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遊戲開始！
山坡後是一個小小的山洞。洞口怪石嶙峋，雜草叢生，斑駁的青苔爬滿了石壁。石壁上爬滿了各種各樣的蛇，有五步倒、竹葉青、大蝮蛇等等，還有許多呂秀娘叫不上來名字的毒蛇，蛇身五彩斑斕，讓人眼花繚亂。
洞口處站著一個少年。他背對著呂秀娘，呂秀娘看不清楚他的容貌。少年身材清瘦，背後卻長著一對黑色的羽翼。這羽翼張開比他的身體還要龐大。在少年腳下，倒斃著三個巨人。巨人也長著寬大如蝙蝠的羽翼，滿身血汙，伏在地上一動不動。那巨人身子足有呂秀娘的五六倍大，渾身肌肉虯結。
呂秀娘畢竟是女子，陡然見到這樣的場麵，幾乎要叫出聲來，趙大明忙示意她噤聲。“這個人身上的氣息很奇怪，很強大，咱倆加起來也不是對手，小心彆被他發現了。”
呂秀娘點點頭，手心已經冒出了冷汗。此刻騎虎難下，如果貿然走的話，又怕引起少年的警覺，隻得伏在草叢中，一動不動的望著山洞中的情景。
“說，我爹爹和阿母到底在哪裡，你把他們怎麼樣了！”少年怒火中燒，把一個人狠狠抓在掌間拷問著。被抓起的這個人的臉正好對著呂秀娘，隻見他也不過就是十來歲的樣子，五官雖然清秀卻透出一股猙獰之色，渾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以呂秀娘的眼光也能看出，這被抓著的少年冇有了肉身，隻是陰神罷了。
這背生雙翼的少年是孫正一，被他抓在手裡的則是言九淵。孫正一被初擁後，心裡對言九淵和楊家三兄弟痛恨至極，他悄悄跟在言九淵大軍後麵，伺機報複。等言九淵快被王炎殺死的時候，他以逸待勞搶走了言九淵，借著水遁來到了靈蛇島。在擄走言九淵的時候，他順便把楊家三兄弟也攝了來。
孫正一到了靈蛇島，積攢多日的怒氣終於爆發，在逼問楊家三兄弟無果後，他下重手殺了三人，此刻又來逼問言九淵。
“你的父母冇有魂飛魄散，不過他們現在過得很不好。在這天地間，有一處絕密的地方，隻有擁有【九淵九審】命格的人才能進去，那裡叫九淵絕域。你父母就被我囚禁在那裡，他們的魂魄天天被餓鬼啄食，被陰火燒，被冰雹凍，被巨石砸”言九淵笑得十分得意。
“不要說了！”孫正一臉上現出痛苦的神色。他忽然抬起手，左右開弓，連著扇了言九淵數十個耳光。“說，我怎麼才能救他們出來！”
言九淵笑得很歡暢。“我剛不是說了嗎，世上隻有身負【九淵九審】命格的人才能進入那裡。你有【道魔雙生】的命格，接受我的傳承後，就有可能蛻變出九淵九審的命格，這樣就能進去。”
“接受你的傳承？”孫正一的拳頭握得咯嘣蹦作響，“就是你讓我家破人亡，你把我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你現在還讓我接受你的傳承？”
“不錯。”言九淵麵如金紙，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但他仍然在笑。他的身體和陰神都受到重創，萬難恢複，眼看已經油儘燈枯了。“這一次我會死，我會魂飛魄散，不過我的意誌卻不會因此消失。”言九淵哈哈大笑，“你恨我入骨，但卻不得不走上我為你安排的道路，這豈不是天大好玩的事情？”
他的眼中放出瘋狂和狂熱的光芒。“我自小就是僵屍門的天才，衣食不缺，很小的時候我就對世上的東西玩厭了。在我五歲那年，為我打掃房屋的丫鬟弄臟了我的床單，我一氣之下殺了她。當她身體裡溫熱的血噴到我臉上後，我忽然覺得很刺激，很好玩，非常的過癮。從那以後，我就迷戀上了殺人，迷戀上他們鮮血噴出來那一刻帶給我的快感。在我十二歲的時候，我對殺普通人厭倦了，我就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了我自己的廢物父親。你知道嗎，在他用驚恐的眼神看著我，然後死在我麵前的那一刻，那感覺好極了。我當時覺得，世上再冇有比殺自己父親更好玩的事了！”
躲在山坡後的呂秀娘聽得渾身發冷，孫正一眼中閃過深深的厭惡，“你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魔頭。”
言九淵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冇有理會孫正一說什麼。“我長大後，目標很簡單，就是拚命的變強，變強。我隻有變得更強，才能奴役更多的人，才能讓更多人成為我的玩具。事情也一直在我掌握中，從我遇到那天殺的狗賊王炎之前，遊戲的主角一直是我。可是！”說到這裡，言九淵的語氣裡充滿了森然的殺意。“當我遇到他後，我和他之間的遊戲，就完全由他占據了主動權。我不甘心！”
他指著孫正一，滿意的笑了。“直到我遇到了你，精心為你設計了一場遊戲。我覺得，我的人生重新開始精彩起來了。”
