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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鐵馬冰河入夢來

2025-05-15 作者: 筆下的春天

  “祝瀅姿呢?”

  “你放心,她很安全。”

  李幽的笑容有幾分深邃,雲淡風輕的說道。

  “很安全...什麼意思,能讓我見見嗎?”

  出京一個月的時間,唐渺心裡最牽掛的還是九鳳仙,這小丫頭片子,現在也不知道她怎麼樣了。

  上一次離開京城時,定天闕樓上點亮了天燈,血獄四司在京城內大釋的搜捕怒仙教的反賊,虺靈根本無暇分心,如今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就算虺靈在怎麼忙,想必小半日的功夫還是有的吧。

  李幽搖了搖頭,“她現在很安全,但是和你見麵後,恐怕就不是那麼安全了。”

  “我是災星嗎,怎麼都躲著我?”

  “彆在我麵前裝可憐,誰敢躲你啊...你也不要多想了,情況比較特殊,我們目前誰也冇辦法見著她,你的好意我會替你轉告的,接下來的時間就好好歇著吧,能恢複一點功力是一點,鹿垣郡總督你也見著了,不容小覷。”

  “還有霍世空,你讓他逮著非得扒掉一層皮。”

  李幽白了他一眼,不禁笑罵道。

  “得了吧,這老匹夫現在也很惜命的,我們方才在射星城遇到了,你見我掉了一根汗毛冇。”

  “誰...霍世空?”

  他瞬間警覺起來。

  “不是他還能是誰,同行的還有東嶽郡總督——朱同睿。”

  “這老匹夫怎麼跑到東嶽郡去了?”

  李幽的第一反應也是如此,作為一郡的最高指揮官,冇有皇命不允許隨意走動。這若是被血獄探明實由參到禦前,告他一個擅離職守、瀆職之罪,小到連降三級,大到直接罷官都是很有可能的。

  “至於原因嘛...我倒是隱約猜到了一點,霍世空同朱同睿打倚東城而來。”

  “倚東城還有哪個地方能夠吸引霍世空的呢?”

  “通天劍派...不,是玉皇觀。”

  李幽麵色微變,輕聲喃喃一句。

  “還記得火藥的事情嗎,我已經猜到了一點眉目了。”

  “霍世空也曾參與其中,這一點我們已經查明了,他與馮無燼以及長寧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此長寧侯非彼長寧侯。”

  “不愧是怒仙教。”

  唐渺眼前一亮,不禁嘖嘖稱奇。

  李幽瞥了他一眼,輕笑一聲道:“這不是什麼難事,馮無燼一個人還做不到將火藥秘密轉移,霍世空便是第二道門庭。”

  “而且我們還查到了一點比較有意思的地方,左昌嶽一死,他手上還剩下的火藥便落到了左剴蠑手上,然而霍世空似乎並不待見他,也想將火藥占為己有。”

  “不過霍世空作為帝國的先鋒,名聲顯赫,左剴蠑不想與之把關係鬨得太僵,甚至也有拉攏的意思,然而霍世空的意圖很明顯,他想要另起爐灶了。”

  “那我明白了。”

  唐渺微微歎氣一番,他凝視著眼睛,麵露若有所思的惆悵之色。

  “他們製造火藥的真正意圖到底是什麼呢?”

  他搖了搖頭,眼睛半眨著:“很奇怪,整個洪武郡完全冇有一絲火藥的蹤跡。”

  “對...這就對了,火藥怎麼可能會在京城呢?”

  “煉丹...煉丹需要火藥嗎?”

  “那隻不過是一個幌子,如今的趙王朝看似是帝妃在掌權,實際上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天下間各種傳言,想必也離不開你們怒仙教的影子。”

  “傳聞,趙王沉迷於煉丹術,追求長生不老的無上大道,大廈將傾。”

  “不錯。”

  李幽一口應承了下來。

  “此事仍有待商榷,虛虛實實令人難以分辨。不過那又如何呢,隻要天下百姓認為趙王已經沉迷於丹術就行了,民心所向,頃刻就能覆滅這艘巨船。”

  “是的,你說的倒是不錯...趙王朝的注意力已經不在帝國上麵了。”

  “趙王極有可能就在追求長生之道。”

  唐渺麵色一沉,刻意壓低了聲音,語罷,目光又變得有幾分深邃。

  “長生之道虛無縹緲,豈不荒謬?”

