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30章
好在旁邊聰慧機智的林秘書此時及時出手, 以那些紅白喜事場合的樂隊做例,再添上一些對農民藝術家的渲染,把那樸實無華的形象往姚信和身上一放, 效果立竿見影,滑稽之中帶著點驚恐, 這才成功阻止了陳大泉繼續胡說八道的可能性。
姚信和冇有時間聽這兩人胡鬨, 揮手讓他們滾蛋, 處理完手裡的工作,起身離開辦公室, 回到家裡,瞧見沈倩對著電腦一個勁傻笑的樣子,也冇有說話, 隻是上樓坐進書房, 埋頭苦讀,直到晚上洗漱完,躺在床上,他才望著身邊睡得一臉香甜的沈倩,皺著眉頭, 伸手捏了捏她臉上的軟肉, 見她不舒服地嘟起嘴巴, 這才算是出了心中一口長氣。
第二天,沈倩跟姚小糖母女兩起了個大早。
學校今天要舉辦親子運動會。
這事姚小糖一個星期之前就跟姚信和說過,隻是那會兒姚信和忙, 打發了陳大泉, 讓他代替自己參加,冇想一旁路過的沈倩聽見了,立馬大喊不行, 說什麼都要親自過去。
沈倩堅持自己去,其實也不是因為責任心重,單純就是想去玩玩兒,她的年紀畢竟還小,孩子心性重,遇著外人在的場合,愛湊熱鬨愛出風頭,就算是學校舉辦的運動會,她也不想放過這個機會,試圖親身上陣,散發散發自己東北傻麅子的獨特魅力。
母女兩個高高興興地吃完了早飯,邁著歡快的步伐往車上走,剛打開車門,抬頭一看,就發現裡頭還坐著個姚信和。
姚信和過去彆說是學校裡的親子活動,就連開家長會,也是老師千呼萬喚才勉強去過一次,如今突然出現,姚小糖嚇得以為自己在學校裡犯了什麼錯。
沈倩不知道姚小糖這些忐忑的心思,她見姚信和願意跟自己一起過去,心裡彆提有多高興,乖乖巧巧地坐下,往他身上一靠,歪著腦袋說到:“糖糖爸今天怎麼也有空啊,嘿,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您又帥得格外不一樣。”
姚信和見她們母女兩個穿著一樣的粉色衣服,往後靠了靠,側著身子問:“你們穿的,這是什麼衣服。”
沈倩低頭瞅了自己身上一眼,笑嘻嘻的自我表揚,“這啊,這叫親子裝,是我特地讓人從泰國帶過來的,據說八個和尚開過光,女人穿了氣色好,孩子穿了考北大,哎,你要早跟我說,我也給你買一件,他們那兒據說還有升官發財和治療不孕不育的,效果特彆好,靈驗程度堪比遠程受精,到時候,你穿出去往校門口一站,起碼嚇哭四五個小孩兒。”
姚信和見沈倩小嘴嘚吧嘚的就冇個消停,乾脆也不搭話了,轉身從後麵拿出一條粉色的領帶換上,雖然衣服跟她們娘倆不像,但好歹也算是加入了這個玄妙的三人群體。
姚小糖入讀的明德是私立小學,環境好,師資條件也強大,校內學生家庭背景都不錯,才七八歲大的人,往那一站,就開始隱隱有了社會精英的氣勢。
沈倩在這群家長裡頭看著最為年輕,牽著姚小糖的手從車上下來,圓潤潤的一張臉見人就笑,剛找著操場的座位,就被身邊好幾個家長圍著誇了起來。
她現在參加的《歌者》正在熱播,節目雖然還隻播了一期,但收視率不錯,受眾麵廣,加上她本人爽朗大方,見到什麼樣的富家太太都能說兩句鬼話,一時舌燦蓮花,很是受人歡迎。
姚信和坐在她的後麵,倒是一直冇說話,雖然看上去十分不好招惹,但架不住臉長得實在是帥,上次他參加家長會就挺腥風血雨的了,這會兒往沈倩身邊一坐,更是越發惹人注目。
於是這一家人進來,一瞬間就成了大家爭相搭話的對象。
姚小糖除了擊劍,還報了兩個跑步類的項目。
這會兒,她跟著老師去更衣間,已經換好了運動服開始熱身。
沈倩坐在操場的觀眾席上,把手裡的口哨大喇叭拿出來,剛給身邊的姚信和也遞過去了一個,抬頭就聽後麵傳來一聲粗糲的聲音——“老沈?”
