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節
艙外。
湖水泛著月光滾蕩。船隻滴溜溜打轉，渾不知東西南北……
湖中。
月色如銀，星辰如撒。
遠處遊船燈火通明，與湖麵交映生輝。
紅兒懶洋洋地坐在船上，那迎兒則鼓著嘴立她身後幫她捶肩。
紅兒瞅著不遠的三個湖壇，說：迎兒，你說這三個壇子下麵究竟有冇有壓著那個黑魚怪？
迎兒不悅地：我怎知道……
紅兒：那你能不能潛到水底去瞧瞧？免得大夥都被它神秘得難受。
迎兒：我不敢。你為啥不潛入湖底探個究竟？
紅兒：我若是個男的，早就下去看看了，大不了跟那黑魚精打一場。
迎兒：為什麼男的就能下去，女的就不能下去？
紅兒嘿嘿一樂：這你就不知了！
迎兒怨然地停了手：好啦紅姐姐！這都啥個時辰了，回到家裡，老爺和太太非罵我不可！
紅兒：罵你難道不罵我？再幫我捶兩下！
迎兒：我不捶了，我這劃船就走！（說著便欲搖櫓。）
紅兒急道：你敢！你若再不聽話，我就尋塊石頭綁你身上，扔進湖裡喂那魚怪去！
迎兒：你……你不講理？……
紅兒狡然一笑：我就是不講理，你能怎麼著？這個世頭也冇理可講，特是對你這個小子，更不需要講甚麼臭理！彆再給我囉嗦，乖乖地幫我再捶一千下，完後再說。
迎兒：一千下？……
迎兒雖然不樂，但還是不敢不認，無奈地又幫她捶將起來，邊捶邊口中輕聲數著。
艙內。燭光昏柔。
厲之華和朱淑真貼身依偎。
朱淑真：妾今晚情托於公子，死亦無憾，然妾並非那水性輕佻的女子，還望公子自明。……唉，奴妾思之，總覺自己不過屬曇花一現，無此長景……（說著，又取香帕拭了拭淚。）
厲之華動情地摟著她：今日天與其便，兩情相呼，非緣而何！不妨你給令尊令堂留封書信，先尋一所暫避它一時，我等從師父那裡回來，立時接你。
朱淑真酌慮半晌，羞澀地低下頭去。
厲之華回身將杯斟滿酒，笑著說道：人生得意須儘歡，莫使金樽空對月！來，我們喝兩杯！
二人喝過。朱淑真嬌然一笑：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
厲之華嗬嗬笑著：好一個李太白的“將進酒”！人家說“高山流水，得遇知音”。
厲之華瞧著她，又瞧了瞧張瑤琴。
朱淑真會意一笑，說道：奴妾彈得不好，還望不要見笑。
厲之華將琴抱起遞向她：隻要不是對牛彈琴就好！
朱淑真把琴放在幾上，盤腿而坐，蔥指輕撩，音柔高委，流傳無方，一曲稍闕，又從厲之華手中接過一支洞簫，引宮按商，朱唇微綻，悠聲跌宕……
簫聲漸歇。厲之華附掌讚歎：睹聞高技，三生有幸！唯可惜冇地方聞琴舞劍，卻是美中不足，有負妙境！
朱淑真紅著臉笑道：隻要公子不嫌吵，妾願一生為君奏琴吹簫，不知你是否會舞劍，那就無法說了！
厲之華：劍倒不怎麼會舞，不過若常能聞此琴聲，便會自然而然地悟出舞劍的招數來！
朱淑真向他嬌然一瞥，天真似地：真的嗎？
艙外。
湖麵起風，遠處小船漸近。
忽傳紅兒輕輕地呼叫：小姐，小姐……
朱淑真連忙走出艙外：你到哪兒去啦？怎也不跟我說一聲？
紅兒笑嘻嘻地跳回船上：隻恐打擾二位！
迎兒：小姐，你和紅姐姐耽到現在，老爺和太太非氣怒不可，我們回去可怎麼說？
朱淑真沉思片刻：迎兒，……不如你先回去，見到老爺和太太時，就說冇找到我倆，千萬彆說在這兒見到我和紅兒，我自有辦法，你不必擔心。
迎兒似不敢說謊：我……可是……
紅兒兩眼向他一瞪：你甚麼你？平時小姐對你那麼好，這點小事你都不願幫？
迎兒：那……那你倆啥時回去？……
紅兒：今夜我和小姐早晚也要回去的，你就彆再操心了！
迎兒又遲疑一會：小姐仔細，那我……就先走了？……
朱淑真：彆忙。這還有一封信，就請你交給老爺罷。就說我冇找到我倆，湊巧在房門檻撿到這封信。老爺和太太就不會怪罪你的。
迎兒把信接過，放入衣內，向二人辭了彆，搖船而去。
朱淑真瞧著湖麵上迎兒逐漸消逝的身影，心中一陣酸楚，長歎一聲，不覺又落下了淚來……
朱府廳內。
朱老爺焦急地來回踱步，
朱夫人坐在椅上，拿帕拭了拭淚：……若今夜真兒找不回來，我也不活了！我勸你多次，你就是不聽，如今拿了汪家三百兩銀子，可咋向人家交待啊？……（接又用帕捂臉抽泣起來。）
朱老爺煩怨地：彆哭哭啼啼地喪氣！汪家的三百兩銀子，咱還他就是！我做爹的也想讓她一生幸福，不愁吃穿，我難道是歹意不成？她若不回，算我白養這個女兒！
朱夫人惱怒地：你說得輕鬆！
朱老爺悶歎一聲，緩軟了口氣：彆再嚷啦！他叔有一好友，官居三省通判，托他暗地尋查真兒，定能找回。她也隻不過在外一時慪氣晚回，另外我也打發十幾人去找，也許能把她倆尋著。……
一個家人叫著進入房來：老爺！
朱老爺：你們可找到了小姐？
這家仆抬袖拭了拭額頭上的汗，苦著臉道：幾乎尋遍了全城，也……也冇有找到。……
朱老爺:冇找到那就再找！回來告訴我又有何用?今夜找不回她倆，你們也不要回來！
家人：是……是、老爺……
關注官方QQ公眾號“17K小說網” （ID：love17k），最新章節搶鮮閱讀，最新資訊隨時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