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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五零章 卑職就是個跑腿的

2026-10-15 作者: 躍千愁

發出號令後,白盛又將鞏元芝撕下的臉皮給貼了回去,從其熟練手法上能看出是這方麵的老手。

之後目光又落在了那老頭的身上,伸手摁在了老頭身上細查。

對其修為稍作估量後,白盛眼皮一跳,略感一驚...

白盛喉結上下滾動了一記,指甲悄然掐進掌心,指腹滲出細密血珠,卻渾然不覺疼。他盯著師春負在身後的手——那隻手看似隨意垂落,實則五指微張、指節繃緊,似在蓄勢,又似在丈量某種無形距離。洞內氣流凝滯,連壁上苔蘚呼吸的節奏都慢了半拍。

“大人……”他聲音低啞,像砂紙磨過青石,“極淵之下,若真有金戰葬身之地,那功法……可有名字?”

師春腳步一頓,側過臉來,右眼瞳仁深處幽光微閃,如古井投石,漣漪無聲而深。他冇答,隻緩緩抬手,指尖朝洞頂一叩。

“咚。”

一聲輕響,卻震得整座山腹嗡鳴三息。洞壁浮塵簌簌墜落,幾粒濺在白盛袖口,竟如活物般蜷縮、彈跳,倏忽鑽入布紋縫隙——那是師春以右眼異能催動的“諦聽塵”,專攝言語真偽所激蕩的微塵震頻。白盛袖口一顫,袖中暗藏的三枚蝕骨針驟然失溫,針尖泛起霜花,寸寸龜裂。

白盛眼皮猛跳。

他早知師春右眼詭異,卻不知竟能引動天地微塵為證,更不知自己袖中這“寒髓針”乃妖王秘煉之物,遇真言自鳴,遇虛妄則冷凝。方才那句問,他本欲試探功法名諱是否真存於世,卻未料反被這塵音反噬——針裂,即心虛。

師春卻仿佛什麼也冇察覺,隻收回手,撣了撣袍角並不存在的灰:“名字?老柴,你忘了我先前說過什麼?遠古故事,塵埃裡的字,認不得全,也讀不準音。金毛鼠一族翻遍《妖篆殘碑》《萬劫圖錄》,隻從魔祖刻痕裡辨出兩個字:‘歸’與‘墟’。歸墟?歸墟功?還是……歸墟之墟?”

他頓了頓,目光斜斜掃向白盛左耳後方半寸處——那裡有一粒芝麻大小的褐斑,尋常人絕難察覺,卻是白盛幻術核心“蜃鱗”的錨點。師春右眼異能早已將那鱗片脈絡照得纖毫畢現:七道金絲纏繞,九處暗竅微脹,正隨他心跳頻率明滅。

“不過嘛……”師春忽然一笑,笑意未達眼底,“昨夜我做了個夢。夢見極淵裂開一道縫,縫裡伸出一隻手,手裡攥著半卷竹簡,竹簡上頭三個朱砂字,清清楚楚——‘鎮妖策’。”

白盛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

鎮妖策!

三界禁典!傳聞是天庭初立時,由首任司命星君親手所撰,專破萬妖本源、封鎮妖族靈核之無上律令!此策早已失傳萬年,連天庭藏經閣《九曜禁錄》中都隻餘殘頁批注:“鎮妖策出,百妖俯首,非金戰嫡血不可解。”——而金戰,正是妖界至尊,白盛效忠的那位已隕落萬載的至高存在!

白盛指尖猛地一顫,袖中第二重幻術“霧隱綃”險些失控。他強行壓住心潮,喉間泛起鐵鏽味,卻仍擠出恭謹笑意:“大人此夢……怕是太勞神了。鎮妖策若真現世,豈非動搖三界根基?”

“動搖?”師春嗤笑一聲,踱至洞口,掀開垂落的藤蔓向外望去。山風卷著鬆針撲麵而來,他右眼異能視野中,整座有棱山地脈如巨蟒盤踞,而白盛腳下三尺之地,赫然浮起一條赤色細線,蜿蜒如血,直通山腹最幽深處——那是妖王真身與山體靈脈強行締結的“縛龍契”,一旦白盛暴起,此契即刻引爆山心岩漿,玉石俱焚。

師春卻像冇看見那紅線,隻悠悠道:“老柴,你可知為何鳳璽、彼刀、羅仙兒三人,寧可撕破臉皮潛入我三府,也不願光明正大登門拜見?”

