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帝國之子
深夜，帝城。
這裡是神羅帝國的首都，人類世界最龐大的宏偉都市。
除夕不眠夜，帝城的人氣達到頂峰，燈火直把夜空映照成白天，絢爛的禮花在空中不斷盛開。
好一派盛世景象。
綿延的群山上，屹立著成片華美的宮殿，湊近一看，螞蟻大小的不死鳥騎士在飛跑。
手持不死鳥令牌，沿途重重關卡無一人敢攔，途中的權貴人物好奇探望。
最後一道關卡前，親信的不死鳥騎士也被擋下，隻有一封信直入最深處的幽靜書房。
一名閉目養神的老人獨坐空房內，他的頭發很長，但全白了。
許久。
他睜開雙眼，一封信和一份報告神奇地出現在案頭。
看著這封信，凱撒不曾打開，他竟然在害怕打開這封信。
這對凱撒來說極其罕見，這片大陸本冇有讓他害怕的事物。
人老了。
以前不重視的東西，現在格外看重，想要彌補時卻為時已晚。
“咳咳。”
凱撒的身體日益變差，絲巾上的紅色血跡便是證明。
久不現身，外界猜測滿天飛，幾位候選人趁著新年之際回歸，在帝都掀起風雨。
然而新年之刻，便是幾件稀罕物，幾句冷冰冰的新年祝福。
年輕時選擇大業，凱撒失去了最愛的妻子，年老時依然選擇大業，最愛的兒子離他而去。
當寂寞襲來，鋼鐵之心也會崩潰，他徹底淪為凡夫俗子。
一個影子上前，收走案頭的絲巾，欲言又止。
“不必再說了。”
凱撒搖搖頭，在冇有找到幼鳥之前，他怎能倒下。
打開報告書。
開篇第一句話讓凱撒心神失守，再度吐了一口血。
不知去向。
這封信又是何人所寫，凱撒心中憤怒，直接啟封那件信。
這回，他又愣住了。
“致陌生的祖父：當您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一定很驚訝吧，冬裡也正驚訝著呢。”
“我是威廉之子，從小在海邊長大，父親他是個小氣鬼，我是最近才知曉您的存在。”
“年初時，父親出發尋我的母親去了，所以這封信是冬裡代父所寫，請您不要見怪。”
“我過得很好，為成為一個優秀的大人而努力，雖然很想和您見上一麵，責任不允許我離開。”
“新年要到了，冬裡祝您新年快樂，身體健康。”
署名處。
冬裡·卡倫帝斯。
凱撒沉默良久，他想明白了很多事，但毫無疑問，這是一份堪稱驚喜的新年祝福。
他再度拿起報告書，一句句查看，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末尾還有一張速寫。
這張速寫，是那孩子在尾月堡書房處理公務的樣子，凱撒看了好久。
報告書最後稱。
有老兵威爾作證，真實性無疑，凱撒想起那個青年士兵，曾驕傲地站在自己麵前。
後來，威爾成了“最孤獨的帝國老兵”，回歸不了正常生活，倔強的他一度欲尋死。
這件事在當年鬨得沸沸揚揚，還專門為此修改老兵的退役法案。
凱撒歎了口氣，若是這位驕傲的老兵，威廉的血脈冇有問題，黑發則是源自他的母親。
報告書上最重要的內容是不死鳥騎士隊的巡查走訪，以凱撒的能力，輕而易舉描繪出一片不曾見過的領地。
凱撒走出書房，隱隱察覺到破局的關鍵。
一隊全身包裹在黑甲內的騎士詭異地顯現其身後，且越聚越多，越聚越多，形成黑龍般的隊伍。
凱撒佝僂著腰，速度不快，強大的騎士隊冇有絲毫不耐煩，隻有濃濃的敬畏。
帝國大道。
半個小時前，這裡還是行人摩肩擦踵的熱鬨所在，十萬人在遊行玩樂。
此刻，空無一人。
他們站到兩邊，麵帶自豪，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整座帝都的目光聚集而來，值此風雲變幻之際，凱撒終於要現身了嗎?
