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對天立誓
幾乎是轉瞬之間，廣成子、太乙真人、玉鼎真人、彌勒佛、觀音菩薩、文殊菩薩、加百列等已經將王炎團團圍住。
“小居士，你逃不掉了，把天道教主林詩劍交出來，我們不但不會為難你，還會把你帶上靈山，成佛作祖。”
手持淨瓶的觀音菩薩一副寶相莊嚴的模樣，循循善誘。
“大慈大悲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王炎嘿然冷笑。“我之前對你很敬重，不過這份敬重，也到此為止了。不管哪個教派，不管哪個標榜自己慈悲的神佛，看來打擊異己時都是一個嘴臉！你的慈悲隻是麵對你的信徒！麵對反抗你的人，你也是辣手無情！”
王炎嘴上說著，腳下絲毫不停，身形如流星經天，在海麵上一閃即逝。
“善哉善哉，小居士，你不要自誤！”觀音菩薩搖頭歎息，伸出纖纖素手，隔空朝王炎抓去。
這一抓，王炎身周千裡之內的天地靈氣都被瞬間抽空。他的法力無以為繼，身子如斷了線的風箏般，朝海麵墜去。
絕望充斥在王炎的心中。
冇有辦法了嗎？真的不行了嗎？
不！
他的腦海中陡然間靈光一現。
在空中急速下墜的王炎笑得很開心。“觀音菩薩，你們的幻術的確很強，老子差點被你們騙過了。”
空中的觀音菩薩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不過，教你們一個乖。利誘隻是在自己冇有必勝敵人的把握時，才采取的手段。以你們的實力，真逮到我了，還用許諾我什麼成佛作祖的鬼話？”
“這也是幻象！給老子破！”
隨著王炎的厲喝，空中九大仙佛天使的形象，齊齊如氣泡般破裂。
天地元氣又重新出現，王炎本已經離海麵隻有不到數尺的距離，腳下一發力，重新一飛衝天。
三盞本命元氣燈熊熊燃燒著。
所謂幻術，是施術者對敵人精神意念施加影響的法術。幻術不能直接傷害敵人的本體，但可以摧毀敵人的意念。
意念被摧毀，人就成了白癡，傻子，成了行屍走肉，任人宰割。所以幻術在戰鬥中相當有用。
幻術的威力強弱，完全取決於施術者所造幻境的逼真程度。造出來的幻覺越真實，敵人越容易相信。而一旦相信，便永墜幻術中，不能自拔。
相傳，四大部洲中，最擅長幻術的，便是被林詩劍擊走的月讀神。他的“月神之眼”無雙無對，幻術手段層出不窮，一旦被月神之眼所迷惑，天大的本領也使不出來。
當然，幻術也有相當局限性。保持靈台清明，不被任何外物所惑，便能抵禦幻術。越是實力高強的人物，心念越堅韌，越不容易被外物迷惑。
王炎本來已經要深陷幻術當中，隻因為觀音菩薩的許諾，讓王炎產生了“不信”的想法，幻術當即被破解。
三步。
兩步。
一步。
濃烈的腥臭味道從深海傳出，鋪天蓋地的血氣和絕望的咆哮瞬間包圍了王炎，使得他的心神差點失守。
血海的入口，就在眼前。
進入血海中，躲過三大派高手的搜尋，從此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王炎和林詩劍又將有至少數十年的獨處時光。
想到這裡，王炎的心就變得滾燙起來。雖然鬼魂是冇有溫度的，他卻覺得自己渾身上下在熊熊燃燒。
“小弟，我的元氣要耗儘了，不能繼續呆在你體內了”
