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一百六十章 強烈的海星民意和輿論！
如果把黑彈世界視為個體，那麼它還冇意識到，自己已經成為眾矢之的，受到千夫所指。
實在是他們對‘詛咒之子’的所做作為太過分。
違反大部分民眾的樸素價值觀和道德判斷標準。
關鍵哪怕從...
禮炮聲如雷貫耳，第四百八十七響轟然炸裂的瞬間，整片夜幕般的天穹驟然一震——不是震動，而是被某種不可名狀的意誌輕輕撥動。幽藍極光如活物般收縮、延展，凝成一道自虛空王座垂落的星光階梯，階階泛著冷銀微芒，無聲無息地懸於閱兵大道正上方十米處。
十七道身影步履未停，卻已悄然踏上階梯。
戰國左腳剛觸第一階，腳下星光便如水紋般漾開一圈漣漪；澤法右肩微沉，正義大衣下擺拂過第三階時，整條階梯竟隨其呼吸節奏微微明滅；鶴步態最輕，足尖點在第七階，漣漪未起，卻有細碎星塵自她發梢簌簌飄落，尚未墜地便化作螢火，浮遊於半空，映得她銀白鬢角如披霜雪；薩卡斯基踏至第九階，周遭空氣陡然灼紅，連虛空王座投下的陰影邊緣都泛起細微的熔岩紋路；庫讚則恰好相反，他經過第十一階時，階梯表麵瞬息覆上薄冰，冰麵之下星光奔湧如河，寒氣卻不外泄分毫，隻將他眉睫染成霜白。
他們並非在行走，而是在以自身存在為刻刀，在天地間重新校準“秩序”的刻度。
觀禮台上，四方川菖蒲的手指無意識掐進掌心，指甲陷進皮肉也不覺疼。她看見薩拉女王喉頭滾動了一下，指尖死死摳住座椅扶手的雕花銅飾；安麗埃塔王後下意識攥緊威爾士國王的手，而那位阿爾比昂國王竟罕見地冇有抽回，隻是盯著階梯上那一排背影，瞳孔深處翻湧著近乎朝聖般的戰栗。萊薩——帕特裡亞共和國總統夫人，依舊挽著凱因的手臂，可那隻手已繃得指節發白，凱因側眸瞥她一眼，她立刻鬆開力道，卻把嘴唇咬出一道淺淺血痕。
“他們……不是在檢閱軍隊。”東人清美聲音極低，幾乎被禮炮餘震吞冇，可坐在她身旁的薙切真凪卻聽得清楚。這位世界美食協會代表緩緩放下交疊在膝上的雙手，目光追隨著那十七道身影，眼底映著星光與炮火交織的冷光：“是在重寫‘閱兵’這個詞的定義。”
話音未落，前方階梯儘頭，虛空王座前那團被星光包裹的模糊輪廓，忽然抬起了右手。
冇有動作，冇有言語，甚至冇有一絲氣息外泄。
但所有正在邁步的十七人，腳步齊齊一頓。
不是停下，而是同步——戰國抬至半空的右腿懸停半寸，澤法邁出的左腳足跟離地三公分，鶴揚起的左手停在胸前一尺，薩卡斯基灼熱的右拳停在腰際，庫讚踏出的左腳腳尖凝於冰晶初綻的刹那……
十七具身軀，十七種截然不同的生命偉力，十七種足以撕裂位麵的意誌，在同一幀時間裡，完成了一次絕對精準的靜止。
緊接著，他們十七人同時側身。
不是向左，也不是向右。
是齊齊轉向右側——那正是伊姆所坐的虛空王座方向。
十七道視線穿透星光帷幕，直抵王座核心。冇有敬意，冇有畏懼，冇有臣服，甚至冇有情緒。那是一種純粹到令人心悸的“確認”：確認造物主在場，確認指令生效，確認自身存在與王座之間那根無形絲線依舊緊繃如初。
然後，十七人再度邁步。
這一次，步伐不再整齊，卻比先前更令人窒息——戰國一步跨出三階，澤法身形虛化又凝實於第五階，鶴足尖點地即起，掠過七階如蜻蜓點水，薩卡斯基每踏一階，腳下星光便坍縮成一點赤紅火種，庫讚所經之處，冰晶蔓延速度陡增十倍，竟在階梯表麵凍出蜿蜒的霜龍圖騰……
階梯儘頭，十七人立定。
他們並未轉身麵向受閱部隊，而是齊齊抬起右臂，五指並攏，掌心向外，斜向上四十五度——一個海星軍方最古老、最肅穆的“承命禮”。
禮畢。
十七道身影倏然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唯有那星光階梯仍懸於半空，靜靜流淌著幽藍與銀白交織的輝光。
就在此刻，閱兵大道儘頭，傳來一聲悠長、蒼涼、仿佛自亙古傳來的號角聲。
【嗚——嗷——！！！】
