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一十五章 求真在即
道人抬頭,直麵煌煌大日,“徒具其表!”
若當真是大日降世,以他如今狀態,怕是隻能提前遁世。
但隻憑這隻大日金烏,還不夠。
明陽道統如何,道人並不清楚,但金烏誕日亦是妖,既是妖邪之輩,雷霆可破之!
轟——
九霄之上,巨響若天傾,雷雲快速堆積,千萬雷霆打落。
熾烈雷光,將大日灼灼,都蓋住了幾分。
金烏大笑,“臭道士,火與雷乃近支,吾生三足乃大日金烏,天下火屬奉吾為尊,你妄圖以雷霆傷我,當真是可笑。”
“這雷,隻能為老祖我,更添三分火勢,今日定燒得你骨肉不存,形神俱滅!”
果真,隨聲音落下,火焰之勢暴漲一截,可道人眼眸深處,卻劃過一道嘲諷。
他的雷,與旁人卻不同,欲借雷勢也要看,會不會被雷霆所噬!
數千裡群山中,幾名修行者臉色慘白,望向遠方一幕——
大日降世,雷霆卷天,浩蕩蕩毀滅大勢,隻遠遠看一眼,便令幾人通體冰寒。
“國師,這交手的,到底是何方存在……”魏國鎮國公,以武入道的頂尖強者,此刻聲音顫抖。
此番,魏國一行秘密進入群山,是為幫君王尋找一種,可延續壽數的寶藥。
恰好,便遭遇了這場雷火之爭。
國師冇回答,“哇”的一聲吐血,臉色慘白,‘大日金烏、真仙……’他雙目通紅,滾下血淚,隻因剛才運轉秘法,強行窺探了一眼。
“國師!”
幾人大驚,更感駭然。
已然登樓的國師大人,乃魏國首屈一指的存在,竟隻因多看一眼,就遭受反噬。
“走,快走……”國師氣若遊絲。
鎮國公苦笑,“來不及了。”
雷與大日已然碰撞。
轟!
恐怖巨響,緊隨而來的是颶風般的衝擊,魏國一行毫無抵抗能力,被直接打飛。以赤陽山為中心,方圓百裡區域夷被為平地,所有大山、樹木悉數不存!
“啊!”淒厲慘叫,自雷火中爆發,金烏翎羽脫落,身軀撕裂開無數傷口,淒慘萬分。
“不可能,火與雷相近,你怎麼可能,令雷霆傷我!”它奮力掙紮,金子般的血液不斷灑落,借此再度助漲火勢,可任憑它將法術催發到極致,卻燒不穿重重雷網。
“祖爺爺敗了!”
“逃,快逃啊!”
群妖徹底潰散。
九尾狐滿臉恐懼,“主人怎麼會輸,就算當世真仙,也絕對做不到這點!”
青蛇吐信,豎瞳鄙夷,“你這狐狸無知?我家老爺的厲害,豈是你們能懂得。”
它張開大口,“給我死來!”
“不!”九尾狐被妖風鎮壓,落入青蛇口中。
咕咚——
小道童揉了揉,鼓鼓的肚子,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
“道士!老祖不會放過你,絕不會!”雷火中,大日金烏的本體,幾乎被毀滅。
嗖——
一道金光閃現,遁出天外。
隱約間,是一抹金烏虛影。
道人心有所感,望向金烏精魄遠遁方向,“應因果命數而生,原來是這樣……”
妖與魔,難共存。
這方天地最終,隻能孕育出一位求真者,也正是道人一直,在等待的登天之階。
如今,道人出手斬妖,加速了這一進程。
那大魔求真在即!
小道童搖搖晃晃,“老爺,您怎麼不追啊?”
道人提起她,“不追了,它有自己的去處。”彈了一下小道童的腦門,“什麼東西都吃,暈不暈?”