孫正一的聲音像三九天的寒冰。“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隻知道你是個瘋子。”
“不要急，聽我說。”言九淵擺擺手。“我和王炎鬥了這麼久，一直被他死死壓著，這場單方麵的壓製遊戲冇什麼意思，我也要退場了。接下來，就由你和我安排的另外一枚棋子幫我繼續這場遊戲。我雖然死了，但我的意誌卻將被你們一絲不苟的貫徹著，最終幫我殺了王炎，這不是最最有意思的事嗎！”
孫正一譏笑道，“你怎麼知道我就會答應你？”
“你不得不答應。”言九淵眉眼中竟然有了一絲俾睨天下的意味。“你是孝子，為了救你的父母，你必須要去九淵絕域，要去九淵絕域，你就必須接受我的傳承。你冇得選擇。”他瘋狂的大笑。“我會燃燒我的神魂，化為純正的元氣！你吞了這口元氣，就能繼承我的道統和意誌！到時，你就是另外一個我！”
“在王炎身旁，有一個小子名叫江文，他身上有【千變萬化】的命格。他也是我安排的棋子。他會繼承我九淵九審的道統，不過道淵和魔淵被王炎那狗賊奪走，而你和他，就是最好的互補！”言九淵越說越興奮，“你身上的道魔雙生可以進化成威力絕倫的道淵和魔淵，補全我的九淵九審！到時，借助大成的九淵九審，就可以縱橫天下，我也會重新複活！你和他，注定隻能有一個人活下來！要麼是你殺了他，奪了他的七淵，要麼是他殺了你，奪了你的道魔雙生。我會在你們體內靜靜的觀看這場戲，想想就讓人心潮澎湃啊！”
言九淵的頭頂、雙肩、胸腹漸漸燃燒起來，他狂笑著，“不要讓我失望啊！遊戲開始！”
轟得一聲巨響，言九淵的神魂碎成了千百團，像暴雨般朝四麵八方射去。那盤踞在石壁上的毒蛇每條都沾染了一些言九淵的氣息。蛇群仿佛受到了驚嚇，沿著同一個方向迅速無倫的遊走。
孫正一站在洞口良久良久。呂秀娘緊張地望著他，生怕他發現自己。過了許久，孫正一忽然長嘯一聲，一把將言九淵殘餘的神魂抓在手中，展開寬大的羽翼，乘風而起，不多時就消失在天邊。
呂秀娘緊繃的心弦鬆了下來，她這才發現自己的衣衫都要被汗水浸透。
“這世上的妖魔鬼怪這麼多，世道這麼亂，果然還是當個叫花子逍遙自在，無拘無束！”趙大明感慨的坐在地上，摳了摳腳趾，舒服得呻吟起來。“這位姑娘，現在安全了。你送了我一錠元寶，我救了你一命，兩不相欠。現在，我可得走了，省得再和你扯上什麼瓜葛，等回到丐幫被我那群徒子徒孫恥笑。”
呂秀娘盈盈一拜，“秀娘不敢忘趙大哥出手相救的大恩大德。”趙大明擺擺手笑道。“說這些作甚？我走了！”
他說走就走，大步流星的朝礁石方向走去，不多時就鑽入樹叢中，消失不見。
呂秀娘打量著靈蛇島。島上雖然環境險惡，毒蛇盤踞，她卻感覺不到殺意，反而覺得心裡出奇的平靜。自從她來到淩雲渡附近後，心裡就有一個聲音仿佛在一直召喚著她，自打來到靈蛇島後，心裡的聲音更加清晰了，仿佛就在耳邊響起一樣。
“你來了，這麼多年，終於回來了”一個幽幽的聲音在孫正一之前呆的洞穴裡響起。
呂秀娘鼓起勇氣，手中握著竹棒，漸漸走入了洞穴中。
江水滔滔，奔流向遠方。
江麵上，一個老漁翁帶著自己的小孫女兒正在捕魚。女童指著江裡麵驚叫著，“爺爺，你看，蛇！好多好多蛇！”
老漁翁放下了嘴裡的旱煙，瞪著昏花的老眼望去。可不是，江水裡麵有成千條蛇在水裡遊動著，排著整齊的陣型遊向遠方。這些蛇身上散發出淩厲的殺氣，激得老漁翁身上一陣顫抖。他望了半響，忽然模模糊糊的看到水裡麵仿佛現出一個臉色陰冷的少年的麵容。
漁翁嚇得大叫一聲，癱軟在船艙裡。“妖怪，妖怪！”
蛇群漸漸遊走，漁翁望著江水，心有餘悸的歎道。“這麼多蛇聚集在一起，一定有妖孽作祟。這世道又要不太平了。”
浮梁城中。
王炎清點著浮梁城大戰中己方的傷亡情況，忽然心中一動，“江文呢？”
他喚來一個拘魂使詢問，拘魂使匆匆去江文的營房查看，不一會兒捧著一封書信過來。
王炎打開書信，映入眼簾的是江文的蠅頭小楷。“大統領對文有知遇之恩，文感激不儘，竭儘全力為大統領取得了浮梁城大戰的勝利。不過，文並非池中物，不能久居大統領身旁，望大統領成全。他日如在戰場相遇，文定然退避三舍，以報答今日之情。”
王炎用力一捏，書信變成了一堆灰燼。
離淩雲渡上百裡處，有一深潭，名為萬龍窟。萬龍窟中，毒蛇毒蟲遍地，向來生人勿進。
江文靜靜的躺在萬龍窟中，任憑數千條毒蛇在自己身上盤旋，撕咬著自己。那些毒蛇身上都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毒蛇每盤旋一次，身上的光芒就減弱一分。與此同時，江文的身體發生著奇異的變化。
“接受我的道統傳承，稱霸天下吧！你的命裡，有一個宿敵，叫做孫正一，殺了他，或是被他殺死你自己抉擇吧。”言九淵的聲音盤旋在他耳邊。“遊戲開始！遊戲開始！”
半日之後，數千條毒蛇儘數死絕。江文緩緩站了起來。
他一晃身，頭頂現出和尚、道士、儒生、娼妓等等眾生的形象。
眾生之相！人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