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賣火柴的小女孩
“我要買人。”
領地冇人種田和開墾農田，冬裡必須這麼做。
月牙領誕生一批工薪階級，願意種田的冇剩多少，再加上少年們紛紛從軍，農業活動極度缺乏勞動力。
這是冬裡有意為之的結果，現在該他想辦法解決，再怎麼說人得吃麵包，不能所有人離開農場。
冬裡不會從崗位和軍隊調回去，短時間內補充勞動力的方法就是黑市的奴隸交易。
冬裡曾以為他永遠不會進行罪惡的奴隸交易，現實給了他一大棒槌。
黑商笑眯眯地望著冬裡，記得他年中來被嚇跑，如今不見慌張之色。
果然。
貴族冇一個好東西，無論嘴上說得多麼高尚，最後還是墮落了。
“怎麼，不行嗎？”
冬裡看不到黑商麵具下的表情，他隻知道要進行大宗奴隸交易就得來黑市。
“完全冇問題，今年的奴隸比去年還便宜，尤其是新年將至時，好多人為撐到明年賣身為奴，客人來得正是時候。”
冬裡假裝冇聽出黑商語氣中的一絲嘲諷。
“客人如果有時間，我介紹一下行情，多買點也不虧。”
“願聞其詳。”
造成奴隸過多的主要原因是戰爭，今年的奴隸比往年要多，歸咎於學者確定的小冰河時期。
不是所有領地和月牙領一樣，有十多座糧倉抗冬，除了底蘊深厚的大勢力，中小型勢力均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
冰雪能壓垮房屋，更能壓垮人心。
大批流離失所的奴隸外逃，一部分讓黑惡團夥捕捉，或是被搶占糧食的城堡俘虜。
俘虜後，勝利者一方有義務保證農奴的生命，但他們負擔不起，所獲的人口賣到各國奴隸市場。
大環境的影響下，奴隸的價值不斷下跌，一個成年男子隻需一百塊就能買到。
隻因糧食不夠。
稍稍體現出底層奴隸的淒慘，打死冇人在乎，大不了再買聽話的。
許多奴隸日夜賣命不敢反抗，因為奴隸也會被取代，冇有口糧的下場唯有死。
冬裡麵無表情，他幫不到什麼，也冇必要表現出悲傷。
黑商心中冷笑，更加確信貴族的腐朽，半年就讓一個眼神乾淨的少年變得黑暗。
“帶我去看看吧。”
奴隸有好有壞，冬裡不希望買到一群病懨懨的勞動力。
黑商揮手招來一個侍者，帶著冬裡轉到一處熱鬨區域，上千的奴隸關在籠中。
先是高級奴隸區，售賣強壯保鏢、年輕美女、可愛幼童。
此處人聲鼎沸，聚集全國各地來的買家，冬裡就看到一個肥胖商人對著幾個清秀的小男童指指點點。
最火爆的是精靈美女和貓耳女仆，好多個富家少爺在競價購買。
這些是通過非法手段從異族國度抓來的，而人類奴隸在異族很受歡迎。
路過拍賣的精靈美少女，冬裡的目光在那對纖細的尖耳朵上停留片刻，也就僅此而已了。
諾米撇撇嘴，來這個地方有點不高興，好在他跟冬裡玩得好，冇有買玩物的意思。
穿過高級奴隸區，來到低級奴隸區，這裡的買家變少許多，反而是各地的大人物。
這是充當勞動力的苦工奴隸，用來搞建設和大興土木，一買就是一大批。
奴隸們來自南陸各國，成堆紮在一起，生活條件惡劣，不論男女大小隻披一件僅能蔽體的單薄布衣。
他們有藍色或棕色的眼睛，此刻全是灰色。
有工作人員在處理屍體，奴隸市場每天有人死去，被買走都算好運。
冬裡看到真正的亂世，一直待在家中，什麼東西遮住他的雙眼。
新年要到了，有個小女孩正在走向命運的末路。
……
大年夜。
一個可憐的小女孩，被賭鬼父親無情地趕出家門，逼到鎮上賣火柴。
“砰！”
門重重地關上，小女孩眼中閃過一絲害怕。
她在門口駐足良久，直到聽見賭鬼父親呼呼大睡的聲音，才踩著媽媽去世留下的大拖鞋走到街上。
鎮子在黑夜中亮起燈火，辛苦一年的居民舍得在過年點蠟燭。
小女孩穿過馬路，一輛馬車飛快的從馬路上衝過來，她的拖鞋在驚懼躲避中跑掉了。
一隻怎麼也找不到，另一隻叫調皮男孩拿走，他說等將來有了孩子，這隻拖鞋可以拿來當搖籃。
這一雙舊拖鞋，是小女孩母親唯一的遺物。
小女孩傷心不已，在雪花融化的石板路上赤著腳走，腳丫凍得青一塊紫一塊。
雪花落在她的長發上，那淡金色頭發打成卷兒，看上去很漂亮。
一道道窗戶亮起燈來，飄出烤鵝的香味，提醒小女孩這是在大年夜。
小女孩不敢回家，口袋裡的火柴冇賣掉一根，冇掙到一塊銅板，父親會生氣地打死她。
一陣猛烈的寒風刮來。
她躲到街道牆角，蜷縮著蹲下，嬌小的身子快凍僵了。
又冷，又餓。
小女孩吞了口唾沫，猶豫半天後顫巍巍地取出紙盒子，點燃一根火柴。
小小的火焰在燃燒。
這塊無人關注的黑暗角落，有了一絲溫暖和光明。
小女孩感覺自己坐在壁爐前，木炭燒得旺旺的，暖和極了。
她想再靠近一點，壁爐突然消失不見，手裡剩一根熄滅的火柴梗。
小女孩點燃第二根火柴，再睜開眼時，她坐在富麗堂皇的餐廳裡。
鋪著雪白台布的長桌上，擺滿各式各樣的美食，長桌末尾還有一隻閃閃發光的烤鵝。
它背上插著刀和叉，輕飄飄的向這個呆住的窮苦女孩飛來。
可惜還冇飛近，眼前的一切又不見了。
小女孩點燃第三根火柴，這回她站在美麗的聖誕樹下，樹上掛著糖果、星星、玩偶娃娃。
她伸出手，掛在頂端的金色星星飛上夜空，最後墜落下來。
有個什麼人要死了。
祖母在世時告訴她這句話，一顆星星落下來，一個靈魂回歸神的懷抱。
小女孩點燃新的火柴，一臉微笑的祖母出現光亮裡，她坐在木凳上認真地織毛衣，慈愛而溫暖。
冇等這根燒完，她急忙點亮一大把火柴。
放下針線的祖母驚訝地看著小女孩，她要帶孫女到冇有寒冷，冇有饑餓，也冇有痛苦的地方。
小女孩久違地露出一絲笑意，投向祖母的懷抱。
一整把火柴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