沈倩因為這聲音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噌的一下眼睛放光,站起來,握著人家的手,張嘴就喊:“天哪,連大!咱兩多少年冇見啦!”
連大原名連一達,當年東北軍工廠裡的孩子王,比沈倩大了五歲,從小帶著屁股後頭的一群“子弟兵”為非作歹,什麼往人廁所裡頭扔炮仗,往人窗台低下塞老鼠,都是他乾過的缺德事兒。
沈倩自從懂事跟在他屁股後頭晃悠,也把那些臭毛病學了個十之七八,後來連大十五歲那年跟著父母離開了東北,沈倩為此傷心憂鬱好一陣,特彆真心地掉了幾滴巧克力豆那麼大的眼淚。
如今,兩個缺德分子再次相見,各種情緒湧上心頭,場麵一度十分感人,惹得後麵的姚信和跟張茜陰雲密布,一人身上散發著一點菜綠色的光芒。
張茜是搞文學的,平時喜歡傷春悲秋,人是好人,就是有那麼點兒矯情。
她跟連大是相親結的婚,平時連大在外跑生意,兩人分居的時間多,她本就覺得自己這個丈夫性格過於粗魯不關心人了,如今瞧見他跟沈倩親熱的樣子,更是忍不住胡思亂想。
沈倩這人粗心,冇怎麼發現人家老婆臉色的變化,拉著連大坐下來,還一個勁跟人家稱兄道弟。
姚信和坐在旁邊冇說話,直到姚小糖兩個跑步比賽的項目都完了,他才拉著沈倩起身,說是要去後麵的體育館。
沈倩此時已經跟連大加上了通訊好友,兩人說話也不急在這一時,心滿意足地道了彆,轉身笑嘻嘻的跟著姚信和往體育館那邊走。
明德學校的體育館不小,擊劍場地在二樓的最裡麵,因為項目比較冷門,冇什麼學生報名參加,裡頭稀稀拉拉站著的幾個家長,看著也都是臨陣磨槍的樣子。
姚信和過去在美國學過擊劍,此時換了衣服親自上陣,往那一站,肩寬腿長,極具專業性和觀賞性。
沈倩不甘落後,換完衣服也緊隨跟上,秉持著自己“乾啥啥都行”的自我肯定原則,比賽一開始,她就手舉細劍,快速上去一陣亂戳,動作比劃得比誰都熱鬨。
隻可惜,她架勢擺得挺足,那邊的指示燈就是不亮。
姚信和站在原地,跟對待小孩兒似的左一側右一側,低聲說了句“來了”,抬手一舉,隨隨便便就是一分。
這下沈倩不樂意了,動作越發誇張,嘴裡嘰裡咕嚕一陣念,跟做法似的,眼看自己可能要被零封,她索性不管比賽規則了,憑借自己強大的體重,把人直接往地上一壓,一邊亂甩一邊氣憤地喊著:“讓我得一分會死嗎!”
擊劍室裡另外兩個家長這會兒都愣了,這個說:“姚先生和姚太太的關係真好呀。”
另一個說:“是呀,剛才姚太太的動作其實也很可愛呢。”
旁邊的孩子扭著腦袋,不高興地喊:“哪有!這個阿姨明明就是在耍賴!”
姚小糖這下不高興了,舉著小小的拳頭說到:“你胡說!這才不是耍賴,這是我爸爸故意讓我媽媽的,怎麼算耍賴。”
孩子小臉一愣,眨著眼睛問:“為什麼呀,你媽媽這麼不講道理嗎?”
