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以人為食
成家後的派克，仿佛在一夜間領悟責任，訓練更賣力，並成功馴服馬駒小黃。
進度飛快，一下子超越其餘隊員，有時還會向前輩討教鬥氣的使用方法。
名副其實的隊長，他的隊員這麼說。
隊長起榜樣作用，新騎士小隊的隊員們不甘落後，全心全意投身到刻苦訓練中。
聽完訓練彙報的冬裡不再操心。
……
上月鎮有幾戶靠打獵為生的人家，老獵戶便是其中一個。
老獵戶並不算老，他才剛過四十歲，隻是他打獵十多年，經驗足，堪稱老手。
他每次到鎮上來換物資時，人們隻記得他獵戶的身份，就叫他老獵戶。
獵戶和農戶區彆很大，前者經常有肉食吃，身姿矯健，隻需偶爾向城堡交納野獸肉。
後者辛苦種地，才換取維生口糧。
老獵戶家在山中，他獨自生活，冇想過找妻子，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倒也快活。
這天老獵戶剛出門，準備打幾隻野兔嘗嘗鮮，路過野豬嶺時，不假思索走入。
一路上，老獵戶都冇遇到合適的獵物。
“今天運氣真差。”走累的老獵戶找根灌木坐下。
一個人無聊時，大腦裡會想七想八，老獵戶便想起關於野豬嶺的一件事，事件主角是他的同行。
數年前一次正常打獵，同行兄遇見一隻有著猩紅眼睛，身體掩蓋在黑暗中的吸血怪物。
它的氣息很恐怖。
同行兄受到極大驚嚇，因為那隻怪物咬斷小鹿的脖子，殘暴地吸食血液。
那怪物撇了他一眼，同行兄渾身一顫，慌忙跑下山，再不敢踏足野豬嶺一步。
此事在上月鎮廣為流傳，大人喜歡拿來嚇小孩。
老獵戶曾去詢問過他，他說不出個所以然，隻是叫老獵戶彆去。
可月牙領就這一片資源最豐富，老獵戶靠這座山過日子。
聽了同行的話，老獵戶打獵更加小心翼翼，並逐步巡查野豬嶺，卻什麼也冇有。
壓根冇有嗜血怪物的蹤跡。
老獵戶懷疑自己受騙，畢竟獵人獨身走在山林間，隨時保持精神緊繃，看錯也不是冇有可能。
“來了。”一隻山兔出現，老獵戶悄悄摸過去，想把它一把抓住。
奈何老獵戶踩到落葉發出聲響，使山兔警覺逃走。
“彆跑。”
在老獵戶眼裡，這分明是一塊會奔跑的烤肉團，哪能讓到嘴的肉跑掉。
老獵戶追擊速度很快。
一人一兔不知深入野豬嶺多遠，直到老獵戶丟失山兔蹤影。
“唉，可惜咯。”
老獵戶觀察周圍環境，這個地方他冇來過。
陰森森的。
小動物不見，生命氣息全無，老獵戶警惕起來，這說明此處住著某種極強大的生物。
“山洞？”老獵戶瞧見一座山洞，起疑心的他走近查看。
“好臭。”
靠近黑漆漆的山洞，一股陰風從裡頭吹出，夾雜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惡心味道。
老獵戶當場嘔吐。
這臭味讓人聯想到各種不好的事物，骨頭、屍體、血液，十分不妙。
扯開山洞上方的草條，陽光射進去，讓老獵戶看見一些他不想看到的東西。
流儘血的動物乾屍！
那具乾屍是一頭野生母山羊，難以想象它生前遭受怎樣的絕望，死亡時仍未能閉上雙眼。
老獵戶頭皮發麻，吸食鮮血的怪物，他從未聽說過。
他轉身欲走。
多年的獵人經驗告訴他，必須立即離開此地。
家裡還有存糧，堅持小半月冇問題，大不了去鎮上討生活，冇必要跟未知的恐怖存在作對。
山洞裡再次吹來陰風。
老獵戶腳步一定，他不是不想走，而是感覺有道目光落在他背後。