小道童結巴,“有……有點……頭暈暈的,渴……老爺我覺得好熱啊……”
道人拂袖一揮,小道童昏睡過去,臉紅撲撲的,像是一顆熟透的蘋果。
“吃就吃了吧,對妖屬而言,吞吃其他妖物,本就是提升實力的方法之一。”
大日金烏伏誅,赤陽山地脈失去壓製,此時徹底爆發。
轟隆隆——
岩漿滾滾流向四方,隻怕用不了多久,便可掩蓋一切痕跡,重塑此間地貌。
天快亮的時候,道人在修行中,皺了皺眉。
他感覺到一股香膩的鼻息,在耳邊響起,屈指一彈隨著“嚶”的一聲,一具身體軟軟倒在地上。
是小道童。
不對,她此時形態是長大之後的模樣,細腰長腿眉眼無雙,卻與其他妖屬化形後,那種魅惑、透邪的美不同,竟越發冰清玉潔、純粹無瑕,似一方天孕美玉。
“叫你亂吃東西……”道人無奈,解下身上道袍,蓋在她身上。
起身走出山洞,遠方天際,已變成一片紅霞,過了不大會,一顆太陽躍出雲海。
山風吹來,帶著山中涼爽,卷起道人的發梢,他微微眯眼,抬手揉了揉肩膀。
群山中,一大一小兩個道士,慢悠悠地向外走。
小道童不明白,為什麼睡了一覺,衣服就破破爛爛的不能穿了,隻歪著腦袋好奇,“老爺,你為什麼走這麼慢啊?我感覺,你好像有點小心翼翼。”
噗——
道人一隻腳,深深陷入地麵,他不動聲色收回來,淡淡道:“有人發脾氣了,給老爺加了點負擔,暫時還冇適應,隻好走慢一點。”
小道童似懂非懂,“那老爺累不累?要不要歇會?”
“不用。”道人舒展了一下身體,“這感覺還挺有意思,老爺我也想知道,他能做到什麼地步。”
天黑了。
之前說著,老爺可以休息的小道童,嘴巴崛老高。
冇住的地方,也冇好吃的,在這荒山野嶺裡慢慢地走,什麼時候才能回京都啊?
她還有好多錢錢,等著花呢!
道人停下腳步,仔細看向前方。
嗯,冇看錯,的確是燈火彙聚。
有個小山村。
道人腳程慢,卻也隻是相對而已,這一個白天,總歸走出七八百裡。
今夜,村裡似乎有大事,很多人聚集在一起,點燃了巨大的篝火。
小道童歡呼,“老爺老爺!好香,前麵有吃的!”
道人說,“跑慢點。”
當一大一小兩個道人,來到村外時,村民們如臨大敵,一個個緊握柴刀、鋤頭。
“你們是什麼人?為何來我大槐村?”
道人整理衣衫,拱手,“諸位鄉親彆怕,我與童兒趕路了一日,遠遠看到火光,欲來借宿一晚,不知是否方便?”
人群向兩側分開,走出一老人,他提著煙袋神色警惕,先朝著兩人腳下看了一眼。
有影子!
老人心頭稍鬆,卻仍不敢大意,“我是本村村長,這位先生不知你們從何處來?為何會進入,這大山深處?”
道人道:“我們自虞朝而來,欲遊曆四方,在山中迷了方向,這才來到此處。”
虞朝?似乎是山外麵,很遠地方的王朝,之前還有軍伍來過,給他們登記過身份,可近來幾十年,早就冇見過他們了。
老村長略一思索,“去,將石磨搬來!”
村中幾個青壯,領命匆匆離去,很快就搬來一座,約半人高的石磨。
“兩位,我們村裡的規矩,到了晚上從不接待外人!你們既遠道而來,卻也不好拒之門外,石磨擺在這,你們想要進村,就從上麵跨過來。否則,就留在村外!”
道人從善如流,“冇問題。”
他抬腿邁了過去。
小道童腿短,“吭哧”“吭哧”翻到對麵。
石磨毫無動靜。
老村長拱手,“先生及這位小道爺勿怪,山中時有怪事發生,小老兒等人也是不得已。看兩位風塵仆仆,一定還未用飯吧?快,去收拾幾個菜過來,招待讓先生兩位。”
菜上齊了。
燒大鵝。
燉公雞。
蒜頭扒了一大碗。
大蔥用捆算。
不遠還有一條大黑狗。
老村長笑眯眯,“先生快請用!”
還冇動筷,一陣跌跌撞撞傳來,村外又多了幾位不速之客。
鎮國公一身隕鐵玄甲,破爛的不成樣子,“國師,再堅持一下,找到人煙了……”
迷迷糊糊,勉力抬頭的國師大人,眼神落到桌前,正欲吃飯的道人身上,一口氣冇上來,翻著白眼倒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