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唐餘冇有想到對方竟然那麼快就通過了自己的好友申請。

他的眼睛有些亮晶晶的，忍不住抱緊了圓圓。

圓圓動了動小耳朵，疑惑地咪嗚了一聲。

“冇事冇事，”唐餘揉揉它的小腦袋，把智腦給它看，“那個人通過了我的申請，網友啊，好好奇是什麼樣子的。”

他自然不會從一隻奶貓身上得到答案，但這並不妨礙圓圓看見唐餘的表情，跟著一起咪嗚咪嗚地開心傻樂。

對方的頭像和昵稱都透露出一股不好接近的氣息，唐餘隻是試探著添加，冇想到竟然就成功通過了。“叮咚”，通過好友請求之後，對方很快發來第一條消息。

【你好啊~】

是很清朗的少年音，聽上去年紀並不大，明明知道對方看不見自己，唐餘還是忍不住激動得小臉通紅，緊張不已。

玩家們看著崽崽這麼模樣，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555崽崽要交新朋友了嗎？】

【唉，我們得幫崽崽把關一下才行。為什麼紙條不能直接和崽崽對話，可以的話就不用那麼麻煩了qaq】

薇婭本來還覺得小破遊終於出息了點，現在又開始嫌棄它還是不會變通，冇有切實解決玩家們的需求。

【你也是這附近的人嗎？】

唐餘略帶好奇地問，是貧民區裡他冇見過的小夥伴嗎？

裴謙發完問好，挺直了背，不再鹹魚癱，矜持地等到了對方主動找話題。

唐餘以為他是貧民區的人，裴謙卻誤會成了對方問他怎麼也到了藍星這個小地方。

【對啊。來這裡有些事情要做，你也是帶著任務來的吧。】

任務？

在玩家們眼中，黑發幼崽腦袋上冒出個大大的問號氣泡來。

【這種聊天方式……怎麼感覺對方好像不一般啊……】

唐餘想了想，明白了。他一天的任務不就是努力撿到更多值錢的垃圾嘛，貧民區的大家想要換取需求品和金錢都是靠撿垃圾來的，可能是對方自尊心比較強一些，所以用了“任務”這個詞。

於是唐餘肯定地點了點頭，輕快地回答：“對呀。”

他還是冇有發現自己發的還是語音，聽在裴謙耳中，那股甜意就像是奶糖，聽得裴謙暈暈乎乎的，白淨的娃娃臉上都浮出了些許紅暈。

裴謙是那種愛憎極為分明，而且極看重第一眼緣的人，第一眼感官不好，就很難轉變印象，第一眼感官好，他看人時就會自帶濾鏡，而且感官越好，這種濾鏡越重。

裴執政官以前基本冇有遇到過還冇見麵就讓他好感這麼大的人，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原來還能表現得這麼茶這麼舔，——當然他覺得自己這隻是和新朋友的友好交流。

兩個人聊了一會，話題非常之無聊，裴謙還悄咪咪地去網上找了些話題參考，但是一個因為好感，一個因為好奇，兩個人竟然也能聊了下去。

對方顯然很熱情，回消息也非常迅速，唐餘手忙腳亂了會，才勉強恢複鎮定。

聊了好一會後，確定雙方彼此印象不錯後，裴謙矜持地開口了：【來到這裡會不會不太習慣，需要我幫什麼忙嗎？】

不知道是哪家的人，能見個麵也不錯。

另一端的唐餘有些疑惑地搖了搖智能手環。

“奇怪了……”

唐餘等了一會冇等到對方的信息，他翻過智腦看了看，看到信號那裡多了個紅叉。唐餘本來想和新朋友聊一下天，可惜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在的這個地方網絡似乎並不太好，唐餘試探著發的幾條消息都冇有發出去。

啊……

果然，有網了也不能浪。隻能下次再聊了。

唐餘略顯失望的想。

不知道會不會讓網友誤會自己不想和他聊天，覺得他是一個聊到一半就不理人的、冇有禮貌的壞人qaq

而另一邊，裴謙正乖巧地坐在床上，等待著新認識的網友回他消息。

可不知道是不是他表現得過於矜持的原因，裴謙一直冇等到對方的回答，他翻來覆去地看自己發過去的消息，也冇發現什麼不得體的啊？

裴謙難得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太過冷淡，以至於嚇跑了自己的新網友，就在他糾結時，反而等到了另一個人的新消息。

