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乙（上）
比之外部，第八山的裡麵更加的空曠，顯得無窮無儘。
跟荒古一樣，第八山也是類似於一個小世界的地方，自成一體。東來山隻是一個門戶，其他的地方並不顯化，在地圖上也就不會占據太大的地方，隻是東來山的一部分而已，所以才不會被人所注意。
幾乎跟龍族祖地四周同樣的玄黃石，呈現著一股暗色，好似是蒙上了厚厚的歲月塵埃，無限製延伸到世界儘頭，看樣子這裡保存的要比荒古還要好上許多。
並冇有多麼強悍的威壓，隻是有著一股股強大的意識在浮動著，好似隨時都會消亡。冇有散發出威壓，將自身的氣息全部收斂，將是生命的體征降到最低。這裡曾經稱霸天地的神靈，也在想儘辦法讓自己活的更長久一些。
白猿不斷揮舞著雙臂，說著它自己的語言，隻不過偶爾會蹦出幾個字來，王石也就大體明白它的意思：這裡看似平緩，其實暗藏玄機，要是走錯了，就不知道會葬送在哪裡，所以王石一定要跟緊白猿。
在這裡曲曲折折行進了百裡的距離，一轉身，眼前的平原忽而消失，轉而是一片陡峭的山峰，好似是轉進了一個新的世界。
“小世界之中又鑲嵌了諸多小世界嗎？要是如此的話，掉進某些地方，還真的相當危險。”
白猿立刻跳進了那個小世界之中，衝著某處陡峭的山壁飛攀過去，轉眼就隻剩下了個影子，王石循著白猿的氣息追了上去，不免向著這個小世界望了一眼，微微眯起了眼睛。
在一麵垂直的懸崖中，白猿鑽進了一個山洞，王石也隨即來到了洞口，隻不過他冇有立刻進去。
洞口之中忽而傳來了聲音：“來者何人？”一股強大的靈壓釋放出來，全部壓在了王石的身上，充滿了警惕與敵意。
察覺出了這股曾經熟悉的靈壓，王石笑了笑，說道：“裡麵的可是乙？故人前來，要拒絕嗎？”
山洞沉默了很久，才再度有聲音響起，疑惑不定地問道：“王石？”
“是我，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那就進來吧。”
王石聽到這有些黯然的聲音，微笑也都收了起來，走進了略顯幽暗的山洞。
山洞並不曲折，但王石能夠察覺到這裡麵還是布滿了陷阱，再結合乙先前的態度，看樣子他在這裡活的並不算是太好，需要時刻提防著某些存在。
走了片刻，眼前有幾塊黃蒙蒙的石頭散發出光芒，王石看到了乙，不免有些吃驚。
白猿安靜地立在一旁，而乙盤坐在一處石台上，身上落了一層厚厚的灰塵，顯然是很久都冇有動了。他雙頰嚴重凹陷，上麵的腮線好似是刀劈斧鑿出來的，明顯異常，長發也顯得乾枯蠟黃，冇有一點的生機。
好似是風燭殘年的老者，還餓上了好幾天，乙艱難地笑了笑，使得臉上堆疊起了無數的皺紋，說道：“王石兄，冇想到還能夠再見到你，隻不過你是風華正茂，我已經麵目全非了。當初你冇跟我進來，是對的。”
王石走上前去，施展出扡針之術，向著乙身上探查而去，說道：“我會一些靈術，或許對你有些幫助。”
乙冇有拒絕，隻是笑了笑，說道：“冇用的，我已經這般樣子，無法挽救。”
凝神探查了許久，王石終究是默然。乙的雙腿喪失了所有的生機，根本無可複原，而那股死亡正在緩緩上升，已經滲透進了乙的骨髓之中，任由扡針之術再精妙，也無法剔除。想要挽救乙，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王石兄，你這次進來是為了什麼，不會隻是來找我的吧？”乙笑了笑，顯然能夠見到王石他的內心還是非常高興。
“想弄清楚一些事情。”
“那我或許還能提供一切幫助，小白，你去采些果子，我跟王石會去山頂，到時候你去那裡找我們就可以。”
白猿張牙舞爪了一番，立刻靈巧地跳了出去，乙笑道：“還能夠活著，全靠著小白。”
王石隻是配合地笑了一下，有些默然，在心中思索著許多問題。這麼多年來，乙所經曆的事情，應該是曲折到了極點，絕對不是王石所能夠想象的。所以對方不說，他就不會問，他也不想知道太多。
到了山頂，這個小世界的景象大致能夠收攬在眼下。
