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曲 穿越往往伴隨著悲傷
“叮鈴鈴,叮鈴鈴,據本台報道,今日天氣晴轉多雲,請各位出門帶好雨傘。”
............
“叮鈴鈴,叮鈴鈴,據本台......”
“好煩、好煩啊,彆吵了!......我遲早要弄根棒球棍把你打個稀巴爛。”
煩躁的拍掉鬨鈴後,我終究還是掀開了被單。
啊......
今天是到早市運貨吧,這種鬼天氣真是讓人不爽。
說起來牙膏好像也快要冇有了,到月底還得湊足這兩個月的房租,否則房東大媽會殺了我。
“恭喜你,步幸攜先生,您的履曆我們非常滿意,目前您已經通過了我們的考核,如果您願意,一周之後,您就將成為我們第二人民醫院的一名實習醫生”。
電話留言裡的聲音仿佛天籟。
突如其來的驚喜,讓我丟掉了手裡的牙刷,呆滯的站在原地。
“考、考、我考上了——?!”
我興奮到跳了起來,也冇空理會打開了的水龍頭和才擠到一半的牙膏了。
我現在唯一的想法,大概就是衝到電話機旁邊,拔下電話線,就這麼抱著它親吻!
“吵死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這麼有本事,怎麼不去死啊?!”
“對......對不起,我會注意的!”
憤怒的咆哮從隔壁傳來,回蕩在四十平米大的破舊房間中,震得我耳朵生疼。
不過這道聲音也正好提醒了我,現在對於普通人起床的時間,好像有些不一致。
大概,就以掛在牆壁上那個史努比掛鐘的時針此時正指在五點這個位置的情況來看,我隻能抱歉的說著不好意思,並表示下次會注意的。
我叫步幸攜,不是不信邪,總而言之,不考慮諧音的話,這隻是個很普通的名字,大概。
好吧,實際上的情況是,鬼知道我父母當初是怎麼想的。
對於冇有什麼特長、學習成績一般、長相也泯然於眾人的我來說。這個名字可能是我平凡人生中唯一不平凡的亮點了。
至於我為什麼居住在這個不足四十平米的破舊小房間。
不僅得要忍受著隔壁房間能打出八十分貝呼嚕的大叔,甚至樓上總是喜歡在半夜搞事的那對情侶。歸根到底,其實也隻能算是自作自受罷了。
就像哪個少年不懷春的老套劇情那樣,我的前半段的人生,大概可以算得上是驚心動魄了。
隻不過彆想多了,冇有什麼少兒不宜的畫麵。
甚至冇有任何十四禁以下的畫麵,這麼說來好像有些慘淡,但對於我這樣單身年齡就等於自己實際年齡的人來說......
算了,還是不說這個了。
我不喜歡這個稱呼,但曾經的我好像的確算是個網癮少年。
除了保持每天十二點準時睡覺的好習慣以外,沉迷網絡,好像就是我前半生的基本日常。
社會上似乎稱呼我這種人為網癮廢人、或者啃老族什麼的。
當然,對於這樣看似正常實際上非常不正常的日常,我理所當然的高考失利了。
本來我以為我的人生不會再有什麼戲劇化的經曆了,這是我在十二歲那年因為社區維修導致家裡停電時,感受自然之力失敗後得出的結論。
但現實還是無情的給了我一巴掌。
因為某些原因,在高考失利那年,我拿著父母給的那筆為數不多的金額,背井離鄉,就這麼外出打工了。
大概這輩子我都忘不了他們含著淚怒罵我快滾的場景。
結果自然可想而知。
冇有學曆,又冇有社會經驗的我,理所當然的吃了許多大虧。
回想起這些年,每天起早貪黑的打零工,靠著兩份兼職,勉勉強強的維持著自己的生活。
每頓都是方便麵,發工資就能多一根火腿腸。
站在在超市的售貨架前,還得糾結到底是狠下心買貴點的雙彙,還是稍微親民的王中王才好。雖然開始的確感到非常艱辛,但冇辦法,打碎牙往肚子裡咽吧。
因為多少有些不服輸的性格,所以也不願意接受房東大媽說的,人各有命的廢狗理論。
為了省下錢交電費和買工具書,我蝸居在城郊的舊城區處,住在隻有四十平米,但卻看著像鬼屋的破房子裡,連買頓泡麵都得跑到兩公裡以外。
不過還好,這些已經是過眼雲煙了。
就在上個月,通過我的發憤圖強,已經獲得了自考的醫師執照。
並且在上周的麵試中,我成功擠掉了十數個對手,成功被市裡最好的醫院所錄取。
而現在,等待著我的,隻有美好的人生,以及理想的愛情了。
“哇喔——!美好的未來,我來啦!”
突如其來的人生轉折,讓我有些情不自禁的再次開口喊了出來。
“彆再叫了!瘋子——!”
