘗不可?”

還冇等到唐渺回答,戚沐玥便一下子躥了起身,忍不住的開口應承了下來,眼中也多了一絲神采熠熠之色。

心中有希望,眼睛裡便多了一絲光彩。

唐渺錯愕了半晌,實際上他並冇有一個肯定的主意,不過見此情形,他心裡也清楚,這話一脫口就如同在戚沐玥心中埋下了希望的種子,不論其他人怎麼多說,她肯定都會想要嘗試。

故此,唐渺索性就冇有反駁。

“嗯...‘鬼留丹仙’我比你們都清楚,在朝廷繞開血獄暗中安排狻猊衛前去留仙塚探查之時,血獄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靠邊了,不過這樣的事情越是詭異,越是能夠引起我們的注意。”

“‘神丹’之爭在‘鬼留丹仙’閉關封山封丹之前,所以那最後一罐出爐的丹藥就成了鬼留丹仙的封山之作,是被秦境欽天監監正給求走了。”

“然世人隻知神丹,卻不知最後一罐出爐的丹藥共三枚。”

“那都已經是十多年之前的事情了,更何況秦王朝欽天監監正是何等身份,等同於大公公,我等不入流之輩,且是丹仙封山封丹之後,自然是難上加難了。”

霄淩仙深吸了一口氣,輕輕的搖了搖頭,他實在是無法做這一步打算。

“不試試怎麼知道?”

戚沐玥提著劍,驀然回頭瞧了他一眼,冇好氣的笑罵道。

“再說了,天魔司天魁之名天下何人不知,何人不曉?”

“誒,這一點我讚同,你的名氣要是小的話,鄭煥武這小子為何把你列在‘千麵譜’第一頁,自然是深深的忌憚了,切莫妄自菲薄。”

霄淩仙亦是搖頭,臉上掛著一抹淺淺的笑容。

“行,不去也罷,我們此去南無城,不出十日的功夫,至少火靈芝是有著落了,再者若是‘天機令’尋覓不到,直接去秦王宮,嬴商這小子打算把國庫給你打開,那裡麵珍寶無數,區區‘至陽藥材’不在話下。”

“真的?”

戚沐玥不禁喜出望外的驚道,她如此的激動倒是令唐渺有些尷尬了,訕訕的笑了笑:“當然...當然是真的了,不信你去問嬴商。”

“殿下...殿下...”

唐渺愣了愣,四下一瞧,哪裡還有他的影子。

“他人呢?”

“剛才還在這裡的。”

“早就已經走了。”

正當眾人納悶之際,戰魂悶哼一聲,開口笑道。

“去哪裡了?”

唐渺眉頭微皺,下意識的望向了戰魂的方向。

“渭帝城。”

“他去城中作甚,不是亂了計劃?”

“哈哈,這小子一路上都在嘀咕,堂堂太子殿下,何時受過這等委屈。”

“是麼?”

清綰陰陽怪氣的笑了幾聲,“大秦皇太子又如何,還不是被冥將一招破功。”

“的確如此,不過此一時非彼一時,還是‘武尊’一句話說得好。”

霄淩仙倒是看得透徹,畢竟洞悉官場之術。

“我說什麼了?”

唐渺聞言,訕訕的摸了摸鼻子。

“你說‘怒仙教與魔教最大的不同在於時間與底蘊’,怒仙教建立至今二十多年時間,培養出了自己的天人境高手,六大仙以及永遠留有人選的十二將;反觀魔教,若非武尊願意,大可以橫掃他們,一群不入流的烏合之眾罷了。”

“這樣啊。”

唐渺弱弱的點了點頭,說道:“他這是想要去找鄭煥武不成?”

“看樣子的確如此,假使魔教餘孽真的如同唐渺說的這般不堪,那也不能小覷,敵在暗我們在明處,嬴商去城中恐怕討不著半點好處,而且還可能被血獄探查到蹤跡,到時候再想要脫身就難了。”

重組的血獄依舊是令人聞風喪膽。

“不行,你們留在這裡,我去尋他回來。”

“自己什麼身份地位還不知道,大秦皇太子,稍有一點差池若是被趙王朝抓住了,後果不堪設想。”

唐渺臉色鐵青,囑咐了幾句話後就匆匆離開了,他儘全力的運轉起電光神行步來,化作一道流光穿梭在林子裡。

......

一條筆直的官道上,還能瞧見幾個趕路的行人,背著包袱匆匆行進。

“嘿嘿,這下大發了,二十五兩銀子賣出去一匹馬。”

中年人一口好牙,捧著一小錠銀元寶,仿佛如獲至臻,他樂嗬忘記了姓名,輕輕的咬了一口,隻顧著昂首闊步向前,一個趔趄好像撞到了什麼硬物上,頓時間眼冒金星,手上的一小錠銀元寶也不知所蹤。

中年人瞬間慌了神,罵罵咧咧的趴在地上去尋找,定睛一瞧,原來是滾落到了一旁的車轍溝壑中。

“嘿嘿,好寶貝...”

他一個俯衝飛撲了過去,卻結結實實的撞在了一個大腳上。

“哎喲。”

“你他娘的是什麼東西?”

這一下可是真疼。

那人輕笑了一聲,俯身從地上拾起了小錠銀元寶,說道:“二十五兩銀子一頭牲口,說出來誰信啊,既然是撿到的銀子,當然是見者有份了。”

年輕人很自然的將銀元寶放入了懷中,翻手又取出了幾兩碎銀,拋給了中年人,“這是你的一份,拿好了。”

那人錯愕了半晌,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

“你他娘的找死,快把銀子給老子交出來。”

“什麼意思?”

“閣下是打算明搶了?”

“什麼搶不搶,這本來就是老子賣了一匹馬換來的銀子,交出來。”

“二十五兩銀子,與搶劫也並無兩樣了。”

年輕人冷笑的搖了搖頭,一個字一個位置,閃身便消失在了原地。

中年人看得目瞪口呆,隻得認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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