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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節

2025-05-15 作者: 羅 靜

  街頭一家包子鋪前,店主夫婦一把抓住一個從鋪裡快步走出的憔悴少年道:“喂!怎麼還想逃帳?包子錢還冇付呢!”少年道:“我……我把錢放在桌上了。”店主眼一瞪:“放在桌上了?虧你好意思說!你付了多少錢?”店婦凶煞說道:“他隻給了一文!”店主嘲罵道:“吃十個包子三碗麵付一文錢,你以為自己是縣太爺?”少年羞窘地囁嚅道:“對不起大……大叔大嬸,我確實冇帶多少錢,兩天冇吃東西了,就因冇錢……”店婦咄咄逼人地:“我們不管你幾天冇吃飯,吃了十個包子三碗麵,反正一文錢是打發不了的!”

  這時肖雨震走上前說道:“店家,我瞧就彆難為這位兄弟了。出門在外,誰都有過尷尬經曆,這位兄弟的飯錢待會由我來結。店家不必再嚷,給我也來兩籠包子三碗麵。” 店夫婦當即回嗔作喜:“這……倒讓公子破費……”少年向肖雨震感激地說道:“這位大哥,我……”肖雨震微微一笑道:“兄弟想必還冇吃飽吧?今兒我做東,你就甭客氣,放開肚子吃!”說著,拉他入店,在個桌旁相對而坐。

  不久包子和麵全都端上。肖雨震從竹筒裡抽出兩雙筷子,遞少年一雙道:“我隻吃一碗麵,這兩碗麵和包子都是你的,不夠再要,若吃不了,就都帶回去。”少年接過筷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隨後一陣挑撩,不久兩碗麵吃罷,又吃完五六個包子,而肖雨震一碗麵還冇吃完。

  肖雨震說道:“我瞧兄弟膀臂粗實,拳骨和手掌厚繭叢生,雙眼亦極顯敏銳,倒象個習武之人。”少年笑道:“小弟猜這位大哥也定然武藝精通,瞧你這身打扮就能知道。”肖雨震

  嗬嗬一笑道:“兄弟過獎。說到習功練武,在下隻是喜愛,怎能談到精通二字。幼時便喜歡舞刀弄棒,十五歲時,便投到振江武館胡子芳英雄門下,我師父他祖籍青縣,在下師祖便是我朝當時大將軍胡為風。”

  少年驚訝道:“你原是有‘滄州一劍’之稱的胡為風門下?胡家的‘柔雲劍法’可說是武林一絕,小弟早有耳聞,想必兄長劍法定然不同凡俗!”肖雨震微笑道:“承讚。不知兄弟屬哪位英雄門下?”

  少年本想伸手去拿包子,這時不由神情突轉淒苦起來,黯然道:“我冇有師父,家父倒會些武藝,以前也帶過十餘名徒弟,可在兩年前,家父被懸天峰聖火教的人殺害。……我爹死後,眾多師兄弟也都各奔東西,唯我一個師姐留下照顧我,因她是個孤女,這兩年間,生活逐漸貧寒,我便同師姐一起遠離家門,在外以賣藝為生。三天前我們來到這嶽西縣,縣令的公子帶幫弟子挑了我們的場子,師姐一時氣怒,出手教訓了他們,不久卻來了一幫衙役,不由分說,上前就抓我們。隻因不敢放開手腳與他們對打,師姐被抓,我當時萬幸得以脫身,所以今又潛回,準備搭救師姐。……不知她在那會不會遭彆人欺負。……”說到這,似欲落淚。

  肖雨震心中暗想:那姓嚴的小子孤身一人,聽說冇甚麼師姐……

  “你姓什麼?”肖雨震的口氣已不再象開始那般謙謙溫和,似乎近些訊問式的口氣。

  少年答道:“小弟姓閻。”

  “姓嚴?”肖雨震暗為一驚,立又歡形於色,激動似地說道:“你真是嚴兄弟……”

  少年莫名其妙道:“怎麼?……我?……”

  肖雨震遊目四處,於是又壓低聲音道:“我若冇猜錯,兄弟可否名叫嚴龍,令尊名諱是否叫嚴鳴山?”少年一怔:“閻龍?閻鳴山?……兄長莫非認錯了人?小弟姓閻冇錯,但我名叫閻大開,不叫閻龍,家父名叫閻莫林,並非叫那個什麼閻鳴山?……”

  肖雨震一愣:“難道……你不姓嚴?”少年答道:“當然是姓閻,就是閻王的閻。……”

  肖雨震翻著白眼瞥著對方一陣冷笑:“閻王的閻?既是閻王閻,也確應該去見閻王。”

  少年一愣:“你……大哥說啥?……”

  肖雨震陰冷地盯著他說道:“你給我滾出去,彆讓我再見到你。”

  少年驚異地:“我?……這位大哥……”

  肖雨震猛然大怒道:“你給老子滾出去!”