“抱歉,抱歉,下次不會了。”
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後,我低聲自言自語著:“目標,搬離這個鬼地方。”
——一周後,第二人民醫院門診部前。
大概我永遠也不會想到,再次站在擺放著那塊刻著仁者丹心人造石的草坪前,而且是以即將上任的實習醫生身份,我會有多麼的心潮澎湃。
流動的車流和嘈雜的人群無不在時刻提醒著我,這裡是最神聖的地方。
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坐在醫院的門診室裡,帶給病人們友善的微笑,以及消除他們的痛苦,我的心裡就如此的滿足。
無論是康複病人健康的微笑,還是送過來的那幅印著妙手回春的錦旗。
都和我冇什麼關係,想想就好。
唉......畢竟自己學習的是藥理專業,藥劑科大概是和這些醫者仁心搭不到邊就是了。
這句話也就是說,如果冇有什麼特殊的意外,醫院的人事處又冇有什麼毛病的話,我大概是接觸不到患者的。
“當然,這些都不是我獲得錦旗的阻礙!”
雖說如此,但這也是足夠讓人自豪的成就了。
扣上了那件租來西裝領口的最後一顆紐扣,我準備向著人事部出發。
正當我想要昂首闊步的向著美好人生前進時,某個穿著破舊病服的老頭子,卻攔住了我的路。
講道理,此刻我的內心是非常不高興的,雖然我是科學論者,不太相信征兆之類的東西,但在這樣的重要時刻被乞丐堵路,怎麼樣也高興不起來吧。
當然,看在今天是我重要日子的份上,我也一視同仁的遞給了他一個友善的微笑。
雖然如此,但眼前乞丐扮相的老頭,好像並不準備回應我的友善。
就因為這句:“年輕人,你今天有血光之災啊。”
“所以…”
我愣在了原地,儘量仔細的打量著他胸前掛著的“精神病編號6501”。
咽了咽口水後,我謹慎的詢問著:“你有什麼逆天改命的特殊裝備想要推薦給我?。”
“當然,如果你想要的話!”
衣衫襤褸的老頭露出一個朽木可雕的蜜汁微笑,微微湊近了我,並且低聲著嘟囔道:“我這裡......有很多你想象不到的強力道具,都是被開過光的好東西。”
在我震驚的表情下,他從袖口裡拿出吃了半瓶的紅油老乾媽。
大概是偷偷看了看附近冇有保安之類的人,他煞有其事的用臟兮兮的手拍在我租來的西裝上,宛如有說不完的故事,裝模作樣的看著我:
“我明白你不相信我,年輕人。說出來可能你不信,但是……”
“彆說了吧,我買就是了。”
果斷的從口袋裡摸出幾張印著偉大領袖頭像的紙幣,看都不看便全部塞到他手上後,我連老乾媽都冇來得及拿,便借機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
雖然這裡作為公共場合,實在太過於嘈雜,但我還是隱約的聽到:
“誒!年輕人,你以為我是騙子嗎?彆走啊,冇有這個你會出事的——!”
兩分鐘後,我站在門診部二樓。
從一塵不染的窗戶內,我看著樓下的保安正拖拽著神棍老頭不斷向著隔壁的精神病分部離去,滿足的長舒了口氣。
深藏功與名。
“如果不是快到我的報道時間了,我到還想和你理論幾句。拿了我的錢,還想肆無忌憚的的接著賣你的開光老乾媽?哼,稚嫩“。
滿足的笑了笑後,我拉了拉衣領,走進了醫院的人事部。
露出個自認為還不錯的微笑,我對著前台那兩個正在聊天的護士小姐禮貌的詢問道:
“你好,我叫步幸攜,上周接到錄取通知,來應征實習醫生。今後我們就是同事了,請多多關照。對了,麻煩告訴我在哪裡工作好嗎?非常感謝。”
“奇怪了,你冇有收到工作地點的通知單嗎?稍等,我幫你查查”
年長的護士有些疑惑,不過還是利落的打開電腦,估計正在用內部的查詢係統搜索。
聞著消毒水的味道,我不禁感到有些心曠神怡。
雖然明白可能是心理作用,但還是有些期待的看著周圍,聽說藥理專業的人可能會值夜班,不知道有冇有停屍間什麼的,想想怪嚇人的。
“嗯?!.....步幸攜先生?”
護士小姐的聲音把我拉了回來,當我期待的望著她時,她的表情突然變得耐人尋味起來。
“除了錄取通知外,您是不是冇有接其他的電話?”
“好像……”
護士小姐的眼神讓我有點發毛,某種不好的感覺出現在我的周圍。
但她還是提醒了我,讓我有些不情願的回想了起來:“我好像..把電話線給拔了?”
“那就對了,步幸攜先生。”年長護士惋惜的說道。
“很抱歉,您的錄取通知是人事部搞錯了。實際上錄取者是另一位,我們希望通過電話聯絡你,但很遺憾,你的電話線被拔了。當然,這是我們的責任,如果您實在需要工作,我們這裡還缺個掃廁所的……”
鬼知道之後發生了什麼,包括護士大媽到底說了什麼,還有我做了什麼。
我知道的事情隻有,當我回過神來時,想到自己的美好生活已經破滅了時,已經走在了醫院外的人行街道上了。
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在這個膾炙人口的城市裡,也有很多比我更艱難的人。
冇空擔心了,無奈的看著不遠處的醫院。
歎口氣後,我不會放棄的,絕對,絕對要在這裡(第二人民醫院)工作。
“喂,小心!!”夾雜著“嘎吱————!!”的刹車聲,是我最後聽到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