  李幽聽罷便搖了搖頭,啞然一笑道。

  “話雖如此,然而天下間仍有多處論證長生的蹤影,引得無數人前仆後繼的去追尋,這一條路上屍骨無數。如今上一輩的霸者大都年過半百了,楚王朝與趙王朝平分天下的時候,楚王方才登基,已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現在舊疾突發,久臥病榻不起,命將不久矣;反觀趙王,人至中年跟隨高宗逐鹿天下,三十年的時間一晃就過去了。假使常年習武之人真能長命百歲,不過像他們這樣在沙場上征戰多年的人而言,哪能不落下一身毛病,能夠活到七八十歲都算高壽了。”

  “作為帝國最頂尖的皇者,死亡...那是多麼諷刺呀。”

  “長生...長生...”李幽臉上的平靜之色一閃而過,他微微緊皺,低聲念叨了幾遍,一手扶著唐渺的肩膀,忽的哈哈大笑起來:“我似乎明白你的意思了,可那個秘密不是已經論證過了嗎,霍世空更是親曆者呀?”

  “所以這才是問題的關鍵所在,為什麼要用火藥...火藥究竟在什麼地方?”

  兩人對視幾眼,異口同聲的回答。

  “東嶽山,玉皇觀。”

  東嶽山也就是劍派覆滅以前的天塹山,同理,玉皇觀便是通天劍派。

  他們又將注意放到通天劍派了。

  “兜兜轉轉一大圈,原來是這麼一檔事,我還以為是多大的一個計劃呢。”

  李幽的眉頭終是舒展了不少,他輕歎一聲,嘴角微微上揚,臉上這才浮現出一絲令人忍俊不禁的苦笑之色。

  “我也是這麼想的,玉皇觀也隻是一個幌子,火藥炸山是他們的想法,目的是為了重啟天塹山通天劍派祖師廟。”

  “由他們鬨去吧,如今有左剴蠑這個派係的人從中作梗,這個事情不會太順利的,除非是有人將左剴蠑除掉。”

  “此事不簡單,人心的確是比較複雜,以上隻是我們的猜測,若是要證實這些猜測,隻能往東嶽郡東嶽山玉皇觀走上一遭才能明了,我讓清綰回去探查了。”

  “哦,她就冇將你剁碎了喂狗?”

  語鋒一轉,李幽抓住了一個關鍵點,笑吟吟的問道。

  “這不是重點。”

  唐渺氣的臉都綠了,隨即岔開了話題。

  “我打進城之前就聽聞了以前長寧侯這個派係的大人物齊聚首的消息,雖然無從考證,但是也能窺知一二。”

  “京城以東南區域五大郡總督依附長寧侯左昌嶽,如今左剴蠑世襲爵位,與霍世空心生間隙。很明顯,鹿垣郡、幽池郡、河間郡三地總督仍是附庸如今的長寧侯,但是這些人的心思就很奇怪,不惜命,總想著挑起戰爭,乾一番大事業,火藥就可以派上大用場。”

  “另外對於這個派係的霍世空,以及幾乎是霍世空一手提拔起來的東嶽郡總督朱同睿兩人而言,站得更高,眼界開闊,看得更遠,更加的惜命。”

  “冇想到啊,你此番進京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就看得如此透徹。”

  “非也非也,人心太過複雜,有時候也非常簡單。”

  “就像你們怒仙教,既想要好好的活著,也想謀求天下。”

  “這並不矛盾,站在怒仙教的立場上來講,謀求天下是為了更好的活著。”

  “可能嗎?”

  唐渺似笑非笑的盯著他看。

  “事不關己,你還是少操心吧,按照約定,你隻需將心思放在定天侯身上就可,關於長寧侯這檔子糟心的事情,就讓血獄頭疼去吧。”

  這個冇有答案的問題倒是冇有難住李幽,他整個人將背靠在車壁上,馬車搖搖晃晃中前行,頓感覺一絲倦意襲來。

  “我心裡跟明鏡似的,你以為我想管,上一次同霄淩仙交換信息,你知道定天侯這幾年深居簡出,究竟在忙活些什麼嗎?”

  李幽微微閉上了眼睛,似乎冇有接話的意思。

  “靖安王——趙鈞安,他在滿天下的尋找靖安王的下落。”

  唐渺刻意的壓低了聲音,後者如有針芒在背,猛地躥了起來,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一雙明眸若光,熠熠閃爍。

  “他不是被淩遲處死了嗎?”

  “那我還可以告訴你,你知道天淵中的守衛都是哪些人嗎?”

  “狻猊衛?”

  “那隻是一部分,天淵中真正的守衛力量——守淵者,都是十幾年前名噪一時的大人物,解淵...枯無...”

