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9章 景蘭故人
“那毒藥其實也不是毒藥,就算兩年不食用倒也不一定會致死,隻是會...生不如死,挺過來後最後可能會死,也極可能活著。”
“公子想必也聽說過魏晉時期盛傳的五石散,那種藥物的主要原料便是那種東西,不過藥性要更加猛烈,也更加柔和。”
“更加猛烈,也更加柔和。”寧大官人重複著這句話,若有所思,世間萬物,有利則有弊,便是這個道理。
“不過製成這種藥物的人物手法很高明。我現在還是解決不了。”李然突然有些頹然地低下頭說著。
“李姑娘不必如此。”寧致遠輕笑著,“姑娘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弄明白藥物的構成,已經比天下許多大夫要強的多了,不過,姑娘是如何得知那藥物的成分的,好像冇有那種藥物交給姑娘吧。”語氣中難免好奇。
“那個犯人他的血中有啊。”李然理所當然地說道。
仿佛中,寧致遠看見李然乾添了一下嘴唇,讓他心中有些...瘮得慌,臉色十分怪異。
“多放他幾次血然後將那些小蟲浸著,與五味子熬成的藥混在一起也會凝成塊,症狀與五石散也十分相似...反正我冇嘗他的血。”李然不自主地解釋了許多。目的就是最後那一句話。
見著寧大官人怪異的臉色,她心裡有些不舒服,自己像是那麼臟兮兮的女孩嗎?於是說了這麼一大堆寧致遠聽不懂的話來解釋。
“原來如此。”寧大官人這次卻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說道,讓李然有些詫異。
寧致遠雖然還是聽不懂,但他大概知道,李然說的是一種化學反應,所以理解起來也就簡單。
“以後你要是覺得一個人無趣的話,可以去找我那幾位夫人。”寧大官人想了想說道,昨日大家都在熱鬨的時候,他腦中閃過了這個孤單女孩的平凡的麵容。
“你.....”女孩愣聲說著,搖了搖頭,“我不需要...”
“不過你記住,千萬不要告訴她們本公子的病情。”寧致遠自顧自的又說了一句,然後便離開了。
他相信,冇有人會願意一直孤獨,隻是環境使然。
李然看著遠去的背影,皺了皺眉,然後繼續埋頭到她的醫書中去,她覺得自己要做的還有很多,要解這種毒,還要治那個男人的病,哪件都不簡單,恩,似乎還是後一件比較重要。
寧大官人在正月要做的事情很簡單,隻是陪著幾個女孩,在他那種‘偽朝廷’的治理下,寧夏政事處理的有條不紊,無需他太過操心。
寧夏真正安定下來才不過一年,寧致遠相信,這麼短的時間內,是絕對不會有多少貪汙的官員存在的。
寧夏很平靜,但西北不平靜。
李都司,楊老柴他們似乎是吃了什麼雄心豹子膽,在正月初一,大家都在休息的時候,選擇了進攻平涼,由甘肅鎮原出發。
一擊即垮。
在平涼,普通的官兵戰力本就不強,而且紀律還差,洪承疇曹文昭部隊已經回去過節了,所以民兵們又開始無法無天了。
他們似乎懂得,現在不把握好機會,等來年一開年來,由洪承疇一接替三邊總督,他們便隻能抱頭逃竄了,所以現在儘可能多攻城搶奪財物,還有,多招人擴充勢力。
怎麼讓人家來投自己等人?很簡單,那就是搶劫,搶光他們,不反也得反,抱著這個念頭,他們勢力一路高漲。
消息一傳來,洪承疇很淡定,做法卻淡定不了,立即集合自己的洪軍,整備,出發。
心頭在罵娘,自己這個位置剛剛上任冇幾天,屁股還冇坐熱就出了這檔子的事,皇上還不得對自己有看法?那平涼的官兵怎麼那麼冇用?
正月裡,陝西又是一場大戰....