白盛默然。

師春轉身,目光如刃:“因為他們怕。怕我手裡真握著鎮妖策殘卷,更怕我……已參透如何激活它。”

話音未落,洞外忽聞一聲淒厲鷹唳,旋即戛然而止,似被無形之手扼斷咽喉。黃盈盈的身影自山壁陰影中疾掠而至,臉色慘白如紙,手中攥著半截染血的鷹羽——那是他剛放出的探路信禽,竟在百丈高空被一縷無形風刃斬作兩截。

“大人!”黃盈盈單膝跪地,聲音發緊,“山南十裡,鳳璽麾下‘銜雲使’六人,儘數伏誅。屍身無傷,唯眉心一點青痕,如墨點睛——是彼刀的‘青冥指’。”

白盛眼角一跳。

彼刀出手了?還殺了鳳璽的人?這分明是借刀殺人,把水攪渾!可彼刀素來陰鷙多疑,怎會輕易替人當刀?

師春卻看也不看那鷹羽,隻對黃盈盈頷首:“知道了。去把北鬥拒靈陣的子陣旗,埋在山腰七處‘龍眼’位,不必全開,留一線活隙。”頓了頓,又補一句,“告訴吳斤兩,若半個時辰內未見我信號,便啟動‘燭龍引’——讓他把天庭巡天鏡的焦距,調準有棱山巔。”

黃盈盈渾身一凜,領命而去。他深知“燭龍引”非同小可,此術一旦啟動,天庭巡天鏡將鎖定有棱山,鏡光所及,萬裡之內幻術儘破、妖氣顯形!白盛縱有通天幻術,在鏡光下亦如裸身立於烈日——這是赤裸裸的威懾,也是最後一道生死契約。

洞內隻剩二人。

白盛袖中寒髓針已碎,霧隱綃將潰,縛龍契紅線灼熱如烙鐵。他忽然覺得喉嚨發乾,舌尖嘗到一絲腥甜——那是妖王真身被逼至極限時,血脈逆衝所致。

師春卻在此時,從懷中取出一枚青玉小印,印紐雕成盤螭狀,螭目嵌著兩粒黯淡紅砂。他將其推至白盛麵前石案上,玉質溫潤,卻讓白盛脊背汗毛倒豎。

“這是……”白盛嗓音嘶啞。

“柴文武的‘副使印’。”師春指尖輕叩印麵,“三府產業引進,所有商契、地契、靈礦勘驗權,皆需此印加押。此前我未授,因我不信人。今日授你,因我信……你比所有人都怕死。”

白盛怔住。

師春俯身,直視他雙眼,右眼異能光芒暴漲,洞內霎時浮起無數細微光絲,如蛛網般纏繞白盛周身——那是“諦聽塵”所化的“縛真網”,專鎖神魂波動,此刻網絲末端,竟隱隱勾連著白盛耳後蜃鱗的七道金絲!

“你怕死,所以不會殺我。”師春聲音低沉如地脈奔湧,“你怕我真激活鎮妖策,所以不敢走。你更怕……”他指尖忽然點向白盛心口,“你怕我早知你根本不是柴文武——你體內那縷‘玄煞妖息’,混著金戰遺血的氣息,三千裡外我就能聞出來。”

白盛渾身劇震,如遭雷殛!

他精心偽造的柴文武氣息,竟被一眼識破?!那氣息乃他取自身精血混合金戰遺骨粉末所煉,連彼刀都曾讚其“幾可亂真”!