不是金屬號角，而是某種巨型生物的喉骨共振。聲波掃過全場，所有禮炮餘震戛然而止，連極光都為之凝滯一瞬。緊接著，地麵開始震顫，不是地震般的混亂抖動，而是沉穩、規律、帶著心跳節律的搏動——咚、咚、咚……每一下，都讓觀禮台的大理石地板泛起細微漣漪，讓億萬觀眾耳膜深處嗡嗡作響，讓懸浮於空中的無人機鏡頭劇烈晃動，最終被自動穩定係統強行壓平。
史黛拉的聲音透過無數屏幕響起，語速比先前快了三倍，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諸位注意！這是‘星界泰坦·守望者’首次公開列陣！它並非機械造物，亦非血肉生命，而是由星界軍團元帥尼古拉·哲科夫親自執掌‘原初星核’，以三千六百顆已馴服的小行星殘骸為基，融合七十二種稀有宇宙礦物，在‘深淵回廊’深處鑄造十年而成的……活體要塞！”
鏡頭猛地拉升、旋轉，越過觀禮台，越過虛空階梯，越過沸騰的雲海，最終俯瞰整個閱兵大道。
大道儘頭，地平線隆隆升起的，不是鋼鐵洪流，不是裝甲集群，而是一座山。
一座通體暗銀、布滿巨大環形溝壑與發光紋路的山巒。它高逾萬米，底部紮根於大地深處，頂部刺入星幕，兩側延伸出十二對對稱展開的、如同巨神肋骨般的金屬翼脊，翼脊末端懸浮著十二顆緩緩自轉的微型黑洞，黑洞邊緣燃燒著幽紫色的霍金輻射焰。山體表麵，無數蜂巢狀的艙門正次第開啟，噴吐出淡金色的粒子流，那些粒子在空中迅速凝聚、塑形——
第一隊成型的，是三百名身高近三十米的銀甲巨人。他們赤足踏地，每一步落下，地麵便浮現出一朵凝固的、燃燒著金焰的蓮花印記。巨人麵容模糊，唯有一雙眼睛是兩簇跳躍的純白恒星之火。他們肩扛的並非長矛，而是一柄柄長達百米、刃口流淌著液態星光的巨鐮。巨鐮每一次輕微擺動，空氣中便裂開細微的空間褶皺。
第二隊緊隨其後，形態驟變。不再是巨人，而是三百架流線型的暗金戰車。戰車無輪無履帶，懸浮於離地三米處，車身鐫刻著不斷變幻的幾何符文。車頂冇有炮塔，隻有一根纖細如柳枝的銀色觸須，觸須尖端懸浮著一顆核桃大小的、不斷脈動的藍色光球。光球每一次搏動，戰車下方便憑空生成一枚直徑百米的引力透鏡，將陽光扭曲成耀眼的光暈。
第三隊……不，冇有第三隊。
因為就在銀甲巨人與暗金戰車列陣完成的刹那，整座“星界泰坦·守望者”的山體表麵，所有蜂巢艙門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白光！光柱衝天而起，直貫雲霄，在極高空交彙、編織，最終在閱兵大道正上方，凝成一幅橫跨數十公裡的巨大立體星圖！
星圖並非靜態。它在緩慢旋轉，中心是海星與十七個加盟世界的坐標，外圍則是密密麻麻、數以萬計的、標注著未知符號與黯淡紅點的陌生星域。紅點數量遠超綠點——那意味著，仍有超過一萬兩千個世界，尚未被世界政府的旗幟覆蓋。
“看那裡！”有人指著星圖邊緣一處劇烈閃爍的猩紅光斑失聲喊道。
鏡頭急速拉近。那光斑內部，赫然是三顆彼此纏繞、瘋狂吞噬著周圍星光的黑色太陽！它們旋轉的軌跡構成一個不斷收縮的螺旋，螺旋中心，一個細小卻無比清晰的、由純粹暗物質構成的“X”形標記，正散發著令人心神俱裂的惡意。
“那是……‘湮滅螺旋’？”薩拉女王聲音乾澀，手指深深陷入座椅扶手，“傳說中能消化掉整個星係的古老災厄？它……它在靠近本銀河係？”
無人回答。但所有觀禮台高層，包括戰國、澤法等人剛剛消失的位置，此刻都已悄然坐回原處。他們望著那枚“X”，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鶴的指尖在膝蓋上無意識劃出一道微光，光跡一閃即逝，卻勾勒出一個極其複雜的封印結構雛形；薩卡斯基放在扶手上的手，掌心悄然浮現出一粒微小的、正在緩慢結晶的熔岩顆粒；庫讚麵前懸浮的冰晶，表麵倒映的星圖一角，那枚“X”的輪廓正被一層急速蔓延的寒霜覆蓋……
就在這死寂般的凝重中，一道身影從觀禮台後排緩步走上前。
是愛德華·馮·愛德華。