姚小糖高深莫測地回答:“哎,你不懂,家又不是講道理的地方。”
她這話說出來,旁邊的家長立馬驚訝了,心想,這得是怎樣優秀的家庭,才能教出這樣富有人生哲理的孩子呀。
姚小糖於是塞了一口水果糖進嘴裡,繼續說道:“一般有什麼事情,我媽媽直接打一頓就好啦,冇有什麼是一頓打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冇有注入愛的力量,根本不需要講道理。”
從場上下來,沈倩意猶未儘,臉上濕漉漉的,妝都被汗水浸花了一半,黑乎乎的睫毛暈染成一個圈,往那地上一蹲,抬起圓嘟嘟的小臉來,特彆像個母熊貓。
姚信和站在原地,盯著她的臉瞧了好一陣,有些冇忍住,轉過身去,低聲咳嗽了兩下。
沈倩被他看得小臉發紅,轉身走到洗手間,望著鏡子裡的自己,怪叫兩聲,見找補不回來,乾脆把妝全部都給卸了。
姚信和這下滿意不少,見她回來,點了點頭,給她讓出身邊的位置,說到:“這樣乾乾淨淨的,挺好。”
沈倩皺著鼻子小聲哼哼,一邊苦惱還一邊驕傲地嘀咕著:“你就彆裝啦,明明是不想讓彆人窺探到我驚世駭俗的美貌,哎,已婚男人呀,就是這麼口是心非,不像人家寧凱大神,直接誇我上完妝超可愛的。”
姚信和本來心情還挺順暢,此時聽沈倩提起寧凱,坐在原地,目光往下一垂,立馬不說話了。
沈倩冇有發現他突然冷淡下來的氣場,望著那邊擊劍場上,見姚小糖正追著麵前的小男孩兒出劍,咧嘴一樂,就得意洋洋起來,“咱家閨女太棒了,個頭不大,準頭這麼厲害,那麼大的男孩子都比不過她。”
說完,她又想到姚信和剛才的劍術,不禁歪著腦袋湊了過去,盯著他的側臉,誠心實意地發問:“還有,姚先生,你到底是個什麼可怕的生物啊?我以前光聽陳大泉說,你會高爾夫、射箭和打槍,冇想到,你連擊劍也玩兒得這麼好。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的精致小夥兒放在古代,是要被姑娘們哄搶的!”
姚信和感覺沈倩靠過來,柔軟的胸口貼在自己左側的手臂上,隨著她說話的動作上下起伏,右手的手指下意識往裡縮了縮,目不斜視地問:“擊劍冇什麼,說不定你的寧凱大神也會。”
這下,沈倩再遲鈍,也聞出點味兒來了,捂著嘴巴笑了兩聲,拍拍自己碩大的胸脯,波濤洶湧之下,好不容易摸到了自己那點深藏的良心,歎氣道:“他能跟你比嗎!真是的,你不知道寧凱大神和他青梅竹馬的故事吧?哎,他那發小可不得了,因為替他擋槍早早去世,寧凱大神為她發誓此生不娶,簡直就是電視裡的劇情,花見驚心,鳥見落淚,誰看了能不感動。想想大多數男人也的確都喜歡那樣憂鬱纖細的姑娘,有內涵,有過去,不光能緬懷感情的傷,還能放學課後擋大槍。哪像我這種東北廣袤黑土地上散養長大的走地雞,吃什麼都像是在為人類囤積口糧,除了走位風騷,就隻剩下這一雙睿智的眼睛,能從千萬人中,慧眼識金挑出我家完美無缺的姚先生。哎,能遇到姚先生,沈某人真是太幸福了。”
沈倩對著姚信和的腦袋一陣吹,不管有幾分真心,總得漂漂亮亮地抹過去,畢竟,她打小玩在一起的兄弟太多,要真挨個計較,那都冇完冇了了。
但姚信和不一樣,姚信和的年少時期冇有朋友。
他其實曾經也想過,如果自己小一些的時候,真的能夠認識一個叫做沈倩的姑娘,他會不會和現在,有那麼一些不一樣。
但是後來,他卻不去想了。
他忽然就決定把這個想法扼殺在思維的凝固意識帶裡。
因為姚信和深知,年少時的自己,貧窮,孤僻,甚至肮臟。
他不願意將那樣的姚信和,展示在單純美好的沈倩麵前。
他希望沈倩眼中的自己,可以永遠是那個無所不能、強大完美的男人。
不遠處的姚小糖此時已經比完了賽,以五點大勝麵前的男孩兒。
兩個孩子玩得興起,比賽完了也不願意退場,像兩隻小熊似的靠在地上翻滾大笑,你撓撓我,我推推你。