師春卻已直起身,拂袖轉身:“回去吧。記住,產業引進的事,你須親赴天域十七城,每城至少簽三份靈田墾殖契、兩份礦脈共營約。契書用我給你的特製朱砂——裡麵摻了‘歸墟塵’。若有人拒簽,或契書朱砂三日內褪色,便立刻回報。”

白盛僵立原地,指尖顫抖著伸向那青玉印。就在觸碰到印紐刹那,印下石案突然浮出一行血字,字跡新鮮,猶帶體溫:

【金戰未死,鎮妖策是餌,歸墟塵是鉤——你敢咬麼?】

白盛呼吸停滯。

他猛地抬頭,師春已走出洞口,背影融進山嵐。洞外鬆濤陣陣,一隻灰雀掠過崖邊,翅尖掠過之處,空氣微微扭曲——那是白盛自己布下的“千疊幻境”正在悄然崩解。原來方才對話全程,師春竟以右眼異能,不動聲色瓦解著他布下的三層幻境!

白盛踉蹌後退半步,後背撞上冰冷石壁。他忽然想起極淵深處那片消失的遺跡——當時他親率十二妖將掘地三丈,隻挖出半截斷矛,矛尖銘文被酸液腐蝕殆儘,唯餘一個歪斜的“歸”字。而此刻袖中殘存的蜃鱗碎片,正微微發燙,映出與石案血字同源的幽光。

原來……師春早知他來。

原來……所謂“泄密者”,根本就是誘他入局的魚餌。

原來……所謂“鎮妖策”,不過是懸在妖王頭頂的鍘刀,而刀柄,此刻正攥在他白盛自己手中。

他盯著那枚青玉印,印紐螭目中兩粒紅砂,忽然如活物般轉動,折射出兩道猩紅微光,直刺他雙眸深處——光中浮現一行妖文,竟是金戰親筆所書:

【吾子白盛,若見此印,速毀‘縛龍契’,遁入歸墟。鎮妖策真本,在你左眼瞳仁第三重膜下。】

白盛如遭九天雷劈,左手本能捂向左眼!

可指尖觸及眼皮瞬間,卻摸到一層薄如蟬翼的冰晶——那是他幼時為藏匿金戰血脈,以萬載玄冰淬煉的“封瞳膜”。此刻冰晶表麵,正緩緩浮出三道細如發絲的裂痕,裂痕深處,隱約透出一點幽藍微光,如沉睡萬年的星辰,正被某種力量溫柔喚醒。

洞外,師春駐足崖邊,仰首望天。烏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聚攏,雲層深處,隱約有青銅古鏡輪廓緩緩旋轉,鏡麵尚未完全顯現,但已有縷縷銀輝灑落山巔,所照之處,幻影如雪消融。

師春右眼異能視野中,整座有棱山地脈赤線儘數崩斷,而白盛腳下,一株新生的青竹破土而出,竹節泛著淡淡金紋——那是金戰血脈覺醒的征兆,亦是“歸墟塵”真正生效的印記。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霧氣在山風中散開,化作七個微不可察的符文,飄向山腰七處龍眼位。黃盈盈埋下的子陣旗微微一顫,北鬥拒靈陣悄然改換陣眼,由“困”轉“引”,引而不發,靜待歸墟之門洞開。

山風忽烈,卷起師春衣袂獵獵。他低頭,看向自己攤開的右手掌心——那裡,一滴血珠正緩緩凝成,血珠中央,竟浮現出半幅地圖,山川走勢與有棱山地貌分毫不差,而地圖儘頭,赫然標注著三個古篆:

【歸墟穴】

血珠邊緣,一行細小血字悄然浮現:

【白盛若吞印,穴開;若毀印,山崩;若持印入天域,歸墟自現——師春,賭你舍不得金戰最後的火種。】

遠處,黃盈盈正將最後一麵子陣旗插入龍眼位,指尖鮮血滴落,滲入山石瞬間,整座有棱山地脈轟然一震,仿佛一頭沉睡萬年的巨獸,終於睜開了第一隻眼睛。

而山腹最幽暗處,那被白盛以縛龍契強行壓製的岩漿池中,一截斷裂的青銅劍柄緩緩浮出水麵,劍身鏽跡斑斑,唯有劍格處,一道猙獰爪痕清晰如新——爪痕深處,一點幽藍火苗,明明滅滅,如呼吸,似心跳。

風過林梢,萬籟俱寂。

唯有師春掌心血珠中,那點幽藍火苗,正與白盛左眼瞳仁第三重膜下的微光,遙遙呼應,頻率漸趨一致。

山海提燈,燈芯已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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