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孽子
這祭壇造型古樸,呈現銅鼎之狀,高數十丈。祭壇的四周雕刻著繁複的圖騰,像是上古某個部落的祭祀之所。這圖騰十分怪異,看起來像是一柄巨大的弓箭,弓上插著十支小箭。
祭壇高高聳立,圍繞著祭壇的,是黑壓壓的一群裹著獸皮、草葉的蠻族。他們臉上塗滿了油彩,黝黑的肌膚閃爍著油脂般的光澤,肌肉虯結,在頭頂戴著鳥羽圍成的頭冠,腰間斜跨著弓箭,威風凜凜。
這群蠻族有數千人之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個個精神矍鑠。他們此刻跪拜在地上,虔誠的膜拜著。為首的是個身材高大,長著鷹鉤鼻的老者。
這些蠻族的頭發、胡須都呈現火紅色,肌膚也是黑裡透紅,遠遠望去就如同一團蠕動的火焰般。
此刻,在祭壇上燃燒著熊熊大火。祭壇方圓約千丈,遼闊無比。祭壇的地麵不知道是由什麼東西砌成,閃爍著金光,在火焰中也絲毫不變色。
祭壇中的方桌上,擺放著九隻死烏鴉的遺體,以及一柄形狀古拙的弓箭。弓箭十分粗糙,僅僅一根白樺木樹乾做成的弓身,連弓弦都冇有,像是哪個粗劣的匠人隨手製作的贗品。
火焰衝天而起,形成了一道道火牆。噴吐著火舌的火牆將蠻族的視線完全遮擋住。九隻死烏鴉和弓箭一動不動,被烈火燒灼也絲毫不變顏色。
那祭司模樣的蠻族首領雙手舉向天空,口中喃喃念道,“昔日那射日的大神啊,將你的神力恩澤我們部落吧!”
眾蠻族隨著祭司的話語,恭敬的俯下身去,膜拜不休。這時,祭壇上忽然產生了一絲騷動。從那九隻死烏鴉身上,冒出了騰騰的火光。這火光金燦燦,亮晶晶,迥異於尋常的火焰。
那隻粗糙的巨弓也閃爍出了奇異的光芒,接著不安的悲鳴起來。絲絲縷縷的白氣從巨弓中竄出,如有靈性般朝著死烏鴉身上冒出的火光攻伐而去。
這團白氣凝而不散,逐漸幻化成了一個威猛的大漢形象,大漢怒目圓睜,雙手虛引,道道淩空箭氣朝火光激射而去,火光似乎十分慌亂,上下紛飛著。
祭壇下的蠻族們透過熊熊烈焰勉強瞥見了這一幕。他們欣喜若狂,伏在地上拚命跪拜著,連頭顱破了都渾然不覺。
天空中一聲巨雷轟下,劈在祭壇上,那熊熊的烈焰燃燒得更猛烈了。蠻族們瑟瑟發抖,沉浸在這神妙的一幕中,誰也不敢抬頭。他們冇有發覺,祭壇上已經多出了兩個人。
魚不二和張淩虛從雲端跌落,不偏不倚的落在了祭壇上。兩人都身疲力竭,一時動彈不得。張淩虛怒極,尤其是想到自己的“清白”被這女妖玷汙後,心裡的殺心滿滿的,欲要殺了魚不二而後快。
魚不二的腹部高高隆起,越來越鼓。人魚和人類迥然不同,人類懷胎十月才瓜熟蒂落,而人魚歡好後,不出片刻,腹中就能孕育成胎,隨即分娩。
張淩虛和魚不二都是修道中人,精血旺盛至極,他們在平時極為重視煉精化氣、藏神於精等等功夫,輕易不讓精神損耗,對於房事更是節製無比,甚至從不進行,這一番陰陽交彙,雙方旺盛之極的氣血在魚不二腹中成型,形成了一個得天獨厚的胚胎。
魚不二感受著腹中孩子的成形,心中滿是喜愛。她從未試過雲雨之事,這次和張淩虛歡好,心態在短短片刻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此刻的她,被滿滿的愛意和母愛充盈,什麼也不去想。
“嗯?”魚不二忽然發現了絲不對勁。那祭壇上正在爭鬥不休的火光和白氣忽然放棄了爭鬥,齊齊朝她腹部鑽去。她忍不住驚叫起來,這兩團氣息都十分強大,並且帶著灼熱的火氣,讓五行屬水的她感覺到十分難熬。
兩團氣息進入她體內後,就以她的肉身為戰場展開了爭奪戰,魚不二感覺到自己的識海中頓時多了千軍萬馬,雙方征伐不休,廝殺的慘烈無比,互不相讓。與此同時,魚不二渾身的真氣法力也源源不斷的被腹中的胎兒吸收。
她先是猛然震驚,但是感覺到腹中的孩子在快速成長後,高懸的心放了下來。“吸吧!孩子,隻要你能長大,把娘吸乾了也無所謂。”
腹中的胎兒迅速長大,在魚不二體內攻伐的兩股氣息也逐漸弱了下來,似乎就連它們,也被腹中的胎兒大口大口的吞噬。
魚不二坐在熊熊烈焰中微笑著。她的雲鬢早已經散亂,眼神也微微渙散,但是表情十分滿足。忽然,她心口微痛,張開嘴,一股血箭噴了出來。
“你!”她費力的抬起頭,望著將寶劍捅入自己心窩的張淩虛,表情帶著驚駭、憤怒,隨即化為了傷心、失落、無奈、不甘。
張淩虛臉色鐵青,將純陽紫電劍的劍尖又朝魚不二心窩插深了數寸。他法力湧出,紫電劍湧出長蛇似的電光,對魚不二的軀體和魂魄肆意破壞著。
魚不二的真氣法力被腹中的嬰兒吸收了七八成,無力抵抗紫電劍。她感覺自己的三魂七魄在逐漸遠去,慘笑道,“你就這麼恨我?”
“是,我恨你!我更恨你懷裡的孽子!死吧!”張淩虛抿緊了嘴唇,眼中稍稍閃過遲疑,但隨即手臂高高抬起,將寶劍朝魚不二的肚子刺去。
“不!”魚不二撕心裂肺的大喊,卻無法阻止。這時,她的肚腹忽然發出如同裂帛似的響聲,接著蔥白的小手從她肚中伸出,雙掌合十,輕輕鬆鬆接下了張淩虛這一劍。
張淩虛臉色驟變,他雙眉緊緊擰在了一起,渾身冒出紫色的雷光,將頭發都炸的根根豎起。澎湃的電力幾乎將魚不二的整個身子包裹住。
“妖孽,去死!”他幾乎是咆哮著說出這句話,眼眶都要撕裂,手中的紫電劍再一次向前遞出。
他的攻勢再一次被擋下。那個破體而出的嬰兒力量大的出奇。他咧嘴一笑,“爹爹,你就這麼恨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