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四十二章 域外
天元道：“羅冠，可想清楚了？”
羅冠點頭，“晚輩欲登臨十境，而非一時捷徑。”他拱手，“前輩可知曉，關於機械帝冠的線索？”
天元道：“好！你既有決斷，本座自當幫你。”
“機械帝冠自當年事變後就下落不明，傳聞曾在域外妖族境內出現過一次，欲尋找帝冠，當從此處著手。”
“而我人族中，與域外妖族交好者，如今隻有大黎山狐祖，或許會有線索。”
天元略微停頓，“但你親手誅殺龍祖，定不受域外妖族歡迎，你要有所準備。”
羅冠皺了皺眉，隨即歸於平靜，“晚輩明白，多謝前輩提醒，我今日便動身，前往大黎山。”
事關大道，爭在朝夕！
天元道：“大荒動蕩將至，你我不能同時離開，本座需鎮守夏都，爭奪機械帝冠之事，你定要小心……域外危機重重存在諸多詭異，你若踏入其中，必要謹慎再三。”
羅冠神色鄭重，“是，晚輩記下了。”
域外乃是大荒世界破碎重組時，遊離在外的碎片所凝聚，算是古大荒的殘餘。
與上古仙庭一樣，仍遺留著部分古荒印記，又與滅世浩劫煞氣融合，導致生存環境極其惡劣。
能在域外生存並延續的種族，皆凶悍無比。
可即便如此，對於十境而言域外當真危險嗎？既然天元都知曉，關於機械帝冠的消息，古阿難不可能不知道，這麼多年來祂卻不為所動……會不會有問題？
羅冠腦海冒出，一道黑紗、黑裙、黑鞋的女子身影。
天墓中的她！
本源晶核流落天墓，機械十境也是遲遲不敢收回——莫非，域外也有類似的存在，讓祂忌憚萬分？
羅冠深吸口氣，壓下翻湧念頭。
“道兄！”天元離開後，鬆玦匆匆而來，麵色不安，“我聽天元說，你要去域外？”
羅冠點頭，“是。”
鬆玦遲疑，“道兄，域外恐怖無比，殘存著諸多凶煞，曆經無儘歲月，化形成各般恐怖。其中一部分，更是近乎為規則，哪怕天人境踏入其中都極其危險。”
“我知道兄一心求道，可或許還有彆的辦法，未必就需要，進入域外冒險。”
羅冠笑了笑，並未與她解釋關於求道諸難，非觸及十境者，沾染必有禍端。
“鬆玦，域外之地我須去一趟，此中關係重大，我無法與你解釋太多。但你放心，為兄必然慎重再三，不令自身犯險。”
“不過，這一去不知歲月幾多，劍域中你幫我照顧一二，為兄在此多謝了。”
鬆玦眼眸一黯，旋即深吸口氣，“道兄既有決斷，我便不再多言，家中你儘可放心，有我在。”
她抬頭直直望來，“隻願道兄記得今日所言，凡事多考慮自身，早日歸來。”
感受著話中真切，羅冠心頭熱湧，臉上卻是灑脫一笑，“好，為兄記下了。”
他拂袖一揮，直接撕裂太虛，不再做任何耽擱，一步跨入其中。
唰——
氣機已然遠去。
茫茫太虛，漆黑無垠，又有天地投影落下，影影綽綽。
羅冠一鼓作氣，不知跨出多少萬裡，心緒才緩緩歸於平靜。
兒女情長、安逸享樂，雖人人向往，可眼下的太平，卻隻是一時。
若無足夠強大的修為，終有一日會如水中月、鏡中花，被人輕易打碎。
呼！
吐出口氣，羅冠眼神變得堅定，向著大黎山方向行去。
轉眼數日。
大黎山到了。
雖在太虛，卻已經能夠感受到，那衝天的妖氣，凝聚成一尊妖日，在太虛中靜靜灼燒。熾烈的光芒，照耀幽冥四方，令一切無所遁形，本能間生出敬畏。
仔細望去，這顆妖日之中，一尊白狐虛影若隱若現，正緊閉雙眼似在沉睡。
‘是狐祖！’
妖日藏影，凝神聚煉！
這位狐祖當真，好大的手筆，妖日中氣息與表露出的實力，似乎有些不符？
莫非，狐祖也有所隱藏？
念頭一轉而過，羅冠神色不變，身為妖族皇者，與人族合作的異類天人，隱藏著幾分底牌，也並非不能理解。
這一次，他來拜訪大黎山，是為尋求狐祖的幫助，自當禮數周全。
尚有一段距離時，羅冠打破太虛，直接落入現世，拱手道：“狐祖道友可在？羅某來訪。”
唰——
天人境氣息釋放。
如天日降臨，抬眼可見。
大黎山深處，狐祖閉關之所。
唰！
他睜開雙眼，露出幾分驚訝，“這位怎麼來了？”雖不解，卻不敢耽擱半點。