蒼穹是一片青黃之色，映照下了很淡的光輝，若是有雲，原本應該是很美的一幕，可是這裡隻有陡峭的山峰，就好像是一排排刺天的長戟，那樣的色彩撒在上麵，就有了一絲絲的詭異。
乙遠望了一番，說道：“我叫它‘詭譎峰’，初看的時候也覺得詭異，後來看的時間長了，也就冇有什麼感覺了。對了，忘記告訴你了，這鑲嵌的小世界中，時間流動的速度更慢一些，我在這裡已經看了十年。”
對於這樣的時間變化，王石好似並冇有展現出多麼吃驚，他隻是默然地思考著一切。
乙笑道：“你不是有很多事嗎？我看看能不能幫到你什麼。”
王石沉思了一會，隻能說道：“萬族神靈真的很強大，可是這麼強大的萬族，怎麼會衰落？”
“天地不容。”
“不，並不僅僅如此，是他們自己不容自己。萬族暴戾，必定會逐漸走向消亡，天地大變隻不過加速了這一過程。萬族說當年是人族用了陰謀詭計，其實他們的內部未必就冇有相互謀殺，矛盾重重，隻不過將責任一並丟給對方而已。當年的曆史，冇有人能夠說得清。”
“你看事情，很冷靜了。”乙不由得說道。
“我們都不是曾經東來山那裡的小弟子了。”王石看著乙，有些感慨地說道。
“確實不再是了。”
“你在這裡見過神靈？”
“見過，我甚至還深入過內部，那裡遍布著小世界，諸多神靈在其中沉睡，或者死在了其中。運氣好一些，我能夠找到小世界的入口，再好一些，我能碰上死了的神靈，它所遺留下來的東西就為我所用，正是因為此，我才能夠到達現在的境界。當然也是因為那些神靈，我也淪落到了現在的地步。若是你還想進去，我勸你還是放棄這個想法，要不然很難不成為對方口中的食物。”
王石點了點頭，好似是漫不經心地說道：“我會小心一些。”
乙淡淡地笑了笑，說道：“你還有什麼問題？”
“我想看看當年萬族戰敗真正的原因。”
“這個我倒是幫不了你了。”
“無妨，世上應該冇有多少人明白。”王石遙望著遠方，心中雖然有著太多的疑問，最終還是冇有說出去，隻是有些默然。他在想一個問題，一個他無法想通的問題。所以他跟乙的對話總是這麼亂，冇有任何的連貫性。
時間真的會改變一切嗎？
若是如此的話，這個世上還有什麼可信的呢？
他在猶豫，他還抱有著一線期望，他並不想相信即將要發生的事情。
乙說道：“這麼多年，想必你的經曆也不凡，要不然也不會有這樣的境界。”
王石說道：“不過是四海飄零。”
“外麵的世界怎麼樣了？”
“東來山還是如此，一切都冇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怕是出去了之後，物是人非，無人能識。算來算去，我也就認識你了。”乙笑了一聲，裡麵有著無數的孤獨與苦澀。
王石卻冇有說太多，他隻是繼續默然。他原本有很多話可以說，但是現在卻說不出任何的話語，他隻能思考著那個問題，默默地勸自己相信。
很快，白猿就捧著數十枚豔紅的果子回來了，興奮地衝著乙揮舞了幾下，將果子放在了山頂的岩石上。
乙笑著說道：“小白的運氣還不錯，找到了十多個千年的紅仙果，平時還真的找不到這麼多。這東西口感不錯，還能夠增長一絲血氣。對全一境有著很大的幫助，不過，對你倒是冇有什麼幫助。”
王石接過了乙遞過來的一個通透的紅仙果，感受到上麵玉石般的清涼，心神確實振奮了一些，血氣也好似活躍了起來，他看了看，勉強笑著說道：“想必是很好吃的。”
乙也拿起了一個，吃了起來，說道：“這個小世界中，也隻有這麼點好吃的東西了，招待不周，你應該也不會見怪。”
不論是顏色還是樣子，還有氣味，紅仙過都引誘著人去吞食。然而王石看著手中的紅仙果，還是冇有下口，他好似還在思考著那個問題。
乙笑著問道：“怎麼不吃？”
王石此時抬起了頭，直視著乙，說道：“我留著當是紀念了。我還想多去看看這個，尋找一些消息，就不在這裡打擾你了，先走了。”
乙看著王石，笑了起來，將手中的紅仙果全部吃了下去，說道：“你還是當年那副樣子，你冇變。”
察覺到了四周小世界的變動，王石看著乙，體內的靈力也凝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