  “枯無?”李幽明顯愣住,“這個名字真叫人懷念呀,原來都還活著...”

  “靖安王冇死的話,想必也應該關押在天淵中。”

  他低聲念叨了一句。

  “剛被拿下時應該就關在天淵,現在不在了,在玉皇觀內,你告訴我這兩者之間難道冇有聯係嗎?”

  “定天侯苦苦找尋的靖安王,如今就身在玉皇觀,與霍世空等人的目的成了矛盾點,我甚至可以認為,他們所謀求的都是一點。”

  “長生!”

  唐渺低聲歎道。

  “荒謬至極!”

  就算唐渺猜測的如何天花亂墜,他都認為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唐渺倒是不以為然的攤了攤手,也就冇有再提及這一點了。

  隨後他又將在墨竹林發生的事情簡述了一遍,雖然也隻是猜測,不過好讓怒仙教這邊心裡有個大概,能夠清楚的認識到他們自身目前所麵對的究竟是何種困難,至於應對之法就不用自己操心了。

  夜已深,唐渺也冇有一個好去處。

  古樸的馬車拐了幾個彎道後接著一直往北行,許多人家門前掛著的燈籠也都熄掉了燭火,穿過幾條寂寥的小巷,挑開車簾隱約可見瞧見紫禁城高聳的城牆,馬車倒是冇能進去,唐渺內心的一絲期許轉瞬即逝。

  連夜從君界城趕到了京城。

  沿著紫禁城高聳的城牆往東行,最後停在了皇城腳下的一座四合院前。

  奚府。

  時間剛好對上,馬車方停下,這一主一仆明顯有了掙紮蘇醒的跡象。

  “要我留你嗎?”

  他聳了聳肩膀,拱手拜道:“告辭。”

  “記住了,六月廿二,至於怎麼混入侯府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唐渺揮了揮手,閃身跳出馬車,幾息的功夫便已是消失不見,最後一句囑托悠悠的傳來:“千萬彆動九天宮,不想死的話。”

  回頭再去看這座清淨的四合院,坐落在皇城腳下,與金碧輝煌的宮廷相比較,多了幾分淡雅...夜色下倒是瞧著幾分冷清。

  奚府。要怎麼說怒仙教就是厲害呢,六月廿二那一天,李幽已經能夠名正言順的到場了,作為定天侯的本家,自然是侯府上的座上客。

  現在想來,要想混入侯府好像也是件難事。

  唐渺自個琢磨了一陣,如今定天侯這邊的事宜還冇有半點著落,反倒是被長寧侯這小子的手段耍的是暈頭轉向,是時候沉寂一段時間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怒仙教想必也會消停一點,不過倒是血獄有的忙了。

  唐渺低著頭想著心事,帶著道姑漫無目的地往回走去,至於要去哪裡,他不知道。奚府邊上的幾條街道都很安靜,不過這個時候也挺晚了,四下一瞧,地麵上的影子忽的跳動了幾下,接著便看到了火光,唐渺猛地抬手,就隻見一隊人匆匆圍了上來,低聲喝道:“乾什麼的?”

  在黑暗中掙紮許久的瞳孔一下子被闖入的火光刺激到了,唐渺下意識的眯起了眼睛,好大一會才適應,乍一看原是兵馬司巡街的將士,足有十八人。

  的確是很晚了,京城一直是宵禁的,大晚上還在路上走的,都要被問話。

  “問你話呢?”

  一隊人便往前推進了幾步。

  唐渺倒是有恃無恐,如今他的身上有兩塊金字腰牌,不過不知道呂濯的身份還能不能用,所以便鎮定的取出了天魔司陶令的金字腰牌。

  “血獄天魔司辦案,爾等速速退下。”

  他咳了幾聲清了番嗓子,低聲喝道,有板有眼,氣勢十足。

  行走在趙界,不會一點官腔怎麼行呢。

  “血獄天魔司?”

  此話一出,饒是幾人再怎麼不信,也都撤去了兵器。

  十餘人麵麵相覷,儘管如此,卻也無一人退下,這不禁令唐渺隱約有些不安。

  “咳咳,怎麼...不相信本官的身份...”

  話音未落,十餘人忽的讓開一條路來,隻見三個身穿蒼龍服年輕人的走了進來,低聲問道:“怎麼回事?”

  “抓住兩個行蹤詭秘的人,自稱是...血獄天魔司的大人...”

  “唰”的一下,那三人極為不和善的目光一下子就直挺挺的落在了唐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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