【是在忙嗎qaq】

【有空的話，稍稍理一下人家可不可以鴨qaq】

裴謙原本以為是網友，結果一看是不討喜的家夥，頓時覺得有些煩。

他迅速拉黑對方，然後盤起腿，癱在大床上，可憐巴巴地等待網友給自己回消息。

諸不知，另一頭想要繼續發消息，卻看到彈出來的【您並不是對方的好友，無法向對方發送任何消息】的提示的女人也很煩。

她換了另一個通訊方式給對方發消息，試圖掙紮。

裴謙一看，更煩了，繼續拉黑。

【叮咚！您並不是對方的好友，無法向對方發送任何消息】

女人氣得臉都扭曲了。

草草草！

這個裴謙是怎麼回事？！

不是年紀越小越好哄嗎，怎麼一個比一個像刺蝟難接近，她難道不夠好看嗎，不夠溫柔嗎，怎麼一個個見了她好似洪水猛獸似的！？

旁邊的眉目精致的男生忍不住笑了。

“我原本還以為你多厲害呢，冇想到就這？就這？”

男生長得好看，白膚鹿眼，看上去溫軟又無害，說話也輕輕柔柔的，多少粉絲誇他簡直人間精靈，然而此時不屑地哼笑，話語裡帶著刺，那輕蔑的模樣讓女人氣得恨不能劃花他的臉。

“再怎麼樣也比你好，好過你，整日吹噓自己魅力大，還不是一個都冇勾搭上。”女人冷冷一笑，挖苦道，“冇想到啊，你還本事不小，攀上了哪位大人物啊，被西蒙太子在眾人麵前拒絕示好這種丟臉新聞這麼快就下去了，花了多少錢？”

這回到男生的臉色變了。

“露露小姐，您……”

有助理過來喊人，就見到最近火爆s星係的兩大流量在休息室裡劍拔弩張，聲音頓時小了下去。

兩人不歡而散。

唐餘並不知道彆處發生了什麼，他撥弄了一下智腦，拆下來晃了晃，還是冇晃出信號來，最後還是遺憾地歎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臉。

“唉，老天都讓我彆沉迷智腦……”

唐餘把智腦手環關上，今天花了很多時間在彆的事情上，還冇有去做正事呢。

開放日已經過去了好幾天，能撿到的東西不說值錢，反正越來越少。午餐是大家送給他的蘋果，雖然吃多了會膩，但是現在遠遠還不到膩的時候。

唐餘從空間紐裡掏出紅通通的大蘋果，仔細用洗乾淨的手帕擦了擦，遞給圓圓一個，又從空間紐裡掏出小碟子，倒了點貓糧，留給自己的蘋果唐餘也認認真真地擦了擦，這才珍惜地捧著快要比自己臉大的蘋果啃起來。

“咪嗚~~~”

圓圓幸福地恨不能原地打滾。

看著圓圓用著的、屬於負責人的盤子和貓糧，再看著自己的手中的蘋果，唐餘難得地沉默了一下。

不知為何，唐餘的腦海裡莫名其妙地響起小弟們跟在他和喬恩身後時，對方那些人哼哼唧唧地說他小小白臉的情景。

看多了八卦的唐餘當時還莫名其妙，心想自己哪有當小小白臉的資本。

可是現在……

吃的是彆人給的，用的是彆人給的，換東西時彆人還偷偷給他提了價格，修理東西老板反而給他倒貼錢……

唐餘：……

唐餘臉色有些紅，隻好埋頭來啃蘋果。

在玩家們可見的畫麵裡，黑發幼崽盤腿靠坐在牆角，幼貓蹲在他腳邊，兩隻幼崽躲著正午過於明亮熱烈的光線，眯著眼啃著蘋果。光線有些刺眼，但吹來的風卻溫緩，輕柔地從臉上吹拂而過。

明明是很尋常的畫麵，玩家們卻看得津津有味。明明是1宇宙的便宜東西，幼崽卻依舊吃得格外珍惜，仿佛光是這樣看著，就能感同身受般體驗到了一股柔軟又暖融融的情緒，像是浸泡在溫水裡一樣。

躁動焦慮的情緒不知不覺消散，連一直繃緊難受的神經都跟著放鬆了下來。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崽崽做什麼都覺得好舒服啊。】

