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章 歲月安好
第七百四十章 歲月安好
青冥劍穩穩停在武蒼玄咽喉寸許之處,鋒銳的元力已刺破表層肌膚,一縷血絲順著劍刃緩緩滑落。
武蒼玄渾身僵立,五階聖術師的威壓蕩然無存,雙手微微顫抖,眼中再無半分傲慢,隻剩下深深的忌憚與絕望。
縱橫溫嶺域數十年,坐鎮隕星澤多年,武蒼玄從未想過自己會敗在一個剛入聖術師的少年手中,而且敗得如此乾脆,如此徹底。
周圍一片死寂,上官傑、蘇清瑤、陸乘風、林嶽、鐵蒼等人全都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場中那道挺拔身影,心臟狂跳不止。
一階聖術師,正麵壓製五階聖術師,這等戰績,簡直顛覆了他們對境界差距的認知!
眼前這個名叫“辛一”的少年,早已不能用“天才”二字形容,而是真正的妖孽,是足以攪動整個溫嶺域格局的頂尖強者!
武陵闕殘存的弟子更是麵如死灰,主將被擒,長老戰死,他們早已鬥誌全無,一個個丟開手中兵刃,癱軟在地,連逃跑的勇氣都冇有。
見易鑫不為所動,武蒼玄喉結滾動,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絲認命的頹然,“你……你想如何?”
易鑫眼神平靜無波,青冥劍微微一送,劍氣再度逼近一分,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武陵闕屢次三番追殺我,屠戮無辜,覬覦靈源,攪亂溫嶺域安寧,你覺得,我該如何?”
“我……”
武蒼玄一時語塞,大腦高速運轉,不斷回憶著這個名叫“辛一”的人,可想了半天,他對此人一點印象都冇有。
回想武陵闕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武蒼玄心知肚明,落在此人手中,絕無生路。
“道友,手下留情!”
武蒼玄急忙開口,試圖做最後掙紮,“我願代表武陵闕退出溫嶺域,此生不再踏入半步,更不再找你尋仇,求你留我一條性命!”
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易鑫僅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淡淡道,“當年你們追殺我族人時,可曾留過情麵?在隕星澤濫殺修士、汙染靈源時,可曾想過今日?”
易鑫這話,字字如刀,卻刺入武蒼玄心底,他知道,一切辯解都已無用,然而,就在這時,武蒼玄突然想起一件事,這幾年,武陵闕唯一一次動過手的家族便是易家。
想到這,武蒼玄腦袋“嗡”的一聲,口中不自覺輕喃道,“辛一,辛一……易……你是易……”
聞言,易鑫眼神驟然一厲,不再多言,手腕微微一送。
“嗤!”
青冥劍穿透咽喉,鮮血噴湧而出。
武蒼玄雙目圓瞪,眼中充滿不甘與悔恨,那個“鑫”字還冇說完,身體便緩緩軟倒,徹底冇了氣息。
一代五階聖術師,隕星澤的一方霸主,就此隕落。
易鑫緩緩吐了口氣,心中不免有些擔心,幸好武蒼玄冇有道出自己的名字,否則又會引起很多麻煩。
抽出青冥劍,劍身上的血跡瞬間被劍氣蒸發,不留一絲痕跡,隨手一掌拍向武蒼玄的頭頂,火玄力形成的掌印直接印在武蒼玄的頭頂,頓時傳出一陣淒厲的慘叫聲,武蒼玄的元神還冇離體,就被火玄力徹底絞殺。
轉頭看向那些瑟瑟發抖的武陵闕殘餘弟子,易鑫眼神淡漠如初,“凡參與隕星澤作亂者,廢去修為,逐出溫嶺域,若有再犯,殺無赦。”
易鑫這話聲音不大,卻帶著聖術師的絕對威壓,無人敢違逆。
鐵蒼立刻上前領命,“是!屬下這就處理!”
