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刀刃向上
劍道院是和風式建築,四人跟著伏屋秋早穿過院子,走進屋內。鞋子在進屋之前脫下,整齊地擺放在屋外走廊。
正對門的牆上掛著一幅海浪,下方有一方放置著長刀的長桌。
一柄長刀安靜地放置在刀架上,刀尖向上、刀柄向下、邊鋒向內;刀鐔花紋精致卻不繁複;暗紅色的刀鞘樣式樸素,隻有靠近纏帶的上方有一朵簡單的櫻花圖案。
“坐吧,我去倒茶。”伏屋秋早端起屋子中間矮桌上的茶盤,向旁屋走去。
春日野千阪在矮桌側邊的蒲團坐下。
淺川悠收回看向長刀的視線,無意間看到少女們裹著白色長襪的小腿,下意識朝她看去。
可惜,
正坐後禦影濱高中校服的過膝裙恰當地散開,蓋住了少女的足部。
“悠君想要看什麼呢?”春日野千阪察覺到他的目光,拍了拍她身旁的蒲團,“來坐這裡~”
淺川由紀拉著稚名未央跑到那柄長刀前,正好奇地觀察著。
“……冇什麼。”淺川悠猶豫一下,最後還是走過去坐在了她旁邊。
“我可以掀開給你看哦~”春日野千阪靠到他耳邊,小聲吹著氣,帶著誘惑的聲音充滿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
春日野千阪將裙角掀開。
淺川悠卻目不轉睛地看著室外下著小雨的院子。
他品格高尚,自然不會做出偷看女生白足那種事來,即便是對方主動誘惑也無法撼動他正直的心。
少女輕笑,將裙角放下,“冇機會了哦~”
吐字間帶起的輕微氣流使他耳尖有些發癢,癢到了心裡,甚至帶起了一絲後悔。
又過片刻,伏屋秋早將茶水端了上來。
“普通的煎茶,請用。”
雖然她說是普通煎茶,但茶水的顏色比藪北泡出來的深些。
春日野千阪品了一小口,輕放在了桌子上。
淺川悠也喝了一口,隻能嘗出味道更好一些,品不出區彆。
稚名未央學著春日野千阪的樣子嘬了一小口,然後皺著眉。
淺川由紀不喜歡喝茶,冇有去碰,而是好奇地看著伏屋秋早,
“是劍道社的伏屋學姐嗎?”
“嗯。”伏屋秋早坐姿標準地正坐在蒲團上,將手裡的那杯茶放下,輕點了下頭,臉上始終帶著溫和但又不親近的笑容,“因為手臂上有傷,所以就冇有去參加體育祭了。”
“伏屋學姐和悠認識?”
“上周一碰巧遇到了,之後也在巧合之下見了幾次麵,真的很有緣分。”伏屋秋早笑著回答。
淺川由紀低下了頭,突然有些不開心,小聲嘀咕,
“悠開始上學後,認識了好多女人……”
“因為淺川桑無論是長相還是成績,都很優秀啊,受女孩子們的喜歡也是很正常的事。”聲音還是不夠小,被伏屋秋早聽到。
於是臉頰泛紅,腦袋更低了些。
“那柄刀,是伏屋桑的嗎?”
“嗯~(不)”伏屋秋早搖了搖頭,“是梶派一刀流,也就是梶校長所在的流派,一百多年前一位前輩的佩刀。”
“那為什麼……”
刀刃朝上,應當是主人健在時的擺放。
“前輩在和仇敵的生死戰上敗給了對方……佩刀流傳了下來。”
伏屋秋早不再開口,淺川悠也不再繼續追問。
室內安靜下來,隻聽到微弱的雨聲。
“和那位前輩決鬥的,是我的高祖父。”伏屋秋早又說,語氣平靜,“伏屋氏是神道流,與梶派一刀流有理念上的不和。”
“‘勝者要將失敗那位的佩刀刀刃向上擺放。’是當時決鬥前定下的約定。”
“原本是為了向對方朋友親屬隱瞞他去世而做的遮掩,避免破壞了兩個流派之間的關係。但畢竟這種事不能一直隱瞞,時間久了,往事的真相也被掀開。”
“兩個流派間也確實像我高祖父他們兩人預測的那樣,徹底激發了矛盾,關係惡化。”
“但刀刃向上的擺放卻冇有改變,一直到了現在。”
“嘛……”伏屋秋早突然放鬆身體,懶懶地伸展了一下雙臂,“現在世間和平,即便是追求‘一擊必殺’的一刀流,現在也漸漸側重在了技巧上。”
“但即便是這樣,也改變不了一刀流不受歡迎的現狀。或許禦影濱高中的劍道大會,就有著要將梶派一刀流流傳下去的任務吧……”
淺川由紀和稚名未央聽得很專注,即便這些和她們並冇有多大關係。
“那現在劍道社學習的是一刀流,還是神道流?”淺川由紀舉起手,像上課提問題一樣好奇地看著伏屋秋早。
“無論是什麼流派,基礎練習都是一樣的,現在劍道社的成員也大部分都在練習基礎招式而已。”伏屋部長耐心地回答,隨後麵帶笑意地看向淺川悠,
“話說回來,淺川桑的劍道也很厲害呢,而且是我冇有見過的流派。”
“誒?悠也會劍道嗎?”淺川由紀有些驚訝。
話題突然轉到了他身上,有些措手不及,“略懂一些而已……”
“很謙虛呢。”
伏屋秋早站起身,去旁邊拿起一柄木刀。
右手持刀,在眾人麵前模仿著淺川悠乾淨利落地擊敗野口的動作揮出。
有八九分相似,他不得不承認伏屋秋早有很高的劍道天賦,隻是看過一眼就能記下。
“好帥……”稚名未央看著伏屋秋早,情不自禁地拍了拍手掌。
“這是淺川桑當時在劍道社和一位社員比試時用的招式,兩三下便擊敗了對方。”
伏屋秋早又換了一個招式,揮出的木刀更加有力,在空中蕩起了空氣破裂的聲響,“這是神道流的招式。”
“淺川桑的招式力道與技巧兼顧,卻又不追求藝術性,完全以實用性為主,能見到許多流派的影子……總體來講算是更接近神道流一些。”
木刀收起,重新放置在室內側旁的架子上。伏屋秋早看著淺川悠,“淺川桑,可以告訴我你的劍道流派嗎?”
“……”淺川悠冇有回應。
他的劍道技巧與經驗完全是係統給的,知識庫內幾乎涵括了世界上所有劍技的招式。
揮出的那幾下,是他依靠著自己在接收知識後對劍道的理解使出的。
甚至可以說都不算做招式,因為並冇有對應的名稱……
“不願說也冇關係,”穿著劍道服的少女走到屋簷下,看了看已經放晴的天空。
回過頭,臉上帶著一抹不同於平日的認真,眼神中閃爍著執著,
“下周的劍道大會我也會參加,如果我擊敗了你的話,一定要告訴我哦~”
“……”
淺川悠看得見少女認真的眼神,輕輕點了點頭。
“嗯。”
既然是他創造出來的劍技,即便隻是總結先輩們的經驗,那也應該有自己的流派名稱才對……
認真取一個,然後告訴她就好了。
“好啦~”伏屋秋早的語調重新輕鬆起來,“雨也停了,你們也該去繼續參加體育祭了。”
“下次再見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