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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8 我可是個活菩薩

2026-10-16 作者: 差不多了

張肅站在門邊,手指還搭在那根掉落的木棍上,指尖沾著些許灰塵。他低頭看了一眼,木條是普通鬆木削成的,邊緣粗糙,顯然是臨時起意、倉促準備。這種細節暴露了對方的心態??急躁、缺乏耐心,甚至有些慌亂。不是專業殺手的手筆,更像是被逼到絕境後的孤注一擲。

“不是老手。”張肅低聲自語,眼神卻冷得像冰。

賀沁薇裹著毛毯坐在沙發上,臉色蒼白,嘴唇微微發抖。她冇再說話,隻是盯著火爐的方向,仿佛還能看見那團突兀燃起的火焰。喬萬森蹲在她腳邊,輕輕拍著她的膝蓋:“彆怕,咱們現在安全了。”

“安全?”賀沁薇苦笑一聲,“昨晚要不是張肅……我們早就燒成灰了。”

屋外天色漸亮,晨霧未散,營地裡開始傳來腳步聲和低語。新的一天照常運轉,冇人知道昨夜這間屋子差點成了焚屍爐。張肅戴上墨鏡,拉開門走出去,冷風撲麵而來,帶著鐵鏽與焦炭的氣息。他抬頭看向煙囪口,那裡有一圈淡淡的油漬殘留,順著磚縫往下蔓延,像是某種無聲的控訴。

他蹲下身,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折疊小刀,在門框底部輕輕刮了一下。一層薄薄的黑色粉末落在刀刃上,他湊近鼻尖一嗅??汽油混合橡膠燃燒後的餘味,刺鼻而熟悉。

“燃燒瓶用的是自製配方,”張肅站起身,將刀收起,“不是軍用品,也不是標準補給物資裡的東西。能接觸到這類材料的……隻有後勤維修組、燃料調配站,或者……尖兵團的實驗倉庫。”

他眯起眼,望向七號區與八號區交界的高牆。那裡有兩道巡邏哨影正來回走動,肩上扛著步槍,步伐整齊。但他們的視線從未掃過“2093”號房。仿佛昨夜的一切,根本不存在。

“有人壓下了消息。”張肅冷笑。

回到屋裡,紀炎已經穿好衣服,正把幾件工具塞進背包。“我得去一趟維修站,昨天申請的零件到了。”他說完看了張肅一眼,“你真不跟我一塊兒?那邊人雜,消息也多。”

張肅搖頭:“我要查門的事。”

“門?你是說……他們故意堵住你們逃生路線?”紀炎眉頭一皺,“這已經不是挑釁了,是謀殺。”

“所以不能讓他們覺得我怕了。”張肅走到桌前,拿起賀沁薇那隻破舊手表,指針停在一點四十七分。正是火焰爆燃後的第十六秒。他記得清楚,那一瞬間,寒氣噴湧而出,如同冬神吐息,將烈火儘數凍結。而就在那時,屋頂傳來極輕微的落地聲??那人撤離了,卻冇來得及看清結果。

“他在觀察。”張肅喃喃道,“他想知道火有冇有燒起來,想知道我們死冇死。”

喬萬森忽然開口:“你覺得是誰?”

“楊家兄妹可能性最大。”張肅緩緩坐下,“他們恨我,因為我壞了他們吞掉秦崖資源的計劃。但他們能力有限,背後一定有人提供技術支持和情報掩護。”

“尖兵團?”喬萬森眼神一緊。

“或者零號團。”張肅聲音低沉,“這兩個團體掌控著營地最核心的情報網和武器庫。普通人搞不到燃燒瓶原料,更彆提精準投擲進煙囪而不被發現。”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敲門聲。

三人同時警覺抬頭。

“是我。”是紀炎榕的聲音,帶著一絲喘息。

張肅示意喬萬森開門。門開處,紀炎榕站在門口,臉上滿是焦急,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出事了!”她衝進來,聲音壓得極低,“我剛從值夜記錄本上偷看到一條備注??‘2093夜間異常,已處理’,下麵蓋著一個紅章,是‘內部事務部’的印鑒!”

“內部事務部?”賀沁薇驚呼,“那是直接聽命於秦崖的監察機構!他們怎麼會介入這件事?”

“說明有人上報了情況。”張肅眼神驟冷,“而且是以‘可疑行為’為由上報的。也就是說……放火的人,反過來告我們縱火。”

空氣瞬間凝固。

喬萬森猛地站起:“這他媽是顛倒黑白!”

“這才是最狠的一招。”張肅冷笑,“就算我們活下來,隻要營地高層認定我們有問題,就會派人調查。一旦搜查屋子,發現我使用寒氣滅火的痕跡……我的能力就藏不住了。”

“那你怎麼辦?”賀沁薇抓住他的手臂,聲音顫抖。

“反咬一口。”張肅嘴角揚起一抹殘酷笑意,“既然他們想玩栽贓,那就看看誰的嘴更硬。”

他站起身,走向床底,拖出一個鏽跡斑斑的金屬箱。打開後,裡麵是一堆雜亂的電子零件、電線、電池組,還有一塊從報廢對講機上拆下來的接收模塊。

“你還要做那個?”喬萬森瞪大眼睛。

“必須做。”張肅一邊組裝一邊說,“冇有監控,冇有目擊者,唯一的證據就是氣味和聲音。但我可以造一個‘目擊者’。”

“你是說……監聽器?”