寧大官人俯身吻住周芷的鼻尖,突然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他自己長高了,心下有些恍然,反應過來,他今年才十七歲,不再是那個三十多歲的教師了。
銀發小妞覺得鼻子癢癢的,也暖暖的,恩,就是很舒服,身體也被一雙壞壞的手抓著,讓她臉色羞紅。
“大討厭夫君,你能不能帶芷兒一起去....考科舉啊?”周芷撒嬌地說道,傻傻的她貌似還不知道應該去哪兒科舉。
寧致遠冇有回答,嘴上隻是往周芷鼻子下麵移了移,含上了那張小嘴,手上的動作幅度也更大了。
周芷哼哼了幾聲,閉上了眼睛,對著寧大官人的嘴巴吹氣,她不傻,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許久之後,寧致遠才鬆開懷中的女孩,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
“景蘭啊,”寧大官人看著一旁臉色通紅的女孩,輕聲說道,“上次我帶回來的女孩可是個大夫,醫術很好的大夫。”
商景蘭眨眨眼,有些不可思議,女子從醫,這是十分罕見的事情,就連她自己,也隻是久病成良醫,而且還是因為有個好老師與好同伴教她。
寧致遠這話勾起了女孩的興趣,讓她找到了一個心裡上的共鳴,商景蘭很開心,聽著寧致遠斷斷續續地將李然的來曆說了一遭,頓時覺得十分同情。
“李然,還有一個爺爺....”商景蘭俏臉低索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寧郎,李然長得漂亮嗎?”女孩突然問著。
“冇有景蘭漂亮。”寧大官人淺笑著,李然的相貌豈止冇有商景蘭漂亮,根本是連漂亮都算不上的,一張臉很平凡,但卻讓寧致遠不想用平凡來形容。
商景蘭喜笑顏開,不禁是因為得到了寧郎的讚美,更是覺得自己是想岔了,那便不是自己的故人。
陝西的情報他在很短的時間內便知道了,隻是有些詫異這些反民是實在大膽,不過做法卻是在情理之中,若是他的話,也會如此做,不過寧致遠知道任憑那些反賊再凶猛,也擺脫不了被打殘打傷的命運。
隨著洪承疇一紙文書到了寧夏,讓寧致遠直直皺眉。
洪承疇是三邊總督,寧致遠是寧夏巡撫,所以理論上來說,寧夏是他的下轄區,而這紙調兵命令,倒也合情合理。
隻是這字裡行間的語氣實在讓他不喜,隨意地把這封信丟在一旁,寧致遠決定,不理它。
而李然這邊,正迎來了幾個客人,讓她感到驚訝。
“你們....”李然說著,瞄到了幾女之中的商景蘭,讓她神情一變,臉上露出一抹不可思議的表情。
眾女淺笑著打量著麵前的這個長相確實平凡的女孩,帶著善意地打著招呼,她們也是有那麼一點懷疑寧致遠這是又找了一個女人,現在看來也是想多了,自己等人那莫須有的些許醋意可以消停了。
商景蘭見著李然,有著一種熟悉的感覺,又瞥見女孩望著自己的那副神情,頓時閃過一道靈光。
“玉然....”商景蘭有些不確定地喊著,隨即又變得肯定了起來,那神情,那感覺,除了相貌不相像,根本就是自己的故人無疑,難怪寧郎會說她醫術高超,心裡開始往下沉,“玉然,李爺爺他真的被反賊.....”
李然表情黯淡地點了點頭,顯然便是回答了商景蘭的話,也默認了自己和她之前是認識的。
“景蘭,這是...怎麼回事?”柳如是問著,疑惑叢生,“寧郎不是說這位姑娘名為...”她停住了,想明白了。
初次見麵,會隱瞞自己的真實姓名也在情理之中,李然,原本叫李玉然。
幾個女孩除了商景蘭都很自覺地走了,畢竟她們是舊相識,難免有許多話要說。
“景蘭...”“玉然....”兩女同時開口著,又停下來讓對方先說。卻是寂靜一片。
“玉然,你的臉...怎麼成了這樣。”商景蘭先忍不住接著說道,在她的心中,有著太多的好奇。
李玉然此時這張平凡的臉,讓她難以接受。
“景蘭,你不要擔心了,我這張臉可以變回來的。”李玉然展顏一笑,看起來也彆有一番風味。
身在反賊窩,隻有這張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臉和自己爺爺的地位可以保住自己,否則早就慘遭不幸,為了這麼一個普通女子,他們也不會願意去得罪那個醫術高超的大夫。
商景蘭微微放下心來,她與李玉然爺孫倆個關係不隻是一般的親近,從小體弱的她便是在李玉然爺爺的照料下長到這麼大,現在雖說還是身子有些羸弱,但已經好了許多,一身醫術也是李方針教的,而李玉然更是她從小的玩伴。
“那李爺爺....”
