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2章 鐘木娜
之所以能夠知道這個消息,是因為大炮轟炸城牆的時候,對方已然崩潰了,這是這幾天每日攻城都能看到的,隻是這次冇有人來在後麵強逼著他們用身體補上窟窿,於是一座悲呼聲咆哮聲充斥的城池登然瓦解,科爾沁這場戰爭就此拉下了序幕。
先後折騰準備了幾個月,最後隻是用了幾天,陳彪很滿意,知道這是公子所說的...科技的力量,當然這是多爾袞跑了的緣故,否則還要麻煩不少,隻是眼下的科爾沁已經被轟成渣了,還得先把它修養好才行,東北方向還正靠著後金的領土,保不準皇太極腦子一抽就領軍來犯,總之這科爾沁似乎從來都不是一個能夠讓人放心的地方。
順著痕跡陳彪發現了一連串的痕跡腳印,看出多爾袞也應該就是昨晚離開的,要追的話肯定是來不及的,漫漫草原一個不好就會迷路了,而且另一側還有戰事他們現在也冇有搭理多爾袞的想法,多爾袞不管是去哪兒都和寧夏冇有太大關係,因為以他們的實力隻要占領了的地方絕對很有信心不會被彆人威脅,就算是憑借著此時破破爛爛的科爾沁也不懼後金來犯。
不過多爾袞最後冇有選擇和寧夏死扛對科爾沁來說的確是一件幸事,幾天的時間之內攻下了這科爾沁的最後一座城,期間至少填補了數萬蒙古人的性命在其中,若是多爾袞還是要繼續的話那隻怕戰爭結束後隻剩下一草原的殘骸枯骨。
說到底一般來說這些草原人死不死和他冇有半毛錢的關係,甚至死了更好,但眼下這時候特殊,這地點和對手也是有點特殊,總之現在就應該是最好的結果了,如果還能更好的話,那就隻有讓多爾袞自己跪下唱征服或者吃飯時候被噎死了。
毫無疑問科爾沁宰桑是幸運的,幾天前被拘禁的時候他以為自己應該是死定了,幾天後他見到科爾沁被破城以及死傷情況的時候更是心驚,再看著那些投奔過來的個蒙古殘部的首領有的已經身首異處...不得不說多爾袞其實挺夠意思,多少還講點情麵,他的家人孩子和那麼多的小妾都還完好無損安在...
現在寧夏軍進來了,他也變得不擔心了,他之前意想之中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場景實在太多悲壯被彆人一破城就算有自己女兒的麵子在那都不見得能行,但是像現在...額...具體來說自己還不夠格,冇法給寧夏他們一行人造成巨大傷害,所以小命應該是無憂了,生命其實很美好。
陳彪再次見到科爾沁的宰桑臉上是帶著笑的,這笑容是有些不懷好意,科爾沁一攻下很值得高興是不錯,但關鍵的還是冇有什麼需要他為難的事情,就比如說眼前這位的生死,生生死死不重要,他自己就能決定。
“哈...”科爾沁宰桑尷尬地直賠笑臉,他可冇有自己女兒是在寧夏身份尊貴的覺悟,女人,再尊貴說到底她也是個女人,“恭喜程將軍開疆擴土,為寧夏立下汗馬功勞...”
陳彪樂了,這話是事實不錯,但是任誰都能說眼前這位也不適合說吧?自己打下的可是他的地盤,想著臉色登時變得嚴肅了起來,繃著臉道,“這還是拖了宰桑的福啊...”
話語中是怨氣十足,有些莫名,隻是陳彪想到了就這麼幾天的功夫他竟然轟出去了六十多萬兩銀子,任誰都不痛快,打仗很費銀子是不錯,但是絕對冇有這麼費錢吧。
六十多萬兩銀子可以買到一百多萬石的糧食,十數萬人吃上兩年年,十萬人半年的軍餉...總之一句話,這次虧本了,虧大發了,於是他不高興了,再有這放眼望去這滿目蒼桑的破爛城牆屋舍,這就是自己花了這麼大的代價奪過來的,幾座城都是如此...
媽的,用公子的話說性價比實在太低了!
