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分離
“……本來不想說出來，但既然事已至此，就趁這個機會做出了結吧。這就是我們大費周章的理由，隻有這件事我唯獨不想讓你知道的，梅麗亞。”
再次拿起大劍後的保羅不太一樣。
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的他不是平常那個雖然不愛說話卻執著於公義的英勇戰士。
也不是看起來木訥，似乎很容易會上當的無頭騎士。
“你們的曾經的同伴，那個作為聖騎士的保羅早就已經死了，死在冰冷而晦暗的地下洞窟中。但我的靈魂，卻在徘徊和迷茫中聽到了召喚，召喚的聲音——來著不死者們的王。”
大範圍的濃鬱黑霧突然纏繞在他附近，腐蝕著接觸到的任何物質。
作出伸手護住我的動作後，保羅將大劍插進地麵，右手放在劍柄上，望向巷子的對麵。
“……怎麼可能，充沛到這種程度的亡靈氣息……隻有君王級的亡靈才……！”
“你、你是誰，你不是他！不是保羅！”
察覺到保羅散發出異樣的違和感後，與他對視著的梅麗亞卻掙脫聖女的束縛怒吼了出來。
平靜的將頭顱裝回脖頸之上，保羅的瞳孔閃爍著猩紅的黯芒。
“將我轉生為亡靈的存在毫無疑問是前任不死者之王的繼承者，但與我對話的，卻是前任不死者之王。他告訴我：【自己並不滿意當初選定的繼承者，所以決定給我一個機會，如果能表現出相應的素質，便將原定繼承者的一切轉讓過來】而我通過了測試。”
現在的保羅，是能詮釋亡靈的形象，無論出現在哪，都會一視同仁帶來死亡的真正亡者。
等等，他剛才說了什麼……
“不死者的王替我抹除了亡靈轉化儀式中附帶的那份需要絕對遵從的靈魂契約效果，隻要我在蘇醒過後擊殺上任繼承者，便能代替他的位置。”
“喂喂，我怎麼完全冇聽說過這樣的事情啊。”
因為實在很在意，所以我刻意把聲音壓低到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問了起來。
在我說完的同時保羅似乎不自然的抖了抖，但又似乎冇聽到。
“前任不死者之王告訴我，他的繼承者實力很弱小。但那時的我想到的，卻能以弱到不可思議的實力將當時戰力遠遠超出他的我們耍的團團轉，這樣的角色在亡靈的陣營中對大陸來說…...”
冇有理會我詢問的目光，他繼續說著：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這樣恐怖的角色統率亡靈，哪怕不惜代價。我賣出了自己的靈魂，與前任不死者之王定下契約，在出其不意時將他的繼承者輕而易舉的斬殺了。”
“這股純粹的亡靈氣息冇有說謊……所以你放棄了自己，成為新的不死者之王繼承者？”
聽到塞西莉亞低著頭，一字一句說出的話，保羅冷漠的點著頭。
這麼做完過後，保羅在再次沉默下去的同時，無言的望著作為曾經最親密夥伴的倆人。
周圍的氣氛壓抑得讓人透不過氣。
伸手攔住想說些什麼的梅麗亞後，聖女殿下麵色陰沉的輕咬著嘴唇說著：
“為了大陸犧牲自己？彆開玩笑了，身為教廷騎士的保羅你怎麼可能不知道！連自己都放棄了的人也拯救不了任何人，現在的你隻是個拋棄了自我的行屍走肉而已！”
“行屍走肉……嗎？哼，果然像是你才會說出來的話，塞西莉亞。”
凝聚在大劍劍鋒上的黑霧越來越濃鬱，捂著劍柄的保羅卻輕聲嗤笑了出來。
“塞西莉亞，你和我不同，生活在教廷塑造出的光明中，見不審判所處理的陰影，所以不可能理解。光和影隻能共生，如果由我之前的繼承者統治不死者，必定會打破平衡。所以我取代了他，哪怕犧牲無數人類，我也會用自己的方式守護平衡。”
“……你現在隻是個瘋了的亡靈，保羅。”
聽到保羅的話後，聖女殿下默不作聲、動也不動的佇立幾秒，接著堅定的說了出來。
這、這樣的展開是怎麼樣。
——應該說，我不過隻是臨時起意順便替保羅背個黑鍋，怎麼會牽扯出這麼多聽起來都能讓人心臟病發的恐怖事件啊！
前任不死者之王希望找到新的繼承者，而保羅就是候選人。
這是啥鬼展開啊。
但說起來我的老板不是早就死掉了麼，要換人你直接找我談啊，早就想讓位了好嗎！
說起來，當初他複活的時候我好想還在帕特裡克大陸鬼混來著，也就是說如果我冇有倒黴催的吃到瑟蕾娜的骷髏召喚術就死定了麼……
“這是我們最後一次以朋友的身份對話，下次見麵，將會在魔界入侵大陸的戰場上。”
“明白了，我們走吧梅麗亞。但保羅你記好了，無論怎麼樣，下次見麵時我們一定會讓你得到救贖，能夠回到光明神大人的羽翼中。”
並冇有回應聖女殿下的話，保羅緩緩從地麵裡拿起完全被黑霧包裹起來的大劍。
“呐，呐保羅你是是在騙人對吧。你這個笨蛋在騙人吧，畢、畢竟，你不是每次受到致命傷，都會齜牙咧嘴的假裝說一點也不疼麼……那，現在也是這樣吧。我們還能回到從前那樣的……對吧……？”
看到他的動作後，梅麗亞突然的慌張的詢問了起來。
“不對，這是我唯獨不想讓你知道的事情……但梅麗亞，我們該徹底分開了。如果下次在戰爭遇見，我會以不死族統治者的身份，與你、還有被你、被奧術與魔法保護著的人們戰鬥。往事就聊到這吧，是時候該說再見了。魔劍技——Death.Breath（死氣）”
話音落下後，保羅側身擺出揮劍的姿勢，站在原地將大劍向上空揮舞斬出。
——原本纏繞在大劍上，濃鬱的黑霧像是受到了什麼指引似得，隨著劍身劃過的軌跡奔湧而出，純粹的鬥氣宛若浪潮般層層疊加。
黑色的劍氣與巷子對麵的梅麗亞兩人擦身而過，毫無阻礙的將兩邊建築的屋頂劈開。
“那是什麼玩意，開什麼玩笑，屋、屋頂？”
“喂——！城市治安隊的成員呢，那邊的建築被破壞了啊！啊，巷子裡有可疑的人員在，可能是破壞城主大選的襲擊者啊，快去叫那些吸血鬼衛兵來————！”
被劍氣斬掉的屋頂‘嘭’的應聲落地，巷子外的街道開始熱鬨了起來。
路過的亡靈們也隨著人流不斷聚集過來。
“這是我最後一次打偏，下次這道劍氣的目標將會是你們。希望不會有這天到來，現在大量的亡靈已經聚集過來了，能不能跑掉看你們自己。我們走吧，艾修因大……咳咳。”
這麼說完，保羅將大劍收回身後的劍鞘中。
留下還想說些什麼的梅麗亞和滿臉嚴肅的塞西莉亞後，他自顧自轉身向其他方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