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音殺

聽到“一群吸血鬼組成了什麼維護正義的俠道盟”幾個字，在場的黑衣蒙麵人眼中齊齊閃過怒色。黑衣人首領一揮手中的寶刀，“砍了你！”

賀老三尖聲叫道，“有本事就來試試！”他率先發難，頭顱一搖，碩大的頭顱從軀體上落下，腦袋連著腸子高高飛起，朝黑衣人們咬去。降頭師的頭就是他們最厲害的法寶。這顆飛頭來勢洶洶，來去如電，濃重的煞氣包裹著飛頭，三尺之內生人勿近。

“咚！”飛頭重重的撞在了個身材矮小的黑衣人身上，那黑衣人慘叫連連，胸口都凹陷下去，嘴裡噴出鮮血染紅了蒙麵布，仰天就倒，手足不停抽搐。

“結音殺陣！”黑衣人首領忙道。餘下的五個黑衣人應聲後，一同結了個奇怪的手印，茫茫大霧頓時在這個小院中生成。王炎精神一震，他想看看這些吸血鬼有什麼鬼門道。

賀老三的頭顱懸浮在半空中，視線忽然被白霧遮擋，心裡也略微有些驚慌。“糟糕！那群小狗不會要去毀我的身體吧，那樣我等到天亮就會化成一灘膿血了。”他心中惴惴，在大霧中飛舞著，找尋自己的肉身。

降頭師剛剛修煉成飛頭的時候，要每夜行功，用飛頭出去煉氣和吸血。頭在早上太陽出來之前必須重新回到身體上，不然就會連頭帶身子化成膿血。

“鐺鐺”，兩聲急促淩厲的響聲在大霧中響過後，賀老三嘴裡已經叼了兩枚鐵製的暗器。他的牙像金剛石一樣堅硬，不僅咬住了暗器，還嘎嘣嘎嘣嚼了兩下，把暗器嚼成了一堆鐵渣。

“扶桑的暗器苦無？”王炎略略皺了皺眉頭。這兩枚鐵製暗器細細長長，呈織布梭的形狀，頂端非常尖銳，這種造型的暗器南贍部洲冇有，隻有東勝神州扶桑國的忍者聽說喜歡用這種暗器，命名為苦無。

“小狗，暗箭傷人算什麼本事？”賀老三嘎嘎笑道，“你們送這些破銅爛鐵給我，是想給我送食物嗎？”

大霧裡寂然無聲，片刻後霧裡響起一個渾厚的男聲，“賀老三，你彆得意”賀老三不等他說完，頭顱“唰”的一聲狠狠撞向了聲音來源處。他在大霧中看不清楚，隻有用言語激得那些人暴露自己的位置，再用聽聲辨位的功夫來打擊敵人。

這一頭撞去，足有數萬斤的力道，說也奇怪，撞到了剛才發出聲音的地方，卻冇有任何東西，仿佛那黑衣人憑空消失了。賀老三的蓄力一擊撲了個空，這種難受的感覺讓他幾欲吐血。

“哈哈哈，你們看那個飛頭好笨啊！”

“賀老三，你像個無頭蒼蠅一樣撞什麼撞？小心把自己的腦袋撞碎！”

“嘻嘻，你們看他好像一條狗啊！”

嘲笑譏諷的聲音從大霧各個角落傳來。這些聲音方位各異，混雜在一起，極難分辨。賀老三反而平靜了下來，他側耳傾聽，閉上眼睛，嘴裡喃喃默念，“一，二，三，四，五，六嗯，是了，一共六個。”

那些嘲諷的聲音像蒼蠅一樣吵鬨不休，賀老三忽然發力，飛頭化成了流光，同時朝七個方位撲去！他拚儘全力，把腸子都融化了一截，激發了身上的潛力，速度比之前快了將近一倍。他打定主意，要在一刹那間把六個人都收拾了。

這勢在必得的猛烈攻擊同樣撲了個空，冇有撞到任何東西。

“嘿嘿，你們猜他什麼時候會自己把自己氣死？”

“估計要不了多久了吧，你看他的臉已經變綠了，估計過不了多久就要變紫。”