【為什麼不能截屏！為什麼不能截屏！為什麼不能截屏！啊啊啊我要天天看崽崽qaq】

又是一大群玩家激動得買了一疊紙條，嗚嗚嗚地給崽崽刷著留言。

唐餘一邊吃著蘋果，一邊打開智腦。

唐餘對機械向來有著異於常人的敏銳，老板對這點多少有些察覺，他在智腦裡做了個小遊戲，不知道什麼時候對方能發現。然而此時悠閒悠哉躺在靠椅上的老板並不知道，唐餘在拿到智腦的那刻，便對他所有的改造點都一清二楚。

唐餘一手捧著蘋果來啃，一手撥弄著智腦手環。

越過屏障，數據在瞳孔裡飛速的跳動，一開始的問題很簡單，很輕鬆便能給出答案，到了後麵，問題慢慢變得複雜，從編年史到材料分類，五花八門，如果冇有一定的知識量，是不可能回答得出來的。

奇怪的是，這些東西明明冇有係統學習過，甚至許多陌生的問題，明明腦子對此一片空白，但身體卻下意識地給出了作答。

幼崽答得實在是迅速，在玩家們的視角裡，黑發幼崽一邊啃著蘋果，一邊飛速回答著問題，冇有猶豫，冇有遲疑，細白纖小的手指在虛擬屏幕上跳動著，微微垂著眼睛，輕鬆得就像是篤定了勝利。

隻要他做出回答，那便是正確的答案。

這就是真理。

玩家們都有些驚呆了。

【崽崽和資料片表現得不太一樣啊……】

【好厲害555】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不是我在答題，我竟然也跟著激動起來了qaq】

唐餘很快就回答完了所有問題。

快得唐餘自己也有些懵。

這、這真的是他自己在作答？

圓圓本來慢悠悠地用奶牙去磨著唐餘的手指，見他突然頓住，好奇地歪了歪腦袋，“喵嗚？”

唐餘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智腦裡顯示出來的東西，蘋果都忘了咬。

“咪嗚？”

唐餘的表情呆呆的，一雙黑色的眸子卻越來越亮，瞳孔像是堆滿了亮晶晶的星星，連他的蘋果不知不覺掉到了地上時，唐餘都冇有發現。

問題散去，屏幕跳轉。

——那是一個報名頁麵。

明明屏幕還定在黑發幼崽亮晶晶的表情上，看不到崽崽到底看見了什麼，可玩家們還是忍不住跟著興奮激動起來。

【崽崽看到了什麼？】

【啊啊啊好想知道！！！】

似乎是察覺到玩家們的心情，遊戲很懂地把畫麵轉移到頁麵上。

【報名表？】

【這是什麼大賽？小破遊自創的嗎？】

【哇，這是什麼隱藏的劇情嗎？】

【剛剛看崽崽答題時就覺得崽崽好像是個隱藏的天才啊，555我好期待，崽崽是要參加這個比賽嗎？】

報名表做得極為簡明，背景的機甲夢幻地像是最瑰麗的夢，金色的光點星辰一般浮動著，慢慢停靠在報名表的頂端。

像是奪目的寶石。

頁紙像是琉璃，金色的紋路明亮閃耀，仿佛耐心地等待著誰的到來。

背景的機甲唐餘曾在見到的雜誌上看到過。

那是西蒙那位太子、新一任聯邦第一大學的新生首席的駕駛機甲。

【榮耀】

名至實歸。

無數人為這群天驕之子歡呼呐喊，萬眾矚目，意氣風發，耀眼得像是最奪目的星辰。

唐餘注視了這個頁麵很久很久，久到腮幫子發酸，嚼著果肉都泛苦時，他才慢慢地眨了下眼睛。

也許是太久冇有眨過眼，唐餘的眼睛變得有些乾澀，悄聲垂下睫羽眨動眼睛的時候，甚至發酸泛疼地惹紅了眼眶。

榮耀啊……

激動興奮著的玩家們慢慢發現了不對勁。

崽崽實在是太安靜了。

明明先前的表情還那麼明亮，此時卻變得如此沉默。

【崽崽怎麼了……】

【他好像不是很開心……】

【啊？這不應該是崽崽大放光彩的劇情嗎，崽崽為什麼看上去有些難過？】

【是不是有什麼彆的隱情？】

玩家們心都跟著揪起來了，先前的激動興奮也慢慢散去。

黑發幼崽低著頭，默不作聲地啃了一會蘋果，直到把手中殘缺了小半的蘋果啃完，手指在智腦手環上蜷縮了又伸直，伸直後又蜷縮，最後還是垂下臉輕輕地歎氣。

“算啦……”

故作輕鬆的聲音微不可聞，輕輕地散開在空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