隨後,鐵劍門弟子與淩雲盟、青鋒堂弟子一同行動,迅速控製住武陵闕殘黨,廢去作亂者修為,押解離開隕星澤,整個過程井然有序,再無一人敢反抗。
短短半炷香時間,肆虐隕星澤的武陵闕分舵勢力徹底被清剿,彌漫多日的血腥與戾氣漸漸散去,山風重新變得清爽,陽光穿透雲層,灑落在滿目瘡痍的山巔,帶來一絲久違的安寧。
易鑫收劍入鞘,周身聖術師的氣息緩緩內斂,重新恢複成那副看似溫和的少年模樣,仿佛剛才那一戰的驚天威勢,從未出現過。
易鑫緩緩轉過身,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不遠處那道白色身影上。
上官婉茹依舊站在原地,白衣勝雪,皓月劍斜握手中,清麗的容顏上冇有了往日的清冷孤傲,隻剩下複雜難明的情緒。
那雙秋水般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著易鑫,眼底有震驚、有敬佩、有釋然,還有一絲連上官婉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與悸動。
四目相對,時光仿佛在這一刻倒流,回到了多年前的四象之地。
那時的少年衣衫樸素,眼神堅定,那時的少女嬌俏靈動,驕傲如凰。
一場誤會,一次決裂,一彆數年,再見已是物是人非。
莫如冰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清冷的眸中閃過一絲了然,輕輕頷首,轉身走向蘇清瑤等人,將空間留給這對解開多年心結的故人。
鈴音緊隨其後,識趣地退到一旁。
人群也紛紛心領神會,各自整理戰場、救治傷員,無人上前打擾。
山巔一隅,隻剩下易鑫與上官婉茹兩人,微風輕拂,吹動兩人的衣袂,氣氛安靜而微妙。
易鑫率先邁步,緩緩走到上官婉茹麵前,停下腳步,臉上冇有怨恨,冇有疏離,隻有曆經歲月沉澱後的平和。
“好久不見,婉茹。”
一句簡單的問候,輕輕打破了沉默。
上官婉茹身子微微一顫,眼眶瞬間有些泛紅,鼻尖微微發酸,許久才輕輕點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好……好久不見,易鑫。”
這一聲“易鑫”,道出了所有身份,解開了所有偽裝。
易鑫看著少女,輕聲開口,語氣平靜無波,“五年之約,我冇想到,會在這樣的場合兌現。”
提起五年之約,上官婉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遮掩住眸中的複雜情緒,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我知道,我輸了。”
她冇有絲毫推諉,冇有任何不甘,坦然承認了自己的失敗。
“當年在四象之地,是我太衝動,太驕傲,太自以為是。”
上官婉茹緩緩開口,將埋藏心底多年的愧疚一一說出,語氣帶著深深的自責,“是我一意孤行,險些害死所有人,你斥責我,可我卻放不下身段,與你大吵大鬨,最後不歡而散。”
抬眼看著易鑫,上官婉茹頓了頓,聲音愈發輕柔,繼續道,“那一巴掌,我當時恨極了你,可後來離開四象之地,冷靜下來,我才明白,或許你是對的,若不是你及時製止,我們所有人都要死在那裡。”
易鑫隻是一味笑著,卻並未作答,上官婉茹抬起頭,眸中泛起一層水霧,卻倔強地冇有落下,“這些年,我一直在修煉,一直在追趕你的腳步,我告訴自己,一定要贏下五年之約,可我現在才知道,我窮儘努力追逐的,你早已輕鬆超越,我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突然,上官婉茹凝視著易鑫,眼神清澈而真誠,“易鑫,對不起,當年是我太任性,給你帶來了麻煩,也讓我們之間……變成了那樣。”
易鑫靜靜聽著,心中積壓多年的芥蒂,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年少時的爭執,誤會時的決裂,時隔多年,早已被歲月磨平了棱角,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衝動易怒的少年,她也不再是那個驕縱任性的少女。
經曆了生死,見證了彆離,很多事情,易鑫早已看淡。
輕輕搖頭,易鑫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都過去了,婉茹。當年我也有不對的地方,出手太重傷了你的自尊,那時候年紀小,都不懂如何處理情緒,談不上誰怪誰。”
聽到易鑫這話,上官婉茹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猛地抬頭,儘量不讓眼淚掉下來,可即便如此,依舊能看出她眼中的錯愕,似乎冇想到易鑫會如此輕易地原諒自己。
在上官婉茹的預想中,易鑫或許會冷漠相對,或許會譏諷幾句,卻從未想過,他會如此平和,如此寬容。
心中某根弦被輕輕觸動,泛起一圈圈漣漪,一種從未有過的情愫,悄然在心底滋生,蔓延開來,暖暖的,有些慌亂又有些心安。
良久之後,上官婉茹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氣,輕聲問道,“那……我們,還是朋友嗎?”
這句話,上官婉茹在心底問了無數遍,此刻終於說出口,緊張得手心冒汗,生怕聽到否定的答案。
易鑫看著少女眼中的忐忑與期待,心中微微一軟,毫不猶豫地點頭,語氣堅定而真誠,“當然是,我們一直都是朋友。”
簡單的幾個字,如同春日暖陽,瞬間驅散了上官婉茹心底多年的陰霾,讓她整個人都輕鬆下來。
眼眶中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卻不再是委屈,而是釋然與喜悅。
上官婉茹輕輕笑了,笑容如同冰雪消融,梨花初綻,清麗絕倫,往日的清冷孤傲儘數散去,隻剩下少女獨有的溫柔與明媚。
“謝謝你,易鑫。”
謝謝你原諒我的任性,謝謝你還願意把我當朋友。
易鑫看著她的笑容,心中也泛起一絲暖意,輕輕搖頭,“朋友之間,不必言謝。”
陽光灑在上官婉茹的臉頰上,映得她肌膚勝雪,眉眼彎彎,那雙原本清冷的眸子中,此刻盛滿了溫柔的波光,一眨不眨地望著眼前的少年。
不知從何時起,心中對那個人的不服、追趕、怨恨,早已悄然轉化為另一種異樣的情愫。是敬佩,是依賴,是心動,是連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白的,深深的在意。
每次少年遇險,她都會不由自主地緊張,每次少年獲勝,她都會由衷地欣喜。
此刻心結解開,與少年並肩而立,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加速的心跳,臉頰微微發燙,不敢再與少年對視,卻又忍不住偷偷看向他。
那份情愫,如同春草瘋長,悄然填滿了上官婉茹心底。
兩人相視一笑,多年隔閡,一朝儘釋,簡單的對話,解開了少女纏繞多年的心結,風輕雲淡,歲月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