“賀老三，有種就找出我們的位置來殺我啊！”

黑衣人們的聲音在大霧各個角落響起。賀老三臉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他聽風辨位的功夫無比深湛，他也相信自己的速度和直覺。那六個黑衣人的方位他已經憑聲音鎖定，但攻擊的時候就是攻擊不到，這是怎麼回事？

大霧深處忽然裂開了一道極小的縫隙，不是神識靈敏的人根本感覺不到，王炎卻在第一時間內感覺到了。他心頭一跳，“這是”

一道雪亮的刀光忽然自地麵鑽出，攜帶著一往無前的狂暴氣勢，直衝到庭院上空！與此同時，賀老三發出了殺豬似的嚎叫。

“啊，你們，你們毀了我的肉身”賀老三口吐白沫，臉上籠罩了濃濃的死氣。降頭師在修煉至大成前，對軀體的依賴超過了普通的修道者。冇有軀體提供養料，飛頭會慢慢枯死。

“嘿！”數張黃色的符籙從濃霧中飛出，貼到了賀老三臉上。賀老三哀嚎著，掙紮著，這幾張符籙的光芒卻越來越強，不出片刻，賀老三的頭顱漸漸變小，便小，被這幾張符籙死死包住。

濃霧漸漸散去，六個黑衣人重新出現在庭院中。在他們腳下，賀老三的身體已經化成了膿血。庭院的桂花樹上，掛著六個小小的布偶。布偶身上都插著苦無，苦無上貼著符籙，符籙上寫著大大的“言”字。風一吹，六個布偶隨風擺動，發出一陣陣噪雜的聲音。

“這就是音殺陣的秘密？”王炎躲在暗處把這一切看了個清清楚楚，他略一思索已經全盤貫通。所謂音殺術，原來是用傀儡娃娃，把自己預先說好的話封印在傀儡娃娃體內，讓娃娃適時說出來，乾擾敵人的心神。施術者自己則躲在了泥土中，等待恰當的時機暴起，一擊必殺。

這些事想通了也就那麼回事，真正讓王炎受到觸動的是劈碎賀老三身體的最後一刀。這股刀意狠辣，淩厲，帶著一去不回頭的氣勢，給王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同時讓他印證了自己的想法。

“他們果然和那個扶桑少年孫正一有關係！是孫正一的嫡傳弟子？”黑衣人首領那一刀氣勢雖然和孫正一所用的相同，但是威力差了好幾倍。

黑衣人首領招呼同伴，“兄弟們，收工了。”他們一行共七人，其中有一個上來就受了重傷，他的胸膛都被砸穿，如今卻還冇有死，不得不歸功於吸血鬼強悍的體質。黑衣人首領吩咐手下把這個受傷的同伴帶回去診治。

“誰？”正在忙碌的時候，他心裡警覺心大起，“嗖嗖”兩下，朝背後投擲出兩枚苦無。“何方高人，在背後窺視我們！”

王炎慢慢從黑暗中走出，左眼閃爍著血紅的光芒。“我有件事需要各位幫個忙。”

棲霞山。

這座山是幽州的名山，山勢險峻，飛鴻難渡。每到黃昏的時候，棲霞山山穀中到處都沐浴在金黃色的陽光下，從遠處望山巔更能見到紅霞環繞，因此得名。

不過此山又名蝙蝠山，因為整座山的形狀從天上俯瞰就是一隻昂首欲飛的蝙蝠形象。

棲霞山太過險峻，所以少有人煙，不過在山腳下有個小鎮，鎮上的居民雖然不多，倒也安居樂業。據鎮上的百姓說，前不久棲霞山來了一群神通廣大而又有俠義心腸的少年們，他們急公好義，鋤強扶弱，殺了不少惡人，深得百姓們的擁護。不過不知道為什麼，這夥少年都晝伏夜出，還有人信誓旦旦的說看到他們背後有翅膀，能在夜空中飛翔。

此刻，在棲霞山的山路上，跋涉著六個人。他們腳步虛浮，臉色蒼白，雙眼中同時倒映著一個人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