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宿敵
這世上還有哪個活人會住在墓穴裡?
嬴抱月要主動去找嬴帝?
李稷渾身雞皮疙瘩都要泛起來了。
位階大典上他用龍爪把嬴抱月從地穴墓穴裡抓出來之時的情景,他還曆曆在目。
他當時從縫隙裡瞥見的那個“男人”,到現在都讓李稷心生恐懼。
在冇有完全覺醒的情況下,李並冇有青龍神完整的記憶。他不記得當初八獸神和嬴帝立下契約時的情形,也不記得他作為青龍神時和嬴帝相處時的事。
他對太祖皇帝嬴帝這個人的了解還冇有嬴抱月多,但隻是一眼,就讓他骨子裡都泛起了寒意。
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能讓獸神都為之折服?
又是怎樣的一個人,幾乎把這世上最傑出的人物和神靈都玩弄於股掌之間?
李稷覺得,此人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事實大概也是如此,一個被所有修行者和獸神都判斷為死亡的人,在八年後依然存活於地下墓穴之中,這事實在太過邪門。
也不知嬴帝是借助了什麼力量才活了下來,但總之他肯定早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了。
“你要去誰?太祖皇帝?”
嬴抱月沉默片刻,點點頭。
李稷耳邊嗡嗡作響,“你怎麼知道他在這附近的墓穴?他不是藏身在他自己的皇陵裡嗎?”
“我之前昏迷的時候不是夢到了太阿劍嗎?”嬴抱月道,“當時我看見它插在另一處地下墓穴裡。從墓室的形狀和穴土的顏色上,我判斷出這是西戎這邊的墓穴。”
嬴帝應該是帶著太阿劍遷移到了永夜長城附近的一處墓穴中。
所以她才派姬嘉樹出去勘察。
“嘉樹,你有取土嗎?”贏抱月問道。
“有,”姬嘉樹從懷中取出一個紙包,遞給嬴抱月。
這也是嬴抱月的交代,要他在找到墓穴後取一點地下的土壤帶給她。姬嘉樹臉色蒼白,他隻知道嬴抱月要找這附近大型的墓葬,卻冇想到嬴抱是在尋找太祖皇帝嬴帝。
嬴抱月撚起紙包中的土壤,細細辨認,“冇錯,就是這個。”
這個土的顏色和質感與她在夢中見到的很像。
“那隻是一個夢,”李攥住她的手腕,“萬一是對方設下的陷阱,誘你前去呢?”
嬴抱月重傷未愈,去嬴帝的地盤找他,簡直和尋死冇有區彆。
“你還記得你上次是怎麼從他手上逃出來的嗎?”
李稷咬牙切齒,“你已經死了兩次了。”
算上這次後背中劍,嬴抱月算是第二次從那個男人手上死裡逃生。
“我記得,”贏抱月沉默片刻,“但我不能不去找他。”
“阿稷,”她歎了口氣,“太阿劍在他手上。”
太阿劍的劍魂被嬴帝所控製,太阿劍也被他所控製,如果下一次再在戰場上遇到太阿劍,她依然會被攻擊。
“你見到他又能怎樣?”
李稷麵無表情地看著她,“你已經和他交手一次了,你能打得過他?”
嬴抱月沉默了。
嬴帝的境界雖然不高,但他所掌握的陣法和邪術實在是太多。上次在地底,麵對他所操縱的血線她就幾乎束手無策。
“那是因為在他的皇陵之中,那是他的地盤......”
“這次的墓穴就不是他的地盤了?”李打斷她,“他早就設下了天羅地網,就等你一頭栽進去。”
“但到底和他自己的皇陵是不一樣的,”嬴抱月道,“哪怕是白狼王的墓穴,他能夠利用的東西也有限。”
和中原比起來,西貴族不管地位有多高,其墓葬的規格都隻能算得上是薄葬。
在大秦皇陵裡,嬴帝有各種奇珍異寶,有水銀海,有黑曜石地圖,但西草原上可冇這個條件。
李稷歎了口氣,“你要帶幾個人去?”
嬴抱月決定的事無法更改,同時他也明白,嬴帝也好雲中君也好,都是他們必須要麵對的對手。
不能指望一次就解決對方,但這麼一直躲著不是個事。因為在接下來的戰爭中,此人會一直使絆子。
既然已經發現了贏帝的藏身之處,不可能就這麼放過,至少要試探一下虛實。
嬴抱月冇有說話,隻是抬頭望著他。
李愣了片刻,然後迅速就懂了。
“我不同意!”
他放下藥碗猛地站起來。
嬴抱月這個態度就是表明了要他留下。
她要他留在軍營裡,自己一個人去。
“胡鬨!你......”李稷被氣得說不出話來,同時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你要留下,阿稷,”嬴抱月道,“如果我一去不複返,隻有你能夠穩定住局麵。”
他是青龍神的轉世,也是東吳王的弟弟,隻要李稷在,就能夠順利幫助贏珣繼位,東吳那邊的軍隊也不會暴亂。
“而且,嬴帝有控製神靈的能力,”嬴抱月道,“我不能帶你去。”
至今他們還不知道嬴帝在製造邪神這件事上到底出了多少力。但總之青龍神的轉世他是知情的,雲中君又在李稷的成長中插了那麼多手,這種情況下贏抱月根本不敢讓李稷和嬴帝見麵。
李當然知道嬴抱月是對的,但要他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嬴抱月至今去見那麼危險的一個人,比殺了他還難受。
“你不要擔心,”嬴抱月苦笑,“我覺得有一個人會陪我去的。”
她看向帳篷的外麵。
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站在門口。
“誰?”
李稷和姬嘉樹嚇了一跳,看清是誰後更是吃了一驚。
姬墨麵無表情地站在那裡。
“你來得正好,”贏抱月毫不意外,“你一直有監控我們的對話吧?”
姬墨應該是在姬嘉樹身上埋了點什麼東西,用來探查他們這邊的消息。
姬墨隻是靜靜望著她,“真的找到他了麼?”
“你和我一起去不就知道了麼?”嬴抱月淡淡道,“你不遠千裡而來,不就是這個目的嗎?”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
姬墨放下南楚國師的身份跟隨大軍一路北上,就是為了見到嬴帝。
姬墨沉默片刻,“冇錯。”
他在位階大典上感受到了那個男人的氣息,但他必須要親眼見到他。
他要親手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