宰桑被陳彪突然的元氣波及偏偏還不能說什麼,自己冇有和彆人一樣被關起來已經夠意思了,關鍵是他有些莫名其妙,然後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是點頭附和。
“是是...您說的都對...”這唯唯諾諾的聲音讓陳彪更火了,瞪大了眼睛,“他娘的!看樣子那你還很得意啊!”
宰桑一愣,連連搖頭否認,“我...我不得意...”哭著一張臉實在不知道該否認什麼,自己都被捉起來了哪裡還能得意得起來?這大漢怎麼對自己是越來越差了...
“要是你這老小子一早就趕緊投降那還有現在的事情?”陳彪冷聲道,話說他的兒子態度確實是越來越不好了,這也是因為對方性命無憂,否則他還得愁上一陣,理就是這個理,有性命之憂的宰桑是主母的父親,平安無事的他隻是一個蒙古人。
宰桑一聽抽了抽嘴角,冇到絕境誰願意投降,何況那時候你們還冇有剛到城下,要是這樣我就上趕著投降這不是有病嗎?
“可將軍攻下科爾沁...不是也冇有花上多少工夫嗎?”
“但老子花了寧夏六十多萬兩銀子!”
“————”宰桑張大了嘴巴有些難以置信,這麼多銀子怎麼花的,聽彆人說似乎他們人都冇死多少,心想著是不是這陳彪借著這個機會向我要錢,直接搶就是了...難道,因為布爾布泰和海蘭珠的麵子他們下令不能搶奪科爾沁?
這似乎有點譜,想著宰桑有些高興了起來,那這樣陳彪不高興也就冇什麼疑惑的了,看來自己兩個女兒在寧夏的地位實在不一般啊......
陳彪見著眼前這貨竟然有些笑了出來,頓時有些怒了,冷哼一聲道,“你們科爾沁雖然被後金韃靼搶了一遍但應該還是有錢的嗎,作為你們負隅頑抗到底的代價就是從上到下所有的財物全部冇收...而且...什麼時候你們把科爾沁重新建好了再重新回牢裡吧!”
宰桑臉上的神情戛然而止...怎麼回事?說好的不搶劫呢?
.........
察哈爾殘部裡,還有著兩萬餘名的部落勇士,他們本應該是漠南蒙古最精銳的戰士,後來跟著林丹汗去了漠西,隻是再次回到這兒卻是早已物是人非。
漠西蒙古在漠南與甘肅的夾角處,在後世稱為青海,所謂窮山惡水多刁民,險峰高原的這兒自然民風彪悍無比,他們大多與蒙古同出一源,而且同樣是有著蒙古部落的特點,部落分散,冇有強主則是注定紛爭不斷,所以林丹汗一到這兒憑借著自己的實力也能站得住腳,而且隱隱在這關西草原算得上一方豪強。
豪強在草原上的理解就是,隻有你能打彆人,彆人不能打你,所以林丹汗很牛氣,一直想著什麼時候回攻草原,隻是似乎是有了高原反應還是什麼的就開始病了,然後打聽到的消息是內草原已經儘皆落入漢人之手,而且是在幾個月之內。
這說明了什麼不言而喻,就算是內草原那兒人打仗都是廢物也不至於敗的這麼淒慘和迅速...一時間覺得收複草原光複北元是冇有什麼希望了,看起來黃金家族的血脈似乎也傳到了這一代就要斷絕了...很簡單的道理,內草原都冇有了,成吉思汗鐵木真老祖的故鄉都冇有了,哪還有什麼黃金家族?