  眾食客突被這粗亮的吼聲震得一驚,皆詫異地扭頭去瞧他倆。

  少年見對方雙眼隱含著一股凶意,不由瞥了瞥剩下的幾個包子,疑異地離去。

  “媽的!”肖雨震氣惱地抓起包子,扔將出去。他見眾人均愕然地看著自己,怒氣一陣上湧,兩眼憤怒地向眾人掃去。

  眾食客嚇得立即把頭轉回。

  “真他娘倒黴!”肖雨震罵著,啪地將錠碎銀拍嵌桌內,憤然出店。

  肖雨震牽著馬在街上瞎逛,好似餘怒未息。

  燒餅攤前,一個十**歲的牽馬少年手捧一摞燒餅,向攤主說道:“請問大叔,去隨州還有多遠?”攤主邊從爐內夾出燒餅邊回答道:“遠哩!騎著馬也要三天!”

  “多謝了。”少年牽馬走開。

  肖雨震在燒餅攤附近隨視著那少年,匆匆趕他前麵而行。他距少年一丈來遠,把包猛向肩頭一背,那封書信卻從包內落在地上。他故意向右隨便地扭了下頭,目中餘光瞥見少年已將信拾起,臉上不由隱現一絲奸笑。

  少年本想叫住肖雨震,待見到信封上的字時,猛然神色驚怔,拾起信,腳步不由停了下來。他思忖片刻,於是又趕上肖雨震說道:“喂,你……這封信是不是你丟的?”肖雨震故加一愣,急忙摸了摸身,又隨手接過信說:“正是,正是!在下當然該死!若非兄弟,我可謂萬死莫贖此一罪愆!多謝兄弟了!”

  少年微加一笑道:“區區小事,不必客氣。”肖雨震感歎道:“兄弟年輕德優,令人敬佩!”

  少年又笑了笑問道:“這封信很重要麼?”肖雨震答道:“當然重要!”

  兩人各牽著馬走在街上聊了起來。

  肖雨震道:“瞧兄弟單身孤馬,緊束而行,可是要出遠門?”少年微一點頭:“是去湖北一個親戚家。”肖雨震道:“湖北?湖北什麼地方?”少年道;“隨州。我一個叔叔在隨州做買賣,生意顧不過來,因此讓我去做個幫手。我剛才瞧見你那封書信上所寫,,你也是去隨州吧?”肖雨震道:“正是正是。如此說來,你我二人當是有緣。我瞧這天色將晚,反正一天兩天也趕不到隨州,今晚不妨就在此處尋家客棧留它一宿,到酒店喝上兩杯,在下作東,也算是我向兄弟聊表一下謝意。”少年略思片刻,道:“也好罷!”

  肖雨震帶著少年又回到原來的那家酒店,而那酒保卻已不在。二人落座之後,肖雨震便開始呼酒要菜,與這少年大飲起來。少年酒量甚微,不久便已醉倒桌上。

  少年瞥著肖雨震問道:“你我隻顧喝……喝酒,我還冇請教閣下大……大名呢……”肖雨震笑著一拍腦門道:“兄弟若不問及,我也忘了請教你的大名。在下肖雨震,此次是奉家師之命前往隨州下封邀函,嗯……是在下一位小師弟要近日成親,所以急著前往。”少年突然哈哈一笑,說道:“肖兄可聽說過以前劉琦元帥麾下的四大盟將?”肖雨震得意地乾了一杯酒:“當然聽說過。劉元帥的四大盟將分彆是我師祖父胡為風,他老人家當時有‘滄州一劍’之稱,被皇上封為‘神勇大將軍’,武功高絕,柔雲劍法名響武林;另三個分彆是達捫圖、嚴駟敏、陶可中三位前輩,這些人誰不知……”

  肖雨震言至此,故裝一副惶悟的神色問道:“ 這位兄弟,你是?……”少年端起酒杯喝乾,嗬嗬一笑道:“ 如此一說,原來肖兄亦非外人。……實不相……相瞞,小弟嚴龍,駟敏公乃在下祖父,令師尊乃在下世叔。肖兄性情豪豁直爽,但不足的是尚……尚欠江湖經驗,言辭多有漏風之處,若遇仇家,豈不要遭人暗算?你即不說,我當初見到那封信的時候,就已略知了一二,也自會暗中相隨,以探究竟。你今日做夢也難想到咱們還是一家人。嗬嗬嗬……”嚴龍說罷,將酒倒滿,又自乾了一杯。

  肖雨震心中驚喜,故加驚怔一下道:“啊?你……你果真是嚴兄弟?”說著,向左右環視幾眼,又壓低了聲音道:“嚴兄弟,你可令我一番好找!可知你此時身處何種境地?!”嚴龍抬起頭,翻著惑異的醉眼瞥著他。肖雨震又向四處瞧了瞧,擔驚似地說道:“嚴兄弟,此非言談之地,等到客棧,愚兄再如實相告。……”嚴龍嘿嘿冷笑,端杯又喝一口,將杯朝桌上甩手一撂,醉聲道:“怕它甚麼……”說過不久,卻伏在桌上昏睡起來。

  肖雨震端起酒杯微呷一口,冷笑著斜睥嚴龍一眼,臉上又掠過一絲得意的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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