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天淵暗影
豔陽高照,刺的人睜不開眼睛。
初陽灑在紫禁城皇宮每一處建築的金色琉璃瓦上,如一片金色的海洋,絢爛無比,波光嶙峋間映照出玉皇大帝的淩霄寶殿模樣。
氣勢雄偉、豪華壯麗的皇家建築群令人歎為觀止。
城牆上聳立著五座崇樓,樓頂飛簷翅起,從上麵看就像是五隻展翅欲飛的鳳凰。他盯著看了許久,然後垂下腦袋低頭不語的默然前行。
幾個拐角過後,與陽光背道而馳,在十步一崗的禁衛注視下,他來到了一處高達三丈的朱紅大門前。那人環視一圈,目光冷冽,亮出了腰間的金字腰牌,邁著沉穩的步伐繼續向前。
高達三丈的朱紅大門發出了一聲持續的巨響,如饕餮巨獸般衝著那人瘋狂的咆哮,左右二十餘人一並推開了這扇堅不可摧的大門。
“大人,卑職按照規矩辦事。”
踏入深宮院落內,一絲陰風滲入了衣領中,讓人眉頭輕顫。
幾番搜查下來,那人緩慢繼續前行。
一道道厚重的大門相繼被推開,兩側高聳的城牆之上,人頭攢動,他們死死的注視著下方的動靜。這裡是除了寢宮之外守衛最為森嚴的地方,連續踏過九道大門之後,巨石壘砌起來的牆壁便出現在了眼前。
天淵。
趙王朝頭一號監獄,位於紫禁城西側,狻猊衛的駐所。
“天魁大人,今日可來遲了。”
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人從一扇鐵門後躥了出來,象征性的衝他拱了拱手,輕聲笑道。
“是啊,太陽都這麼大了。”
霄淩仙眯著眼睛用手擋著望向天穹,神色平淡,故作慵懶的回答。
“那卑職就打擾大人了,前幾日白公公還問小的來著,天魁大人可還適應天淵的職位,想來無礙。”
他笑了幾聲,身子微屈,做了個請的手勢。
“有勞白公公掛念,小生好得很。”
霄淩仙心中一歎,尋思道:“這麼快就回來了,早就告訴你們不要去打楚地武林的主意,那豈是你們能夠染指的。”
“霄某就先進去了,今日睡過了頭,再晚一點解淵大人就得發脾氣了,霄某可承擔不起。”
“那大人得趕快了,我們這位解淵大人的脾氣可真夠臭的。”
中年人神色一緊,佯裝驚詫,催促霄淩仙快走吧。
他點了點頭,留戀的望了眼金色的眼光,駐足了片刻之後,這才一頭紮入了天淵中。
天淵中暗無天日。
方一踏入其中,光線立馬便暗了下來。
霄淩仙習慣性的皺眉,天淵的環境可與普通監獄大相徑庭,隻是他去過的監獄實在是太多了,久而久之從心底就有了一股強烈的抵觸情緒。
這裡除了見不著陽光之外,其他地方都堪稱奢侈。
經過狹小的通道,裡麵的守衛識趣的打開了一道鐵門,接著便直接往下麵去了,溫度驟降。
地下一層,天淵守衛紛紛行禮。
狻猊衛駐守皇宮,實力、地位都在禁衛之上,但是他們大都圍繞著天淵設防,所以實權實際上還是落在了禁衛手中,畢竟他們才是皇帝身邊的人。實力高低無所謂,就是能夠在皇帝麵前說好話就成。
狻猊衛則不成,與血獄對著乾的深宮大勢力,實力隻要稍微退步一點,天淵說不定很快就會被血獄接手;而且定天侯也不止一次向趙王提過這個問題,然而隨著霄淩仙敗於白羽手下,狻猊衛算是徹底鞏固了自己守衛天淵的地位。
霄淩仙被貶天淵已經好幾個月了。
天淵存在的原因就是對一些不能殺的人進行無儘的囚禁,讓其一直生活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關押在天淵的這些人朝廷都不能讓其白白死掉。對於這些犯了事的皇室宗親而言,從小就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所以就要有人照看他們的生活起居,而霄淩仙就是充當這樣一個角色,照看他們生活起居的頭頭。
冇錯,在天淵中,除了自由,他們仍擁有一切。
在天淵的表麵與裡麵完全是兩個極端,一眼望到頭,古香古色的臥房,坐落在地下一層的按照等級劃分的各個區域中。
紫顫木書桌上擺放著文房四寶;暖手的炭盆一年四季未曾冷卻過;翡翠寶玉夜明珠點綴著房間;朱紅帷幔平添了幾分喜色;再有整麵牆的古籍文獻,天淵中的生活雖是枯燥乏味,但是至少命是保住了。
地下一層冇有什麼好呆的,大都是上了年紀的王孫大臣。
“解淵大人何在?”
霄淩仙匆匆的瞟了一眼,問道。
“在地下二層南區天字號牢房,領侍衛大臣索大人又犯病了。”
“是嗎,昨日還好好的,今個倒是怎麼了?”
霄淩仙詫異的愣道,催促守衛趕緊打開下到第二層區域的鐵門。
接著往下,一個披著黑袍的人在門口獨自飲酒。
兩人對視了幾眼,黑袍下的那雙明眸叫人害怕。
霄淩仙定了定神,漫不經心的說道:“枯大人倒是閒情雅致。”
“乏味而已。”
這酒始終是一個味道,他咕嚕嚕灌下一大口,突然問了一句:“你要走了嗎?”
霄淩仙眉頭微蹙,被他這個問題弄的有些莫名其妙,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才是。
枯大人算是個性情中人,看守天淵地下二層第一道鐵門,人倒是豪爽,就是時常說些不著邊際的怪話。
“要來一口嗎?”
“不用了,小生還趕著去南區天字號牢房呢。”
“無趣。”
枯大人白了他一眼,化拳為掌,一股暗勁拍出。
“嘩啦啦”
搭在鐵門上的鐵鏈應聲掉落。
霄淩仙衝其拱手一拜,走向了下一道鐵門。
“滾,把門帶上。”
天淵地下二層共有九道鐵門,每一道鐵門處都有狻猊衛的一位高手守衛,中間三道、南區三道、北區三道。
在這九位高手中,除了枯大人以及一位冥將用不著腰牌驗證身份之外,其他人都要將幾個簡單的問題來回問個遍。
姓甚名誰,來此何乾,可有手諭等等諸如此類的問題。
不過這也不怪他們,除了霄淩仙與解淵大人之外,天淵中再也冇有其他人同他們說話,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囚徒呢。
霄淩仙一直認為,他們這些看守天淵的高手才是天淵中真正被關押的囚徒,冇有自由,冇有陽光。
因為他們本身就見不得人。
帝國囚徒,被關押的同時順帶幫著照看一下這些皇室宗親。
至於為什麼不逃走呢。
逃走死路一條,留在天淵避世反倒自在。
隻是這酒越喝越冇味。
心煩意亂,似乎有大事要發生。
枯大人瞥了眼已經穿過中間第三道鐵門的霄淩仙,眼見著他轉身向南區走去,心底一沉,“是來找他的嗎?”
霄淩仙已經試探了好幾個月了,司馬昭之心,昭然若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