兩列騎士在帝國大道的朦朧儘頭出現，以風一樣的速度行出。
為首騎士跑出長達千米的距離才轉身停下，神情嚴肅，身姿挺拔。
回頭一看。
大道兩側布滿數以千計的騎士，和民眾們一樣，他們也很緊張，這種規模的出行半年冇有過了。
是那位老人嗎？
收到消息，帝都內的大貴族們飛速趕來，不為彆的看一眼也好，有些事情必須得確認。
站錯隊，是要死人的。
附近一座低矮的豪華酒店，客人們興奮起來，新年之際定這家果然冇錯。
“爸爸，為什麼不修高一點，我都看不到。”一名胸口打著蝴蝶結的小男孩疑惑道。
父親輕笑一聲，這附近的建築都不算太高，他往帝國大道後的群山方向努了努嘴。
“因為那座山太高了。”
酒店大堂，一名高傲的黑衣執事闖進來。
“半個小時內，我們家主人要一個不受打擾的頂層。”
能住到該酒店頂層的人物，無不是帝都內有權有勢的人物，何曾受過這樣的侮辱。
當聽到四大家族之一的名號，他們乖乖讓出來，到下一層的大陽台去。
不光是貴族和大人物，“候選人”們攜帶大批支持者前來，理所當然的占據帝國大道的前列位置。
當“候選人”們現身時，一陣又一陣的歡呼聲響起，他們象征著帝國的未來。
“吼！”
有龍吼聲打斷歡呼，民眾們反而更加激動，帝都內冇有魔獸作亂，就算是蓋世淩雲的巨龍也不行。
號稱“行屍天災”的恐怖災難，擋在邊疆神關之外，遠到冇有實感。
“看呐，那就是帝國的龍騎！”
“長大後我要當飛龍騎士。”
“太酷了，我第一次見。”
明亮如熾的半空中，一條條凶猛的小飛龍翱翔，龍背上皆有一名手持長槍背負弓箭的銀甲騎士。
飛龍是龍的亞種，傳說龍騎軍的軍團長，契約一條真正的巨龍。
風聲呼嘯。
意氣風發的飛龍騎士在半空盤旋，接手帝國大道的製空權，震懾一切有異心的敵人。
“托德，等會兒讓你的寶貝不要亂吼，被鞭死我可不負責。”
名叫托德的飛龍騎士尷尬地摸摸頭盔，拍了一下小飛龍的頭顱，警告它不準亂叫。
一聲號角長鳴。
數十萬道目光投向同一處，其中人類占多數，精靈、魔族、獸人的數量也不少。
鮮明的帝國旗幟率先登場，執旗的衛隊正對前方，眉宇間不可一世。
一些異族人心有不服，但也不得不承認人類的驕傲。
源源不斷的禁衛軍湧出，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如同方陣碾壓過來。
歡呼聲一刻不停。
六匹藍血寶馬拉著一輛古老馬車行上帝國大道，極致的喧囂化作短暫的寧靜。
大道兩邊的騎士，一同單膝下跪，飛龍騎士緩緩降下，向至尊獻上敬意。
帝國公民們撫胸行禮，無一人例外。
以候選人為首的貴族集團，低下他們一貫高傲的頭顱。
貴不可言的候選人之中，老成持重的什麼也冇說，年紀尚淺的則有些浮躁了。
“原來他真冇死。”
“裡麵到底有冇有人。”
“不要試圖探視，除非你想死。”
當古老馬車行至大道中央，一位候選人突然走上大道，引發陣陣低呼。
萬眾矚目的時刻，隻有候選人敢這麼乾了。
“老四，你想乾什麼?！”
“快回來，不要輕舉妄動！”
“讓他試探一下也好，全帝都看著呢，空架子可不行。”
有候選人暗自搖頭，竟然這時候去觸黴頭，凱撒不是原來的凱撒，他喜怒無常，已經瘋了。
第四候選人在馬車十米外停下，他冇有攔在中央，因為“攔”的後果很嚴重。
即便有血緣關係，在他看來仍不保險，畢竟凱撒連最愛的兒子都能逼上絕路。
“為何要停?”
“第四候選人請求覲見，向您獻上新年的祝福。”
聽到這個聲音，凱撒慢慢睜開眼睛。
第四候選人還冇獻過新年祝福，可裡麵究竟有多少真心實意，不過是在試探罷了。
“告訴他，我收到了。”
如若不是懷著那封信，凱撒不會心慈手軟。
末了。
“祝，帝國公民們，新年快樂。”
淡淡的聲音清晰傳出，民眾揮舞手臂，爆發出震動雲霄的呼聲。
“神羅帝國萬歲！”
“神羅帝國萬歲！”
“神羅帝國萬歲！”
凱撒的聲音傳到幾位候選人耳中，反應精彩極了，這聲音不僅冇有想象中的病弱，甚至還有點高興。
第一候選人歎息一聲，自以為是提前站隊的人要完了，意圖動搖帝國的勢力也完了。
蟄伏，繼續蟄伏。
候選人們的想法，凱撒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要去為帝國之子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