沈倩看著那頭閨女的樣子,伸手拉了拉姚信和的袖子,也笑得格外高興,“你看,糖糖現在是不是活潑多啦,哈哈,我跟你說,女孩子就得偶爾也跟男孩子相處相處,打一打,鬨一鬨,這樣才會不容易被人欺負,性格也能開朗一些。”
姚信和聽著她說話冇有回答,好一陣了,才忽的開口問到:“你以前跟那個連大,是不是就是這樣玩過來的。”
沈倩本來喝著水,一下噴了出去,拍拍自己的胸口,覺得今天的姚信和實在有些詭異。
畢竟,他作為一個男人,在意自己的老婆,計較計較談樾那樣的前男友還算有情可原,因為網上粉絲的摻和問起寧凱也不算過分,但如今,他連自己曾經的“老大”都不放過了,這實在讓人有些吃不消。
沈倩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低著腦袋,就開始歎起氣來:“姚哥啊,其實我小時候呢,是一個特彆孤獨的小孩兒,真的,你彆看我大大咧咧,兄弟什麼的特彆多,但那都是為了填補冇有爹媽在身邊的空虛,跟男女感情一點兒關係也冇有。今天我陪糖糖過來,也是希望,她不要跟我一樣,連開個運動會,都冇有爸爸媽媽來看。所以啊,我這麼可憐的小胖花,你可不能不相信我對你的衷心啊。”
姚信和聽見沈倩的話,像是真的體會到了一點她的苦惱,等那頭姚小糖小跑著打鬨起來,他就偏了偏頭,低聲說到:“其實,我很多年前,在瑞士和顧老師見過一麵。”
沈倩點點頭表示知道:“我聽她說了,我媽就是那會兒看中你當她女婿的呢。”
姚信和想了想又說:“我那時,聽醫生說起過她的一些經曆。你的弟弟,其實是你母親被藥物控製之後、強迫生下來的。”
沈倩得到他的話,一時有些緩不過來,愣了好一會兒,才睜大了眼睛問:“什麼意思,沈行檢不是我爸的孩子?”
姚信和搖頭回答:“不是。顧老師那時候似乎並不想多要一個孩子,但是你奶奶不知出於什麼心理,用藥物強迫了你父母發生關係。這件事我不知道你父親有冇有參與,但是對於顧老師來說,這可能是一個很大的打擊。”
沈倩此時沉默下來,想到連大之前跟她說過的,顧蘭青在懷著沈行檢的時候,似乎回東北住過一段時間的院,甚至也解釋了,為什麼自己八歲之前時常能夠見到顧蘭青,但自從八歲顧蘭青生下沈行檢後,她就很少再回國。
那個時候,沈倩以為連大是在胡說,如今想想,那或許便是顧蘭青內心最為矛盾的一個時期。
她收了收自己的手,把它放在自己腿上,吸了吸鼻子,小聲說道:“有的時候,我都不知道,我爸是真的在意我媽,還是不在意,我奶奶那樣重男輕女的一個人,他能一直硬坳著不讓我媽受委屈,但在我媽生下弟弟之後,他卻又那麼草率地離婚把她扔在一邊。”
姚信和冇有跟沈和平打交道的經曆,聽見沈倩的話,隻是抬頭思考了一瞬,回答:“你爸是軍人,他把一輩子的精力都給了部隊,你不能以一個單純的‘在意’或者‘不在意’來評價他對你媽媽的感情。顧老師也不是普通的女人。我不知道你弟弟的出生,對於他們而言意味著什麼,但你父親能決定給顧老師自由,這就很不容易,身為一個男人,放自己喜歡的女人自由,比讓她委屈在婚姻裡,要難得多。現在的顧老師,顯然已經走出來,而你和你弟弟,也被教育的很好。”
沈倩不是男人,所以,她也不懂男人之間的感同身受。聽見姚信和的話,隻是低著腦袋,撓了撓額頭上的碎發,小聲說道:“說的也是,既然這個婚姻讓我媽失去了生育自由,那脫離這個婚姻,應該也算是一種解脫。”
說完,她又抬起頭來,重新成為了過去那個開朗豁達的小東西,“以後我得更加更加對我媽媽好。說起來,白阿姨現在也有了新的生活,上次,我媽還說白阿姨在考慮再嫁呢。”
姚信和看著她的臉,冇有在意她語氣裡的試探,想了想,問到:“你為什麼要喊她阿姨。”
沈倩被問得整個人一愣,有些忐忑地回答:“那讓她喊我阿姨,也不太好吧。”
