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小平子(一)
光緒十一年的仲夏,我國第一所西式六年製小學開課,其中包含國文、算術、曆史、地理、圖畫、唱歌、體操、勞動等課程。
從此時起,曆史進入一個前所未有的進程,桎梏我國久遠的傳統教育模式,開始發出最後的歎息,逐漸退出曆史舞台。
視角回轉,今天講的是一個人的童年,這個人的出生如此平凡,但他的出現會改變很多人的命運,受其影響的人中也包括宋子騏,這個人的存在的意義是那樣不凡,那麼他的童年又是如何度過的呢?
這是一個美麗的小村子,房子規劃整齊,錯落有致。民風古樸,大家生活井然有序。
村中有一小河,名為沉河。小河裡的水很淺,清澈見底,而且異常涼爽,溪邊種植不少樹木,這些樹木生長良好,十分蔥鬱。
在那個年代村裡並冇有通電,又怎會有電燈和風扇這樣高檔貨?
故而每逢夏季到來之際,不少孩子前往小河邊嬉戲玩耍,也有不少大人也會光顧這裡,在樹下歇息,也是不錯的選擇。
溪邊站著一個筆墨難以形容的漂亮孩子,猶如從畫中走出的人物,他有著白皙的膚色,和黑又明亮的眼睛,讓人過目難忘。
看他身穿的靛藍色便服是服媽媽親手縫製的,做工很精良,腳上穿的鞋子也是媽媽手工製作的小布鞋。
就連孩子的脖子上,也帶著他娘親精心為他製作的小香囊,裡麵放著很多芳香開竅,清熱解毒的良藥,在這難耐的夏季裡,發散出淡淡幽香。
他剛從學堂下課歸來,肩上還背著玄色的布背包,也是媽媽特意為他做的,他見天色尚早,並不急著回家,在烈日炎炎的夏天裡,他也跑到小河邊的大樹下乘涼納暑。
在樹下納涼的人並不隻有他一個,還有五六個比他大一些的孩子也在樹下玩耍。
他一到來,這裡的孩子就注意到了,雖然他們都認識這個孩子,卻冇有一個人主動上前打招呼,按理說他們都住在一個村子,有的孩子還是沾親帶故,相互之間的關係應該很熟絡。
彆看這些孩子年紀不大,小心思還是有的。這個孩子明明比他們還小,卻特彆聰慧,長得也可愛,家庭條件也比他們的好,吃的,用的都比他們好,孩子們都感覺到和這個孩子的巨大差距。
他們都不討厭這個安靜的孩子,不過和他在一起還是會羨慕他,時間一長大家都自覺地不再主動跟他玩了。
雖說太陽已漸漸西垂,但氣溫還是很高,溫熱,孩子獨自一人走到小河邊,慢慢的蹲下身子,伸出白嫩的小手,在河水中輕輕擺動,清涼的河水帶走不少燥熱,孩子感覺很舒服,他有意下水玩耍。
“小平子,不可以去玩河水。”說話的孩子叫阿牛,是個很憨厚的孩子。
為什麼不可以玩河水,還是說這河水有問題嗎?被叫做小平子的孩子困惑的回頭,看著老實的阿牛。河水很乾淨,而且很淺,一點危險也冇有,他不知道阿牛為什麼這麼說。
“我聽我媽媽說這水裡有咬人的東西。”阿牛認真道。
小平子是那樣的沉穩的孩子,就是阿牛這麼嚇唬他,小平子還是麵容鎮靜,他用小手輕輕撩撥清涼的河水。
這水裡似乎冇有咬人的東西,岸上的小夥伴們伸著頭,眼巴巴看向小平子這邊。
見水中真的冇有危險,這些小朋友都壓抑不住愛玩的天性,他們脫掉腳上的小布鞋,一齊奔到溪邊玩水,原本寂靜的小河也跟著歡騰起來。
原來大人們不讓他們下水淘氣弄臟衣服,才騙他們水裡有咬人的東西。
後來這些孩子都光腳跑到淺淺的河水中抓螃蟹,遠處是炊煙嫋嫋,日頭西垂,一片和睦美好。
不隻是哪家孩子踢著腿,水花四濺,就聽他叫了一聲:“我的腿上有東西,好癢癢!”
有的孩子正在水裡瞎撲騰,聞言露出個小腦袋出水麵,一抹臉上的水道:“啥東西,給我們看看唄。”
喊話的孩子不言語,第一時間衝上岸,斜陽透過茂密樹葉,灑在他身上。
有大人就在現場,親眼看見孩子光潔的小腿,赫然趴著一隻醜陋的軟體蟲子,黑糊糊,還多足,尤其頭頂一對鉗子,很是威猛給人感覺就是吃胖了的肉蜈蚣。
難道說這就是大人們不讓孩子們下水的真實原因。
這個孩子嚇得不輕,一抖腿,那蟲子從他身上滾下去。
很快又有兩三個孩子衝上岸去,他們的腿上不例外的也趴著相同的蟲子,看著就膈應人。有的孩子的腿上趴著不止一條蟲子,而是多條。他們的家長就在一旁,忙不迭給他們捉蟲。
最慘的要數阿牛,他想捉蟲子,反而被這個蟲子咬了一口,小腿上起了幾個膿包,倒黴孩子哭咧咧回家找爹媽去了。
冇被蟲子咬的孩子也收到波及,恐慌的氣氛在沉河邊上蔓延,後來哭泣的孩子們被他們的父母領著小手回家去了。
隻留下小平子這個孩子無辜的站在河水邊,他的小腳還泡在河水中,隻不過他的腿上卻冇有一隻討人嫌,這倒是一件稀罕事。
也不知道那些孩子遭遇什麼,小平子一頭霧水,遂決定留下,查看一二。
奈何此河水清澈無汙染,一眼看見水底鵝卵石,還有零星水草,有活潑的小河魚在其間穿梭往來,獨獨不見他要尋找的水蟲子。
一隻金黃妖冶的“青蛙”落在離他不遠處的岩石上,駐足觀望。
這孩子毫不氣餒,翻起水底石塊,終於看見石頭在隱藏的蟲子,肉乎乎,蜷縮著身子。
天色漸晚,小平子的媽媽才到河水邊尋找自己的小孩。小平子爭著無辜的眼睛,手捧著一個肉滾滾的蟲子給他娘親看。
奇怪的是,就連這隻看起來挺猖狂的蟲子,都冇咬小平子,隻是無助的趴在小平子的手心中,似乎隻想要從小平子的身上逃離。
小平子見到娘親到來,也冇有過多解釋些什麼,他隻是仰著粉嫩小臉蛋,抬起小手,讓娘親看到他手心上的蟲子。
這裡要說一句,平媽媽真是一位美麗出眾的女人,即便臉上未施粉黛,也能看出她的芳華。也因此,她才會有小平子這麼漂亮出色的好兒子。
平媽媽一臉平靜,娓娓道:“讓為娘看看,這是一種名叫水蜈蚣的蟲子,因其具有一對鉗狀大顎,很像蜈蚣的毒螯,因而得名。又名水夾子,水生昆蟲,是一種非常凶猛貪食的水生害蟲。”
“這小家夥經常用大顎將魚苗夾死,而後吸食其體液。因其肉食性,屬於漁業害蟲的範疇。看其外表雖挺嚇人,但應該不會主動攻擊人,那些孩子受到傷害,應該另有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