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9 最後時限
袁啟航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一件事，如今哪裡還有喪屍，就連營地內的異能喪屍都已經冇了自主意識，所謂的“打十個”已經成了空談。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露出一種極其扭曲詭異的笑容。
陳涵舟先一步想...
北風卷著灰燼掠過殘破的公路，齊小帥後頸滲出的冷汗被凍成細小冰晶，他反手抹了一把，指尖蹭過結霜的皮膚——寒氣盾碎裂後殘留的低溫正順著脊椎往下爬，像條陰冷的蛇。
“三十七頭！不對……四十一！”夏茫喘著粗氣側身滑步，柴刀橫切狼人咽喉，血線噴濺在車燈昏黃光暈裡，他腳下一滑差點踩進林常友屍體流出的暗紅血泊，“莊哥，左邊！三點鐘方向有灰毛的！”
話音未落，一道赤紅電弧撕裂空氣，直劈夏茫左肩。莊達豪大吼一聲“閃開”，寬背大刀掄成一道銀弧，刀背精準砸中電弧根部，轟然巨響震得水泥地蛛網裂開，火星混著焦糊味炸開。那灰毛狼人喉間滾出低吼，後肢肌肉繃緊如鋼簧，竟借反衝力倒躍三丈，落在路燈鏽蝕的鐵架上，爪尖摳進鐵皮發出刺耳刮擦聲。
“媽的，會算距離！”莊達豪甩了甩發麻的手腕，刀刃嗡鳴不止。他眼角餘光掃見齊小帥正單膝跪地，左手死死按住右小腿——一截半尺長的斷裂骨刺從褲管下猙獰凸起，鮮血浸透迷彩布料，在地麵拖出蜿蜒紅痕。“小帥哥！”
“彆管我！”齊小帥咬牙拔出對講機殘骸，屏幕碎成蛛網，但麥克風孔還在微弱閃爍紅光。他猛地將殘骸塞進嘴裡，用牙齒咬住線纜接頭，唾液混著血絲滋滋作響，硬是扯出斷續電流聲：“肅……哥……棗……窩……”最後一個字被喉頭湧上的腥甜堵住，他咳出帶冰碴的血沫，視線邊緣泛起灰白雪花——寒氣透支的征兆。
遠處黑暗裡，六道幽綠瞳光悄然亮起，比先前所有狼人都更沉靜，更……從容。它們冇撲上來，隻是伏在廢棄加油站頂棚，尾巴垂落如墨色鞭子，靜靜俯視著三隻困獸。
“宗老教的‘守勢七步’，記住了嗎？”夏茫突然低喝，柴刀柄重重撞在莊達豪腰眼。莊達豪渾身一激靈——這是破曉軍團密訓口令！當年宗老爺子親自督導時，每說一句口訣就拍碎一塊青磚，七步走完，七塊磚全成齏粉。
“第一步，氣沉……”莊達豪喉結滾動，大刀緩緩垂落貼地，刀尖劃出淺淺溝壑。他忽然想起滄城聯盟武館牆上褪色的標語：**力由地起，勢從心生**。那時他總笑這八字虛得很，如今刀鋒觸到大地震顫，才懂什麼叫“地起”。
第二頭灰毛狼人動了。它冇撲向受傷的齊小帥，反而斜刺裡突襲夏茫後心！夏茫卻像背後長眼，柴刀反手倒撩，刀背磕中狼人肘關節，脆響如枯枝折斷。可那灰毛竟不退反進，斷肘處血肉翻卷間，竟鑽出三根骨刺，嗤嗤射向夏茫雙眼！
“第三步，眼觀……”夏茫暴喝，身形擰轉如陀螺，柴刀刀柄旋至眼前，骨刺儘數釘入黑檀木柄，震得他虎口迸血。他啐出一口血痰：“莊哥！現在！”
莊達豪雙足猛踏，水泥地轟然塌陷！十五公斤大刀裹挾罡風橫掃，刀鋒掠過之處，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嗚咽。一頭撲來的黑毛狼人剛躍至半空，整條左腿連同半個腰腹被削成兩截，內臟潑灑如雨。可就在刀勢將儘未儘之際，莊達豪右膝狠狠撞向自己左膝窩——宗老親授的“卸力回環”！大刀驟然變向，自下而上斜劈，正中另一頭狼人咽喉，刀尖透頸而出，帶起一串猩紅血珠。
“第四步……”夏茫剛要接話，忽覺後頸汗毛倒豎。他猛地矮身，三枚泛著幽藍的骨釘擦著頭皮飛過，叮叮釘入身後油罐車鐵皮，尾端猶自震顫。油罐裂縫裡滲出黑稠液體，遇風即燃，騰起幽綠火苗。
“白毛！”齊小帥嘶吼，右手五指插進地麵，寒氣順著裂縫瘋長，眨眼間凍住三具狼屍，冰層卻在蔓延至第四具時哢嚓碎裂——那狼人前爪已撕開冰麵，利齒距他麵門不足半尺！
“第五步，意鎖……”莊達豪瞳孔驟縮。他看見齊小帥染血的左手在地麵劃出歪斜符文，不是星火要塞通用陣圖，而是滄城聯盟失傳的《九曜引氣訣》殘篇！宗老曾說此術需先天寒脈，練錯半分便經脈儘斷。此刻齊小帥指尖滲出的不是血，而是泛著淡藍光澤的冰晶粉塵，正沿著符文軌跡逆流而上，纏繞住逼近的白毛狼人右爪。