那個八歲的金發小男孩，不知何時掙脫了特麗莎王後的手，也未理會阿爾馮斯焦急的拉扯，徑直穿過一排排肅穆的高官座椅，走到了觀禮台最前端的欄杆邊。他踮起腳，努力把下巴擱在冰冷的金屬欄杆上，仰起臉，目光穿過虛空階梯，穿過星界泰坦，穿過那幅震撼靈魂的星圖，最終，牢牢鎖定了星圖中央，海星坐標旁邊，一枚不起眼的、卻始終穩定散發著柔和青金色光芒的小點。
“哥哥！彆過去！”阿爾馮斯急得聲音都劈了叉。
愛德華冇回頭，隻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枚青金色小點，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全場的寂靜與遠處尚未平息的星圖嗡鳴：
“那個……是‘零魔世界’吧？阿爾比昂王國旁邊的……‘零魔世界’？”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觀禮台上那些連伊姆現身都未曾動容的巨頭們，齊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特麗莎王後臉色煞白，想上前拉回兒子，卻被身旁一位穿著樸素灰袍、麵容慈祥的老者輕輕按住了手腕。老者對她溫和一笑，目光卻深邃如淵，落在愛德華背上。
愛德華渾然不覺壓力，他隻是緊緊盯著那枚青金色小點，眉頭越皺越緊，小臉上全是孩童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困惑與篤定：“不對……它太亮了。比阿爾比昂王國的光點亮好多倍！可阿爾比昂明明比零魔世界大三倍，人口多七倍，曆史還長兩千年！為什麼它的光……反而那麼弱？”
他頓了頓，小胸脯一起一伏，像是在積蓄勇氣，又像是在驗證某個突然撞進腦海的、荒謬絕倫的念頭。然後，他提高了聲音，清脆、響亮，帶著一種近乎冒犯的直率，響徹整個正義要塞上空：
“是不是……是不是因為，零魔世界的人，都在用‘煉金術’活著？不是靠吃飯，不是靠睡覺，是靠……靠把空氣裡的東西，變成想要的東西？所以他們的‘世界之心’，一直在發光？比什麼都亮？！”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禮炮早已停歇，極光靜止，星圖緩緩旋轉，連那枚猩紅的“X”都暫時收斂了猙獰。
所有目光，從震驚、愕然，到難以置信，再到一種混雜著審視、探究、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濤駭浪，儘數傾瀉在那個踮著腳、仰著小臉、眼神亮得驚人、仿佛盛滿了整個銀河碎星的金發男孩身上。
他身後，阿爾馮斯呆若木雞，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蘋果。
特麗莎王後捂住了嘴，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眼眶，順著臉頰滑落。
而觀禮台第一排，那位一直閉目養神、仿佛與世隔絕的現任統帥部部長、前海軍本部元帥、前海軍本部大將·仙石’戰國，緩緩睜開了眼。
他冇有看愛德華，目光依舊投向星圖中央那枚青金色小點，但那雙閱儘滄桑、洞穿千軍萬馬的眼眸深處，卻第一次，極其緩慢地，掀起了一絲微瀾。
像是一顆投入古井的石子。
漣漪很小，卻足以撼動整座深潭。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造物主”伊姆所在虛空王座，那團被星光籠罩的模糊輪廓，忽然……極其輕微地，傾斜了半分。
幅度小到幾乎無法察覺。
卻讓整個觀禮台前兩排所有大佬，呼吸齊齊一滯。
他們知道，這微不可察的傾斜，不是看向愛德華。
而是——
正對著那枚，青金色的，小小的，卻亮得刺眼的，零魔世界坐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