狐祖一步邁出，在山外現身，遠遠拱手朗笑，“羅道友駕臨，本座有失遠迎，還請道友勿怪。”
大黎山中，諸多探究目光，這一刻齊齊震顫，充滿敬畏、尊崇。能讓狐祖親自迎接，言談間如此客氣的，自是另一尊天人。
羅冠笑道：“冒昧來訪，本是羅某失禮在前，狐祖不見怪才好。”
“哪裡哪裡，羅道友駕臨大黎山，狐族上下蓬蓽生輝，本座歡喜尚且不及。”狐祖伸手虛引，“羅道友，快請入山中飲茶。”
“好。”
兩人身化虹光，落入大黎山。
狐祖清修山頭，霧靄沉疊風吹竹梢，令人通體舒泰。
涼亭之下，分賓主落座，狐祖親自衝泡，茶香四溢。
“大黎山荒僻之所，難有靈根生發，靈茶簡陋還望羅道友，不要介意才是。”
“請。”
狐祖笑著開口。
羅冠環顧四方，“狐祖修行之所，鐘靈俊秀大道昌恒，已是人間第一流。”
又寒暄數句，待氣氛愈佳時，狐祖放下茶杯麵露正色，“羅道友拔冗而來，可有什麼事？道友儘可開口，力所能及之事，本座必定傾力。”
羅冠拱手，“狐祖所言不錯，羅某此來確有一事相求。”
“道友請說。”
“傳聞多年前，機械帝冠曾在域外妖族境內出現，道友可知曉其中幾分？若能指點一二，羅某必有後報。”
狐祖麵露驚訝，“機械帝冠？是機械十境欲凝身軀，所煉就的那個吧，此物的名頭本座倒聽聞過一二，但對它的下落卻一無所知。”
他搖頭，“域外妖族雖與本座有些交情，卻因我留在人族，彼此忌憚頗深，如此緊密之事豈會告知本座。這一次，隻怕要讓羅道友白跑一趟了，真是抱歉。”
狐祖不知？
天元不應無的放矢。
既然點出了大黎山，便足以表明，狐祖與域外妖族之間，定有密切的關係。
所以，他是當真不知，還是在隱瞞？
羅冠念頭急轉，卻不顯露半點，隻露出幾分遺憾、無奈，“竟連狐祖也不知曉？看來尋求機械帝冠一事，希望渺茫啊。”
狐祖苦笑，“羅道友欲得帝冠，本座可以猜到一二，可那機械十境多年來，都不曾將其收回，可知帝冠下落隱秘，甚至可能涉及一些不可知的危機……”頓了頓，他壓低聲音，“以羅道友眼下狀態，何必冒險強求？不如安穩修行，未來自有你一片天地。”
羅冠沉默幾息，歎一口氣，“看來也隻好如此了。”他起身，拱了拱手，“狐祖，羅某心緒不佳今日便不久留了，改日夏都相聚，再請狐祖飲酒，告辭。”
說罷，撕裂太虛離去。
狐祖起身，“羅道友慢走！”確定羅冠氣息徹底遠去，他才收回目光，下意識皺眉。
羅冠今日前來，隻為探聽消息？還是說他已經，察覺到什麼？！
一念及此，狐祖眉頭皺的更緊。
雖說域外遙遠，又有古大荒烙印，及滔天凶煞遮蔽，足以將一切氣息封鎖。
可羅冠已奪得機械之心與本源晶核，搶占了古阿難部分位格……莫非，還能隱約感知？
來回踱步斟酌再三，狐祖匆匆離去。
……
大黎山外，太虛之間。
羅冠回憶方才與狐祖交談，雖整個過程他反應正常，心底卻仍存幾分懷疑。
‘罷了，本就是來大黎山嘗試一下，既然冇有收獲，那就親自走一趟域外。’
機械帝冠必須拿下。
但天元、鬆玦提醒在前，羅冠又有了某些可怕猜測，此行必須謹慎再三，絕不可大意。
唰！
周身道蘊彌漫，與太虛摩擦，發出絢爛光華。
羅冠身影須臾遠去。
……
域外。
天際漆黑，滾雷如濤。
熾烈的雷光，照亮壓抑的天地，有恐怖巨物自天穹墜落，在大地砸出巨大深坑。
不等它掙紮逃離，雷光下一道道黑影蜂擁而來。
痛苦嘶吼、咆哮，很快消失不見。
天地間血腥彌漫！
不遠處黑色山峰上，佇立著一座黑色大殿，殿內漆黑一片，竟連漫天雷光都無法闖入。
突然，“哢嚓”一聲輕響，自黑色大殿內傳出，像是沉睡的某個存在此時醒來。
與此同時，大地深坑中，瘋狂爭奪、吞咽血肉的一道道黑影，同時僵在原地。
下一刻，它們顧不得珍貴血食，轉身逃向四麵八方。
唰！
殿內，兩隻眼睛睜開，冒出綠油油的光芒，如來自地獄深處的凝望。
“有人在尋找機械帝冠的下落？哼！它是我的，膽敢覬覦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