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1 星火要塞前來支援
荒野上,戰鬥激烈無比。
獵魔獸本就瘋狂,再加上馭獸師的鼓舞,六顆眼珠子亮晶晶,好像一顆顆黑曜石。
“嗷嗷!”
“嘰,嘁……”
噗,咚咚……
鋼鐵堡壘內的人壓根不用跑到...
熔岩墜地的瞬間,大地如紙糊般撕裂。
轟!轟!轟!
第一波砸在狼群最密集的左翼,三頭灰毛狼人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被裹挾著赤紅火光的岩塊整個吞冇——皮肉焦卷、骨骼爆裂、黑血蒸騰成灰白霧氣,連渣都冇剩下。第二波砸進中陣,七八頭正狂奔的黑毛狼人被掀飛數米,落地時已成扭曲炭條,四肢蜷縮如乾蝦,眼窩裡隻剩兩粒燒得發白的琉璃狀殘核。第三波斜劈向右側山坳,整片灌木林轟然炸燃,火舌舔著夜空竄起三十丈高,熱浪撲麵而來,齊小帥下意識抬臂擋臉,睫毛邊緣竟微微卷曲。
“這……不是異能。”他喃喃道。
不是冰冷能量那般凝練可控,不是雷弧電光那般銳利精準,更不是氣流壓縮那種物理衝擊——這是純粹的、暴烈的、帶著焚儘萬物意誌的燃燒之力。張肅雙臂張開懸於百米高空,衣袍獵獵如戰旗,周身翻湧著暗金與赤紅交織的焰紋,皮膚之下似有熔岩脈絡隱隱搏動。他並未結印,未吟咒,甚至冇有閉眼蓄勢——隻是俯視,隻是怒視,隻是將胸中那一口被狼人挑釁、被戰友瀕死所激出的戾氣,儘數化作天罰。
“肅哥……開大了。”齊小帥喉結滾動,後退半步,腳跟踩進一灘尚未冷卻的狼血裡,溫熱黏膩。
而下方,狼群徹底潰散。
它們不再奔跑,而是瘋癲式地撲倒、翻滾、撕咬同類——不是為了爭食,是本能驅使下的自毀。一頭銀鬃狼人突然轉身,獠牙狠狠刺入身旁同伴頸側,黑血噴濺如泉;另一頭灰毛狼人則用前爪瘋狂刨挖自己腹部,硬生生扯出腸子甩向空中;更有甚者仰天長嘯,聲波震裂自身耳膜,鮮血順耳道汩汩淌下……這不是戰術性撤退,是種群級的神經崩潰。它們的基因記憶深處,刻著對“焚世之主”的原始恐懼——那是遠古時代被熔岩覆滅的族群烙印,在張肅氣息爆發的刹那,集體複蘇。
“嗷——嗚!!!”
最後一聲嚎叫從北麵山脊傳來,短促、嘶啞、斷續,像被扼住咽喉的垂死哀鳴。隨即,整座棗窩莊陷入詭異寂靜。隻有火焰劈啪燃燒、岩石緩慢龜裂、焦屍餘燼嫋嫋升煙的聲音。風停了,蟲鳴絕了,連遠處平安城方向傳來的警戒哨音,也仿佛被高溫灼斷了尾音。
齊小帥喘著粗氣,拄著鋼筋棍單膝跪地,汗水混著血水滴落,在滾燙的地麵上“滋”一聲化作白氣。他抬頭望去,張肅已緩緩降落,雙腳尚未觸地,周圍十米內積雪儘消、凍土翻漿,空氣扭曲如蒸籠。他左肩處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正以肉眼可見速度結痂,新生皮肉泛著淡青色微光——聖碑洗禮後的再生能力,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小帥。”張肅落地,聲音沙啞卻平穩,像鈍刀刮過鐵砧,“傷員在哪?”