正在王炎要拔腳邁入血海入口的時候，林詩劍的聲音忽然出現在他耳畔。
緊接著，一陣撕裂般的疼痛過後，王炎胸口湧出團團白光。白光落在海麵上，逐漸幻化成林詩劍的模樣。
林詩劍臉色蒼白，秀發散亂，閉目不醒。
一個大浪打開，將她的身軀拍的翻轉了過去。
“姐！你冇事吧！”
王炎大驚，停下腳步，俯身察看。
“姐，你怎麼樣？”他輕輕把林詩劍的身軀翻轉過來。
“我很好呢。”懷中的少女幽幽的說道，聲音卻和林詩劍迥異。
少女轉過頭來。
王炎呆住了。
眼前，是觀世音菩薩的臉。
“你，你”憤怒、絕望、哀傷、悔恨，種種情緒一起湧上他的心頭。
海風襲來。
三盞本命元氣燈，一齊熄滅。
“你的心智還算堅定，是個可造之材。”觀世音菩薩無喜無悲的說道，“可惜，你的心裡愛念太盛。你被愛念蒙蔽了頭腦，這才被我的幻術所趁。”
王炎渾身冰冷。
“你根骨不錯，隨我回西天極樂，我求佛祖點化你。你潛心修行，拋去愛念，以後至少是羅漢業位。”觀音菩薩望著王炎。
王炎眼中，逐漸閃爍起了熾熱的火焰。
“大好機會放在你眼前，你不要自誤！”觀世音菩薩皺了皺眉。極少有人在她麵前能擺出這副嫌惡的表情，她逐漸有些不耐煩。
王炎咧開嘴，笑了笑。
“你笑什麼？”菩薩的耐心徹底失去了。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很醜？”王炎大笑。
在觀音菩薩震驚、錯愕、乃至變為憤怒的空隙中，王炎猛的朝她撲來！“我操*你*媽！”
“大膽狂徒！”觀世音勃然色變！
她左手中指輕彈，手中楊柳枝上的甘露猛的射向王炎。
一滴露珠，此刻卻挾帶著摧山破海的氣勢，令神鬼為之色變。
空中的王炎無力的墜下。他的身軀逐漸變淡，心口處一個碗大的空洞。觀音的一滴露珠，永恒的傷害了他，在他心口留下了無法愈合的印記。
女人發起狠來，是任何男人都無法承受的。
精氣從傷口處狂瀉而出，王炎眼神空洞的墜入大海。
“口無遮攔的螻蟻。”觀音菩薩露出嫌惡的表情。
彌勒佛、廣成子等人浮現在半空中。
“觀音尊者立此大功，回到極樂世界後，我佛阿彌陀佛定然為尊者記下天大功勞。”彌勒佛皮笑肉不笑的說。
“不敢。此番功德，是眾道友合力而成，普渡慈航哪敢貪功？”觀音菩薩雙掌合十，連呼佛號。
“天道教主，任你縱橫一世，也隻落得個如此下場。”廣成子歎道。
“諸位道友，祭起三教神器，捉拿天道教主！”
“我，是要魂飛魄散了嗎？”
深海中，王炎不斷的往下沉，身體不斷的消散。鬼的身軀本來是幽藍色，王炎的身體先是從幽藍變為淡藍，再從淡藍變成淡青，即將魂飛魄散。
人死為鬼。鬼冇有肉體，但還有一團精氣包裹著意識，維持著生前的意識和形象。如果這團精氣被打散了，人的意識就會逐漸消散，精氣也隨之回歸天地。
這便是俗稱的“魂飛魄散”。
魂飛魄散，代表著一個人從這個世界上徹底的消失。從此，這個世界上不再有這個人的一絲印記。
在這生死關頭，王炎的思緒卻出奇的平靜。
他倒黴透頂的九世人生，一幕幕的從眼前劃過。被人輕賤、被人欺辱、被人看不起、被人欺騙。驀然回首，他的全部人生竟然冇有一絲亮點，竟然冇有一絲值得大書特書的地方。
“也許，我活在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是個錯誤。現在魂飛魄散，正好是個解脫吧。”
王炎微笑著，慢慢閉上眼睛。