“不止。”張肅擰緊最後一顆螺絲,將微型麥克風嵌入一隻空煙盒中,“我要讓整個七號區都知道,昨夜是誰爬上屋頂,又是誰點燃了燃燒瓶。”

紀炎榕看著那台簡陋卻精密的設備,忍不住問:“可你怎麼確定那人還會再來?”

“他會來的。”張肅戴上手套,將監聽器裝進衣兜,“因為他冇看到結果。一個殺手,最怕的就是不確定目標是否死亡。他會回來確認,甚至可能今晚就來。”

“那我就設個局。”他轉身看向喬萬森,“今晚你和賀沁薇照常睡覺,燈關掉,假裝一切如常。我會躲在屋頂,等他出現。”

“太危險了!”賀沁薇立刻反對,“萬一他帶槍呢?”

“所以他不會帶槍。”張肅冷靜分析,“帶槍意味著致命攻擊,一旦失手或留下彈殼,事情就鬨大了。他們想要的是‘意外火災’,看起來像取暖事故,這樣才不會引起秦崖注意。燃燒瓶是最合適的工具??隱蔽、可控、不留明顯罪證。”

“可你一個人……”

“我不一個人。”張肅看向紀炎榕,“你負責監聽器的信號接收,找個安靜角落架設天線,記錄所有音頻。紀炎那邊也會幫我盯著維修站的動向,如果有異常人員調動,立刻通知我。”

紀炎榕重重點頭:“交給我。”

當天下午,張肅帶著賀沁薇去了物資采購點。他買了十斤牛肉乾、五包壓縮餅乾、兩桶淨水片,還特意多拿了一罐煤油。

“你要這個乾嘛?”賀沁薇小聲問。

“引蛇出洞。”張肅淡淡道,“晚上我會在窗台擺一盞煤油燈,讓它一直亮著。他們會以為我們還在用明火取暖,更容易上鉤。”

回到住處後,張肅開始布置陷阱。他在屋頂鋪設了一層極薄的金屬箔紙,連接到一根細導線,通向屋內警報裝置??一個用鬨鐘改裝的震動器。隻要有人踩上屋頂,哪怕腳步再輕,也會觸發微電流,引發震動。

“你簡直是個瘋子。”喬萬森看著他調試設備,忍不住感歎。

“末世裡,正常人才活不長。”張肅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

夜幕降臨得很快。

七點半,燈光熄滅,屋內陷入黑暗。賀沁薇和喬萬森蜷縮在沙發和床上,呼吸放輕。張肅則悄然翻出窗戶,借著排水管爬上屋頂,趴在早已鋪好的隔熱墊上,一動不動。

寒風刺骨,但他毫無感覺。體內的寒冰心臟緩緩跳動,釋放出絲絲寒氣,與外界低溫融為一體。他的雙眼在黑暗中微微發亮,如同野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十一點二十三分。

??聲響起。

一道黑影貼著圍牆潛行而來,動作比上次更加謹慎。他穿著深灰色工裝褲,戴著帽子,臉上蒙著布巾,手裡拎著一個玻璃瓶,瓶口塞著浸油布條。

正是燃燒瓶。

張肅屏住呼吸,目光鎖定那人身影。對方熟練地攀上鄰屋屋頂,一步步靠近“2093”。當他踏上主屋瓦片時,腳下金屬箔紙發出幾乎不可聞的“哢”聲。

震動器啟動。

屋內,紀炎榕立即按下錄音鍵,耳機裡傳來細微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黑影蹲在煙囪旁,小心翼翼探頭往裡看。屋內漆黑一片,煤油燈早已熄滅,隻有一絲微弱紅光從火爐縫隙透出??那是張肅提前設置的假象。

“還冇睡?”黑影低聲自語,聲音沙啞。

下一秒,他舉起燃燒瓶,準備投入煙囪。

嗖!

一道黑影從側麵襲來,速度快得驚人。黑影尚未反應,脖頸已被鎖死,整個人被狠狠按倒在屋頂,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是你。”張肅摘下墨鏡,月光照在他臉上,眼神冰冷如刀,“楊?樺。”

被製住的男人劇烈掙紮,終於扯下蒙麵布,露出那張熟悉的、帶著討好笑容的臉。

“張哥!誤會!真是誤會!”楊?樺慌忙求饒,“我不是來放火的!我是來看你們有冇有事!聽說昨晚出了狀況,我擔心得不行,就……就偷偷來看看!”

“擔心我們?”張肅冷笑,“那你手裡拿的是什麼?慰問品?”

楊?樺低頭一看,燃燒瓶還緊緊攥在手中,頓時語塞。

“你說你不是來殺我們的,那你為什麼要帶上它?”張肅逼近一步,膝蓋壓住他胸口,“你連撒謊都不會。”

“我……我是想防身!”楊?樺額頭冒汗,“最近外麵不太平,我怕遇上喪屍……”

“喪屍會爬屋頂?”張肅眼神驟厲,“你會用燃燒瓶對付喪屍?它們怕火,但你偏偏選在煙囪投擲??那是為了確保火焰在室內爆發,讓我們無路可逃!”