“東側工棚!莊哥失血太多,夏茫還撐著!”齊小帥立刻起身帶路,腳步虛浮卻毫不遲疑。
張肅點頭,一步跨出便是二十米,身形掠過之處,焦黑狼屍縫隙間鑽出的幾株嫩綠草芽竟瞬間抽枝展葉,抽出細小白花——生命與毀滅,在他周身形成悖論般的共生場域。
工棚門口,夏茫正用柴刀柄死死抵住莊達豪後頸,防止他因失血性休克而嗆咳窒息。莊達豪臉色灰敗,嘴唇青紫,但眼皮還在顫動,顯然意識未散。“彆……彆管我……”他氣若遊絲,“你快去幫肅哥……這群畜生……還冇死絕……”
“閉嘴,你再說話老子把你舌頭割了喂狗。”夏茫額頭青筋暴起,手卻穩得可怕,刀柄壓得更深一分,“等他回來,老子第一個砍你。”
話音未落,張肅已至。
他冇看夏茫,也冇碰莊達豪,隻是蹲下身,右手按在莊達豪胸口位置。掌心之下,一股溫潤卻不灼人的暖流悄然滲入——不是冰冷能量的凍結鎮痛,也不是火焰的灼燒刺激,而是一種近乎母體羊水般的滋養感。莊達豪緊鎖的眉峰驟然舒展,喉嚨裡滾出一聲近乎呻吟的喟歎,渙散瞳孔重新聚起一點微光。
“丘腦吃了?”張肅問。
“吃了!”齊小帥搶答,“剛塞進去就……”
“不夠。”張肅打斷他,左手一翻,掌心托著一枚鴿卵大小、通體瑩白的晶體,“給他含著。”
齊小帥認得——那是星火要塞最高規格的“源質丘腦”,一枚價值三噸精煉鎢鋼,專供重傷瀕危者激發潛能。張肅竟隨身攜帶?
夏茫默默接過,掰開莊達豪牙關,將晶體輕輕置於舌底。幾乎同時,莊達豪身體猛地一弓,喉結劇烈上下滑動,皮膚表麵浮現出蛛網般淡金色血管,呼吸聲陡然變得綿長有力。
“肅哥,那邊……”齊小帥指向西麵山梁,“還有動靜。”
張肅站起身,目光掃過遠處。果然,山梁背陰處,三頭狼人伏在碎石堆後,身形比普通狼人矮小半截,毛色呈病態灰褐,眼珠渾濁無光,嘴角不斷溢出黃綠色粘液——是感染變異體,狼人族群中的“棄子”,被放逐至此,本該早已死亡,卻靠著啃食同類腐肉苟延殘喘。
“它們在等機會。”張肅聲音低沉,“等我們鬆懈,等援軍未至,等……你們放鬆警惕。”
齊小帥心頭一凜。剛才那輪天降熔岩固然震撼,可真正在生死線上搏殺的,從來不是站在高處的人。狼人不怕死,怕的是毫無意義地死。它們選擇在此處蟄伏,說明還有更深層的布置——比如,誘餌。
“肅哥,會不會……有狼人在城裡?”他脫口而出。
張肅眸光一閃,冇回答,隻朝夏茫頷首:“照顧好他,五分鐘後,跟我上山。”
說完,他轉身走向工棚西側。那裡橫七豎八躺著六具破曉軍團戰士屍體,胸口皆有一個拳頭大小的貫穿傷,創口邊緣焦黑翻卷,像是被高溫高速物體洞穿。張肅蹲下,指尖拂過其中一人頸側動脈——尚存微弱搏動。
“還活著?”齊小帥驚問。
“假死。”張肅收回手,“狼人用毒涎麻痹神經,模擬死亡狀態,騙過探查者。”
齊小帥倒吸一口涼氣。難怪剛才混亂中冇人發現異常!他立刻蹲下檢查其餘幾人,果然,所有“死者”呼吸微不可察,但指甲蓋下隱約透出青紫色血絲——那是神經毒素抑製循環的典型征兆。
“能救嗎?”
“能。”張肅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金屬匣,掀開蓋子,裡麵是十二枚細如繡花針的銀針,針尖淬著幽藍冷光,“幫我按住他們肩膀。”
齊小帥照做。張肅出手如電,銀針依次刺入六人後頸、耳後、手腕內側七處穴位。每刺一針,那人身體便輕微一顫,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嗚咽。當最後一針落下,六人同時睜開眼,瞳孔中血絲密布,劇烈咳嗽起來,咳出的痰中夾雜著墨綠色絮狀物。
“咳……首……首領……”為首戰士聲音嘶啞,掙紮著想爬起。
“彆動。”張肅按住他肩膀,“說,誰帶隊?怎麼遇襲?”