不！
不是！
一團白光慢慢從王炎心口飛出，化成林詩劍的形象。
“姐”王炎虛弱的喊道。
林詩劍靜靜的望著他。
兩人相處的一點一滴，此刻一齊湧上王炎的心頭。
“小弟，男人不能說不行噢。”林詩劍淺笑著，朝口中倒了一大口梨花酒，臉色酡紅。桃花叢中，映照著少女的絕世容顏。
“小弟，你什麼時候能長大呢？”林詩劍歎息著，朝自己的小屋走去。
“小弟，你心魔過盛，今天，我為你彈一首曲子，名為【清心普善咒】，以後，我每天都彈給你聽，好不好？”
“小弟，我們一起去當月老吧？積累福德，多看些人間的樂事，對你的命格也有化解的作用。”
“小弟，你又調皮！把麻雀和老鼠綁在一起。小心功德扣多了，大月老一怒之下，讓你投胎去當蟑螂。”
“小弟”
止不住的眼淚從王炎眼中流出。
“姐，我的人生因為你，才有了光亮！我有了你，我的人生就不是毫無意義的！”
“小弟，你什麼時候能成長起來呢？”
“姐，我一定要變強，變強！總有一天，我會變得足夠強大，能為你遮風避雨！你等著我！”
“姐，你等著我！”
“我不能死！”
深海中的王炎，在意念消散前的最後一刻，爆發出強烈的呐喊！
一縷縷幽藍的陰氣，忽然從他心口處源源不斷的生出。
這些陰氣，快速鑽入王炎淡的幾乎看不到的身體中，滋潤著他全身上下各個部位，修複著他身上的傷口。
王炎的身軀在一點點的豐盈、充實，由淺白色變為了淺青色、淺藍色、幽藍色。
片刻後，他的身上恢複了力量，隻是心口被觀音所傷的傷口，仍舊觸目驚心，一絲一毫也冇有愈合。
這就夠了。
夠了。
冇魂飛魄散，就有本錢。冇魂飛魄散，就有翻盤重來的機會。冇魂飛魄散，就有一切可能。
今天所遭受的，他日一定要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小弟，我用我最後的力量為你療了傷。以後，姐不能照顧你了。你保重。”
林詩劍微笑著，衝王炎道彆。
“天道教主，跟我們走吧！”
廣成子的聲音從海麵上傳來。
一道金光破開海麵，照射到林詩劍身上，瞬間將她抓到空中。
“姐！等等我！”
王炎衝到了海麵上。
天空中，九大仙神帶著林詩劍朝遠方飛去。
“滋滋”。千百道狂暴的紫色雷電從雲層中射下，組成一道蛛網般的雷電網，將她一層又一層的包裹在其中。
她雙目緊閉，氣若遊絲。
一行人，越飛越高，越飛越遠。
海麵上雷雲密布，刮起了狂暴的龍卷風，恍如世界末日。
“姐，姐！”
在狂風暴雨中，王炎撕心裂肺的呼喊著。他的聲音很快被風暴吞噬，不留下絲毫痕跡。
“姐！”
他在大海上，踏浪而行，朝著北方拚命的追趕過去。
一陣狂風襲來，將他刮倒在大海中。鬼魂是冇有眼淚的，王炎此刻卻分明覺察到了自己臉上有鹹鹹濕濕的東西。
“小弟，答應姐，好好的活下去。”
狂風暴雨中，這細細的溫柔的聲音傳入了王炎耳中。
王炎猛的抬起頭。遠方，一行人終於越飛越高，消失在天邊。
“姐！”
王炎握緊了拳頭。
“我王炎，對天立誓！”
風更猛，浪更大了。
“王炎，有生之年，一定要摧毀天庭，攻破極樂世界，殺入伊甸園！”
漫天的雷柱照得大千世界一片雪亮。
“姐，等我去救你！”
“三清！阿彌陀佛！耶和華！你們等著我！”
“今天你們欠我的，我王炎要千百倍的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