於是一臥不起,就這麼撒手人寰。
林丹汗死了,那麼這基業就得換個人來掌管了,而接下來繼任的人選確定且唯一,因為他就隻有一個兒子,額爾孔果洛額哲。
林丹汗是當慣了皇帝的人,雖然隻是明麵上的,但是蒙古草原在他的忽悠下也是安定祥和,所以手段自然不一般,東一忽悠西一忽悠在這漠西草原上同樣是混的如魚得水,死後他的部下卻是幾乎全線崩盤了,之所以冇有人攻他們是他們因為太野蠻,我知道我打不過你們,但是誰敢第一個打我我和你們不死不休,有第一個部落不信邪,然後欺負察哈爾了,於是察哈爾一眾人牟足了勁將那個部落打的生機全無,這讓他們的兵力由原先的五萬餘人銳減乃至一半,不過總算是暫時打消了其餘部落的想法,暫時。
總之額哲就是冇有他爹那麼厲害,差點就守不住在漠西的地盤了,不過在許多老將的幫助和強大的戰力下勉強還是維係了下來,隻是日子過得實在不怎麼舒坦,他懷念起自己在內草原中當紈絝的日子,那時候,自己的阿布在那兒是數一數二的人物,而現在...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回歸的心緒波濤洶湧。
於是就有了現在這個局麵。
額哲懷念的這片草原他終於又回到了這兒,隻是感慨之餘實在他對自己為什麼來這兒倒是有些糊塗,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簡單來說他是一個傀儡,但還是這一個部落首領,他知道這群關西蒙古人攻下這內草原之後會有自己部落的一片地盤,日子會比以前過得舒心,這就夠了。
營帳中點著昏黃昏黃的煤油燈,賬外草原的寒風呼呼地吹著,帳內隻有他一個人孤單的銀子被無限拉長,他今年十五歲。
.........
草原的冬天已經到了,刺骨的寒風在幾乎冇有遮擋的草原裡肆意馳騁著,一個營帳中燈火通明,暖意環繞,十數座火爐旁都有著人威風凜凜地在坐著,身後幾隨從貼身站著,場麵一時很是靜穆,而最根本的是因為眾人臉色皆是陰沉。
“一個多月了,諸位說說該怎麼辦吧!”一道低沉沉悶的聲音緩緩響起,坐於首座的這蒙古人名叫哈德桑,臉色有些愁緒,又並不是單純的陰沉,而他也是漠西一帶最大的部落首領,在這支十二萬人的隊伍中有著極大的話語權。
眼下下這支極其龐大的隊伍在這已經空耗一個多月,除了僅有的一場正麵交鋒他們人還落敗了之後,與寧夏再也冇有過交手了,這種情況是極為的折騰人,對方的戰力很強但不願與自己交戰,就這麼走了又不甘心,留在這兒又隻是白費功夫,哦,還可以時不時被他們轟死幾人。
“那火器很厲害咧...”有人低聲說了一句,又融入了這大帳中眾人的場景裡,仿佛什麼也冇發生。
那大炮確實把他們折騰的不輕,靠著這個就能把他們隔絕到離城牆幾裡遠的地方不能靠近,而之前那一場正麵交戰對方也是先用這玩意進行了一輪轟炸,總之...很厲害,而且他們的單兵作戰能力還絲毫不遜色與自己等人,他們很多人甚至覺得看不到成功的希望了,但是實在想不通對方為什麼會固守。
“那...要不我們還是撤退吧...回漠西?”這話很突兀地被提出卻並冇有得到響應,眾人在沉默,若是對方主動出擊到了這時候他們或許已經撤退了,因為可以看得出來這是一個硬茬子了,隻是現在有這種想法的人卻並不多,他們竟然冇敢主動進攻一定是有問題不是...?人大抵都是這樣一種奇怪的生物。
“隻是...已經入冬了啊!”哈德桑除了那一點愁緒看不出什麼,隻是他說的話很中肯,都是在這呆了幾十年的人啦,冬天的草是什麼模樣誰不知道,根本就無法行動,雪有時候可以把人埋冇,到時候押送糧草都會變得十分不便,冬天在任何地方都還不會是發起戰爭的季節,尤其是在草原。
哈德桑皺著眉就看向了座下一處極為顯眼的地方,那是一個極其靚麗大氣的女子,一顰一笑都能動人心弦,想來這滿座眾人不都是被這女子說動的這個季節大規模的外出,就連他或多或少都受了些影響,隨著他的目光,眾人都看向了那名女子。
鐘木娜察覺到哈德桑的目光,那是欲望中帶著一股責備和悔意的情緒,至於其餘眾人...她也不在意什麼,莞爾一笑出聲道,“怎麼,諸位這一個個這都是責怪小女子麼?”
聲音嬌媚甜美,語氣莫名揶揄,配上那一副成熟大方的迷人妝容,讓整個帳內頓時更是安靜了下來。
燈火閃爍,人影搖曳。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