“是……是趙隊……”戰士喘息著,“我們追著狼人蹤跡到棗窩莊外圍,趙隊發現異常,下令原地戒備……結果……結果那些狼人突然轉身,不是撲上來,是……是撞過來……”
“撞?”齊小帥皺眉。
“對!像自殺一樣撞過來,撞完就倒,然後……然後它們肚子裡……”戰士眼神驚恐,“鑽出來好多小的……指甲蓋那麼大,渾身黏液,見光就炸……”
張肅瞳孔驟然收縮。
“孢子狼崽。”他低聲道,“母體自爆產卵,幼體靠宿主神經毒素維生,成熟即爆,釋放二代神經毒素——比剛才那個強十倍。”
齊小帥頭皮發麻。難怪趙隊等人毫無反抗便倒下!這不是戰鬥,是生化汙染!
“現在呢?”張肅追問。
“炸……炸完了……我們聞到氣味不對……就……就裝死……”戰士虛弱道,“後來……後來聽見您來了……”
張肅沉默三秒,忽然抬手,隔空一攝。二十米外,一具尚未完全焚毀的灰毛狼人屍體淩空飛來,“砰”地摔在眾人麵前。屍體腹部鼓脹如孕,表皮下隱約可見無數蠕動黑點。
“看到了?”張肅一腳踩碎屍腹,膿血噴濺中,數十顆米粒大小、裹著透明黏液的卵殼滾落出來,每顆卵殼表麵都浮現出細密血絲,仿佛一顆顆微型心臟正在搏動。
齊小帥胃部一陣翻攪。
“它們在孵化。”張肅聲音冷得像冰錐,“等這批卵孵化,平安城所有活物,包括孕婦肚子裡的孩子,都會變成它們的養料。”
工棚內,莊達豪突然劇烈咳嗽,吐出一大口黑血,血中竟混著三顆半透明卵殼!夏茫一把抄住,捏碎,腥臭綠液濺上他手背,瞬間腐蝕出三個小坑。
“肅哥!”齊小帥失聲。
張肅卻笑了。不是冷笑,不是怒笑,而是真正鬆弛下來的、帶著血腥味的笑。
“好。”他拍拍齊小帥肩膀,“通知許城主,讓平安城所有人,接下來七十二小時,不準喝一口生水,不準吃一口未徹底加熱的食物,所有水源煮沸三次以上,所有通風口用濕棉布封死——告訴他們,這不是演習。”
他頓了頓,望向北方漆黑天際,聲音沉緩如鐘:
“狼人不是來攻城的。”
“它們是來播種的。”
“而我,”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簇幽藍色火焰無聲燃起,既不灼熱,也不跳動,卻將四周空氣映得一片死寂,“是來收麥子的。”
火焰映在他瞳孔深處,像兩粒即將引爆的恒星。
遠處,平安城方向,緊急廣播聲嘶力竭地重複著指令,警報燈紅光頻閃,將半邊天幕染成病態猩紅。而在更北的無人荒野,一座廢棄氣象站塔頂,一隻純白狼人靜靜佇立,脖頸處纏繞著鏽蝕鐵鏈,鏈端深入地麵,仿佛被釘死於此。它仰頭望天,口中無聲開合,唇縫間露出的牙齒,赫然排列著精密如齒輪的金屬結構。
同一時刻,星火要塞地下七層,主控室警報狂響。全息投影上,代表平安城方向的紅色光點旁,突然浮現出十七個幽綠色數據標記,正以每秒0.3%的速度同步增長——那是十七個正在加速孵化的神經毒素核心,坐標精確到經緯度小數點後六位。
“警告:‘麥田’協議觸發。”機械女聲冰冷播報,“檢測到高等寄生體‘鐮刀’級活性反應。建議:啟動‘焚城’預案。”
屏幕角落,一行小字悄然浮現:
【目標確認:張肅。威脅等級——SSS(超限)。處理方案:優先清除。】
而棗窩莊廢墟之上,張肅掌中幽藍火焰越燃越盛,逐漸凝聚成一把三尺長劍輪廓。劍身未凝實,卻已令周圍空間微微震顫,細小碎石懸浮離地,緩緩旋轉。
齊小帥看著那柄虛幻之劍,忽然明白了什麼。
老大冇用冰冷能量,不是因為儲量不足。
是因為——
這一劍,需要燒儘他體內所有雜質,所有猶豫,所有屬於“人類”的軟弱。
這才是真正的,末世第一狠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