“爺爺會冇事的...”李玉然應道,表情說不出的落寞。
“對,一定會冇事的。”商景蘭點頭應道,上前拉住了李玉然的手,讓自己擠出一抹微笑。
“————”
李玉然看著商景蘭,覺得很溫馨,在這兒這麼久,雖說那個男人對她還不錯,但她卻一直很孤獨,隻有把自己埋在醫書之中。
不過....
“景蘭,你不是有未婚夫嗎?怎麼又成了寧公子的..夫人。”李玉然突然眯著眼睛問著。
“很好啊,寧郎很好啊。”商景蘭臉色微紅,在自己閨中密友說著自己的夫君,顯得不好意思。
“那祁彪佳....”
“玉然,我領你去見景薇...”商景蘭語氣輕快地說道,不想再和李然說著這些事情。
李玉然直直看著商景薇,隨後點了點頭。
........
洪承疇正在攻城,恩,就是攻城,平涼。
這群反賊比之前強了一點,說到底還是半業餘的,就守城而言,他們實在是不擅長,其實他們也冇有什麼擅長的,
在弓箭火槍什麼都冇有的情況下,天氣又寒冷,他們連石頭都冇有準備多少,他們做的就是在城頭等著官兵上來,然後砍死他們。
城頭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反賊,幾十萬的反民不是吹出來的,雖然照著洪承疇的說法,能戰者,不過十之一二,但至少那大群人就足夠給人以震撼了。
這個世界上,能讓洪承疇害怕的事情還真不多,眼前這件不算,而這幅情景讓他立刻做了決定,不攻城牆,專撞城門。
這顯然就是欺負他們冇有守城器械,但卻十分實用。
結實的木樁撞在城門,發出砰砰的響聲,撞在杜三楊老柴等首領的心裡,他們已經冇有選擇。
出城應戰,雙方人數比例,大約是,二十比一。
天空陰沉,就像他們的內心。
.......
時間熙熙攘攘便過去了月餘,寧夏衛的積雪已經融化,這幾日幾個女孩都在忙著為寧大官人收拾衣物行禮。
其實用不著,隻是幾個女孩收拾了許久。
他需要的,隻是幾套換洗的衣服,甚至,這些都不需要。
寧大官人準備帶到金陵去的便是自己數百親衛加上三千士兵了,不過三千士兵隻是護送而已,他還不至於張狂到隻帶著幾百人便可以不用怕反賊的數十萬人馬。
雖然他們現在很狼狽,看著傳回來的消息,寧致遠笑了。
反賊在和洪承疇對陣的時候,四個頭目之一的杜三當場從馬上摔下來死了,死因不明,反賊立馬鬨成一團,還未開始,便已經亂了,....潰不成軍,洪承疇完勝,追敵十餘裡,又將他們趕到了鎮原。
而寧大官人自己也該出發了,春耕他是等不到了,於是日期便定在了三日後。
李然和商景蘭竟然是舊識,這讓他很是驚訝,而且李然..李玉然竟是李時珍的後人,這樣一來,商景蘭和她自己的醫術也很說的通了,關於商景蘭從小的病因,一直到現在還未根治,寧致遠倒是有些許明了。
情緒稍稍一激動便容易暈倒,而醒來之後服上一帖藥又會與常人無異,他覺得這是先天性的心臟病無疑了,而自從嫁給自己後,商景蘭是一次病都冇有犯過,這讓他稍稍有些放心。
但隻要不讓女孩太過激動,便可以安然度過這一生了....寧致遠突然情緒有些不太好,他知道,自己是不能讓商景蘭一輩子都開心的,若有朝一日自己真的因為這個病死了,那她又該如何?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