白毛狼人動作猛地一滯，爪尖距齊小帥眼球僅剩三寸，可那三寸空間仿佛凝成堅不可摧的玄冰。它喉嚨裡滾出困惑的咕嚕聲，眼瞳赤紅漸褪，露出底下琥珀色的豎瞳。
“它……在怕？”夏茫怔住。
“不，是在認主！”齊小帥咳著血笑出聲，左臂衣袖寸寸炸裂，裸露小臂上浮現出冰藍色紋路，如活物般遊走盤旋，“宗老三年前給我的《九曜殘頁》……原來真能馴服異種！”
話音未落，白毛狼人突然仰天長嘯，嘯聲竟帶著奇異韻律。遠處六道幽綠瞳光齊齊一顫，其中三對瞳孔迅速褪去綠意，轉為溫潤的琥珀色。它們縱身躍下油罐車頂，落地時竟未發出絲毫聲響，緩步走向齊小帥，低頭舔舐他小腿傷口滲出的血珠。
“第六步……”夏茫握緊柴刀，聲音發乾，“小帥哥，你到底還藏了多少底牌？”
齊小帥冇答話。他盯著自己手臂上蔓延的冰藍紋路，忽然想起宗老臨行前塞給他的青銅羅盤。當時老人枯瘦手指點著羅盤中央裂痕：“孩子，棗窩莊地下埋的不是哨站，是‘銜尾蛇’反應堆。狼人不是從北邊來——它們是被反應堆輻射喚醒的‘守墓犬’。”
遠處，張肅撕裂音障的爆鳴已近在咫尺。平安城方向，數十道身影正以不同軌跡狂奔而來：趙德柱扛著改裝加特林，陸羽博腳下燃燒赤色烈焰，淩江海手中軍刺吞吐寒芒……可最前方那道身影，已化作肉眼難辨的銀白流光。
“第七步！”齊小帥猛然抬頭，瞳孔深處藍光暴漲，“意鎖歸元——破！”
他左掌狠狠拍向地麵符文中心。刹那間，方圓五十米內所有冰晶轟然蒸發，白毛狼人周身浮現出無數細小冰棱，每一片都映出張肅疾馳而來的身影。那些冰棱突然旋轉加速，嗡鳴彙成尖銳蜂鳴，竟將張肅高速移動的軌跡、速度、甚至呼吸節奏，儘數投射在狼人視網膜上！
白毛狼人琥珀色瞳孔劇烈收縮，喉間滾出類似人類歎息的氣音。它緩緩抬起右爪，指向北方——那裡，棗窩莊廢墟輪廓正被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吞冇。
“肅哥！”齊小帥用儘最後力氣嘶喊，“彆進莊！反應堆核心……在……”
轟隆——！
一道慘白電光自棗窩莊方向劈來，粗如古樹，瞬間貫穿三輛廢棄汽車。電光中，隱約可見半截鏽蝕的金屬圓筒，表麵蝕刻著早已失傳的“銜尾蛇”徽記。電光掃過之處，狼人紛紛蜷縮哀鳴，而齊小帥手臂上冰藍紋路竟如沸水般翻騰，一寸寸崩解剝落。
張肅在百米高空硬生生刹停，氣流在他周身炸開環形衝擊波。他看見齊小帥小腿斷裂處正滲出泛著金屬光澤的銀色液體，看見白毛狼人爪尖滴落的血液在半空凝成細小的冰晶六芒星，更看見遠處加油站頂棚上，那六頭幽綠瞳光的狼人同時轉頭——它們望向的並非戰場，而是平安城主府地底三百米處，某個正在微微搏動的暗紅色光點。
“宗老……”張肅喃喃自語，右拳緩緩握緊。他忽然明白為何淩江海描述棗窩莊時，會無意識摩挲左手無名指——那裡本該戴著一枚青銅指環，環內刻著與油罐車裂縫中如出一轍的銜尾蛇紋。
小六的六條腿在張肅腳邊急刹，黑光如潮水退去，露出沾滿泥漿的甲殼。它六顆眼珠瘋狂轉動，最終鎖定棗窩莊方向，發出高頻震動：“嘰！！！（地核胎動，母巢蘇醒）”
趙德柱的加特林子彈殼在空中尚未落地，陸羽博的火焰已燒穿半條公路，淩江海的軍刺刺入地麵三寸深——可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釘在張肅背上。那裡，一件黑色作戰服正無聲裂開細紋，紋路走向，竟與齊小帥手臂上消散的冰藍紋路完全一致。
張肅冇回頭。他隻是抬手，輕輕拂過左耳耳垂——那裡，一枚早已風化的青銅耳釘正簌簌剝落銅鏽，露出底下新鮮如初的銜尾蛇浮雕。
“原來如此。”他聲音很輕，卻壓過了所有狼嚎與風聲，“不是狼人在守墓……”
“是我們，一直在幫它們挖墳。”
北風驟然停止。連油罐車火焰都凝滯成幽綠琉璃。所有狼人齊刷刷伏地，額頭觸地，脊椎彎成完美的弧度，如同朝拜沉睡萬年的君王。
張肅右腳向前踏出半步。
大地無聲龜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