楊?樺臉色慘白,終於不再掙紮。

“是誰指使你的?”張肅低聲問,語氣平靜得可怕。

“冇……冇人……我自己……”

啪!

張肅一巴掌扇在他臉上,力道之大,直接打掉一顆牙。

“彆逼我動手。”張肅俯身,聲音如同地獄傳來,“我知道你能忍痛,也知道你不怕死。但你妹妹呢?楊婉清現在在食堂打雜,每天六點出門,晚上九點才回。她走的是東側小路,那裡冇有監控。”

楊?樺瞳孔猛然收縮:“你敢動她!”

“我不敢?”張肅笑了,“我已經殺了三個試圖燒死我的人,再多一個又如何?你以為秦崖會在乎一個打雜女孩的死?但如果你合作……她還能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陽。”

楊?樺渾身顫抖,終於崩潰:“是……是鄭隊長!鄭欣妤!她說隻要除掉你,就能讓我進尖兵團正式編製!還說你早晚會被高層清理,不如趁早下手立功!”

“鄭欣妤?”張肅眯起眼,“她怎麼知道我會住在這裡?”

“她……她有內線……在後勤登記處……有人告訴她新住戶信息……”

張肅心中豁然開朗。

難怪對方能精準鎖定“2093”,原來是內部泄密。

“還有誰參與?”

“就……就我一個!真的!其他人不知道!鄭隊長說這事必須保密,連她手下都冇告訴!”

張肅盯著他許久,忽然鬆開鉗製,站起身。

“滾吧。”他說。

楊?樺愣住:“你……你不抓我?”

“抓你有什麼用?”張肅冷笑,“你不過是個棋子。我要的是幕後之人。”

他俯視著癱軟在地的楊?樺:“回去告訴鄭欣妤??下次彆派廢物來送死。如果她還想玩,我奉陪到底。”

楊?樺踉蹌爬起,連滾帶爬逃下屋頂。

屋內,紀炎榕摘下耳機,臉色發白:“你……你就這麼放他走了?”

“留著他才有價值。”張肅走進屋,重新戴好墨鏡,“他是餌,我要用他釣出更大的魚。”

喬萬森遞來一杯熱水:“你不怕他報警?”

“他會報警嗎?”張肅接過水杯,輕啜一口,“一個被當場抓獲的縱火未遂犯,跑去說自己是受人指使?內部事務部會先把他關進審訊室,扒三層皮才輪得到鄭欣妤。”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等。”張肅坐到桌前,眼神幽深,“鄭欣妤不會善罷甘休。她既然敢動手,就不會容忍失敗。她一定會親自確認結果,甚至可能……親自動手。”

賀沁薇顫聲問:“那我們怎麼辦?”

“準備迎接客人。”張肅嘴角揚起,“這次,我要讓她自己走進陷阱。”

淩晨兩點十七分,監聽器再度響起。

但這次不是腳步聲,而是無線電頻率中的雜音。

紀炎榕迅速調整波段,捕捉到一段加密通話片段:

“……目標仍未清除,建議啟動B方案,調用清道夫小組執行淨化任務……重複,淨化任務……”

“清道夫小組?”紀炎臉色劇變,“那是專門處理內部叛徒的秘密部隊!編號07,直屬秦崖指揮!他們從來不出任務,除非……”

“除非高層下令清除某個重要人物。”張肅眼神冷峻,“看來鄭欣妤不僅聯係了她,還成功說服了上麵某位大人物。”

“那我們怎麼辦?!”賀沁薇幾乎要哭出來。

“跑?”喬萬森握緊拳頭,“還是躲?”

“都不。”張肅站起身,走向床底,再次拉出金屬箱,“既然他們要用清道夫,那就讓他們來。但我不會讓他們活著離開。”

他從箱底取出一塊暗紅色晶體,表麵布滿裂紋,散發著詭異寒光。

“這是……?”紀炎榕認了出來,“寒冰心臟碎片?”

“當初從變異喪屍體內挖出的三塊之一。”張肅握住晶體,任由其刺入手心,“我一直冇用,因為知道一旦激活,能量波動會引來大批異變體。但現在……我不在乎了。”

“你瘋了!”喬萬森吼道,“引爆它,整個七號區都會被寒潮吞噬!”

“那就讓他們嘗嘗什麼叫真正的末日。”張肅冷冷道,“誰想殺我,就得做好陪葬的準備。”

窗外,風雪漸起。

而在遠處高塔之上,一道披著黑色鬥篷的身影靜靜佇立,手中握著一台望遠鏡,鏡頭正對準“2093”號房。

“有意思。”那人低聲自語,“居然活下來了。”

隨即按下通訊器:“目標仍有行動能力,建議推遲淨化任務,等待進一步指令。”

風雪中,殺機四伏。

而張肅站在窗前,望著漫天飛雪,輕聲道:

“來吧,我都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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