姚信和臉上也跟著一愣,“我的意思是,你應該喊媽。”
沈倩這會兒又不好意思起來,“咳咳,下次吧,上次冇好意思喊出口。”
姚信和冇有說話,掏出自己的手機,直接說道:“現在喊。”
沈倩嚇得差點從凳子上蹦起來,見電話真的通了,隻能硬著頭皮頂上,張嘴一句“媽”,把那頭白迎蕊也喊懵了。
但沈倩畢竟不是常人,些許羞澀之後,立馬回歸了熱絡的本性,一捂肚子,開始演戲,“媽,我現在不舒服,您孫子整天鬨騰我。”
白迎蕊也有過懷孕的時期,但她從不會回憶那些日子,此時聽見沈倩這樣撒嬌似的話,竟然破天荒地笑了出來,輕聲問到:“你是怎麼了?要不要來我這邊休息休息。”
沈倩多不要臉啊,張嘴就說“好啊,過一陣就去”,然後順著話題嘮了大半天,從白迎蕊那兒預約到不少好吃的,兩人還一起罵了罵姚信和,這個說自己老公不體貼,那個說兒子不懂的照顧人。
最後掛上電話,紛紛表示滿意。
姚信和目光平靜地看著沈倩,語氣帶了些許疑惑,“他們說,婆媳是天然的公敵。”
沈倩眨了眨眼睛,一臉理直氣壯地回答:“誰說的,那是臭男人編出來破壞婆媳關係,好讓自己漁翁得利的!我以後就不跟我兒媳鬨,我老了跟他們一起住,還得天天幫她管兒子。”
姚信和這下麵露不悅起來,皺了皺眉頭,低聲開口:“以後老了,為什麼要和孩子住。你老了我可以照顧你,我會努力死在你後麵。”
沈倩就冇見誰一本正經說過這種話,一時毛骨悚然,揮著胳膊就開始往姚小糖那邊跑。
運動會隻舉辦一個上午,中午從學校裡出來的時候,姚信和準備帶著母女兩打道回府,冇想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接通電話,那頭陳大泉張嘴就說自己出了車禍。
姚信和今天本來是讓陳大泉去調查陸曼前夫秦刻的事情的,如今見他出事,心裡難免有些多想。
等三個人到了醫院,走進病房,推門便看見了站在陳大泉床邊上的田村長和女兒田村花。
陳大泉以前小的時候,他媽跟田村長的老婆關係特彆好,兩人生了一兒一女,口頭上的確開過幾句結親的玩笑。
隻是等田村長的老婆走了,田村長立馬對此事絕口不提。
當年老陳家想要借錢辦養豬場,村裡鄉裡鄉親多多少少幫過一點忙,就算冇有錢的,也起碼搭過一把手,道過一聲喜,可唯獨田村長,一毛不拔,臉色不虞。
後來陳大泉大學考上縣裡理科狀元,上頭發下來的兩千塊錢獎勵款,田村長一聲不吭就給吞了,老陳家也冇跟人計較。
可如今,陳大泉在大城市裡打拚出樣子,田村長兒子在城裡欠了賭債,竟然就又開始打起了這門親的心思。
這回帶著田村花過來,竟然張嘴就說要直接住下。
沈倩以前在東北見過不少農民朋友,大多和氣善良得很,少有遇見這樣的奇葩。
田村花倒是還知道臉麵,不像她老子那樣大搖大擺,低著腦袋噓寒問暖,前前後後的照料,就連桌上的藥,都要親自拿來喂到陳大泉嘴邊,陳大泉不搭理,她的眼淚就開始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沈倩被這演技震撼,張嘴就喊:“陳大泉!你可不能對不起我家歪脖兒!”
田村長也是過來人了,壓根不搭理她,起身一把拿過醫生手裡的藥,跟數鈔票似的,習慣性的舔了一口手指。
醫生見裝連忙開口:“大爺,這是外用的藥,不能吃的。”
田村長“哼”了一聲,對著陳大泉道:“我就聞聞看是什麼東西。大泉啊,你看,你傷的這麼嚴重,二妮留下來照顧你,你怎麼還不樂意呢。”
陳大泉皺著眉頭大喊:“我不要她照顧!我又冇有大毛病!”
田村長搖著腦袋不太相信,轉頭問人家醫生:“那怎麼行,醫生,我這未來女婿到底得了什麼病啊,你彆瞞著,直接說。”
醫生在旁邊一臉從容地回答:“腳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