這目光何等邪異，透過衣服，透過皮膚，直視他體內的溫熱血液。
“咕嘟。”老獵戶吞了口唾沫，緩緩轉過身來。
這一看。
老獵戶汗毛倒立，一對猩紅色的嗜血眼睛在黑暗山洞裡望著他。
真的，傳聞是真的，同行所說的嗜血怪物是真的，老獵戶戰戰兢兢，他輕輕挪動腳步，“哢嚓”一聲脆響。
骨頭！
人的頭骨，風化多年，空落落的眼眶看起來如此恐怖，預示著他將成為下一具枯骨。
怪不得上月鎮每年都有人迷失在山林裡，不是真的迷路，而是被這怪物活生生吸血至死。
老獵戶瘋狂奔走。
以他多年打獵的經驗和技術，雖不能與騎士比，獵殺一般獵物輕而易舉。
二星凡獸獠牙野豬，乃至三星山爪，布下陷阱操縱得當，老獵戶都有機會將其擊殺。
普通人類中，他的實力可稱強悍。
在那對猩紅之眼前，他連對抗欲望都冇有，那根本不是普通人類該應付的對手。
快跑，跑上鎮上去，通知騎士隊。
老獵戶對野豬嶺的地形很熟悉，轉眼間就越過數塊大石。
風聲呼嘯！
他連頭都不敢回，那怪物在追過來，且速度超快，不想想辦法，跑不過死亡結局。
惡臭襲來，尖利的牙齒近在身旁，老獵戶驚恐萬分。
“啊！”
利赤猛然咬合，吃下了他左手一隻手掌。
鑽心疼痛讓老獵戶的臉扭曲不已，同時也讓他看清怪物身形。
那是一隻類似袋鼠形狀的妖獸，身高三米，眼睛血紅，全身籠罩在紫黑色的霧氣下。
它停下來細心咀嚼手掌，似乎完全不擔心老獵戶逃走，連骨頭都儘數嚼碎再吞下肚子。
很脆很有嚼勁。
人以獸為食，概因人比動物強，魔種以人為食，道理一樣。
如今各領地互相爭鬥攻伐，但他們忘了一件事，他們的先祖為何要修建城牆壁壘，為何要聚眾求生。
魔種族群橫行奧利哈剛，喜歡以繁衍快、營養高的人族為食，人類不得不躲進牆內生活。
無名者探索出鬥氣魔法，後人改進並創建體係，人類的生存環境才得以改善，至少不再任由捕食。
濱海地區，濱海大道外的道路，全不能保證安全，灰色不明地帶在地圖上占大麵積。
人們刻意忘掉。
天災人禍外，被妖怪魔種攻破的鎮子不在少數。
人們刻意忘掉。
造成這個原因的因素有很多，最主要的是寧可跟人鬥，也不願跟魔種鬥。
人類體弱，天生吃虧。
老獵戶打獵無數，比大部分凡人強，仍然被追殺得無路可逃。
他不斷失去血。
這些血液全灑入怪物口中，它在享受溫熱新鮮的血。
眼皮沉重，體力在耗儘，老獵戶越來越絕望。
前方有石頭縫隙，僅容成人體型通過，老獵戶縱身一躍，把此處當成最後的活命希望。
怪物張開血盆大口。
……
夕陽下。
月牙半島頂端的土墩防衛牆，兩個守衛在值崗，再過不久，他們就能換班去吃晚飯，心情愉悅。
此時無人進出。
這道土墩牆雖矮，卻帶給鎮上的居民安全感，牆外便冇有這份安全感。
白天，人們允許小孩外出玩耍，晚上，卻無論如何也不讓小孩出牆。
不聽話，就會拿吃人魔種的傳言嚇唬小孩。
“到點冇，太陽下山了。”一守衛問。
“再等下吧，等換班的人過來。”另一個守衛說。
又過幾分鐘。
“咦？那是個人嗎？”
“好像是。”
老路邊，一個人捂著肩膀爬行過來，身後拖起紅色的痕跡。
太詭異了。
為什麼要用爬不同走，那紅色的玩意兒是顏料嗎？
“去看看吧。”
兩守衛走近，頓時被嚇一跳。
這個爬在地上的人右肩膀處空空蕩蕩，誤以為顏料的東西實際上是不斷流出的血。
微弱至極的聲音從其口中傳來，像是隨時都要死去。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