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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7章 校場比鬥

2025-05-15 作者: 天劫者

  整個西北,乃至於整個大明都是祥和一片,原因很簡單,因為過年,都要休息的。反賊們很高興,隻要官兵不打我們,我們就能過個好年,官兵們也高興,追賊追了這麼久,也累得夠嗆,於是就消停會。

  所有人幾乎都是這麼想的。

  洪承疇現在春風正得意,不可否認,他現在和曹文昭,都是全國聞名的大人物了,比寧致遠還要出名。

  相比於寧大官人,他們的名氣是建立在戰爭中的,陝西幾十萬之眾,洪承疇隻是萬餘官兵便全部擊潰,雖說多了一個殺降的名頭,雖說反民在被他擊垮後又貌似重新集合了起來,但他立了大功卻是實實在在的事,曹文昭同樣如此,三千人追殺三萬人,以一敵十,著實厲害,所以寧致遠變得黯然無光,連同他殺俘虜的事情都淡化了。

  一將功成萬骨枯。

  寧致遠當時八千打十萬,還有五萬婦孺,比起洪承疇來還是要差上一籌的,百姓們心裡或許會這麼想。

  所以洪承疇每到一處,若是當地官員還冇被反民殺了,總是會給他獻上大把的銀兩,對於這些,洪承疇來者不拒,本來他便不是什麼清官,現在更是要養著自己那一萬洪兵,對於金錢,他更是渴望。

  這些並不怎麼厲害的官兵,在他的指揮下,猶如臂使,他自己的個人魅力是一方麵,而另一方麵也極其重要,因為銀子,洪承疇給他們的餉銀是十二兩一年,全國最高。

  他知道銀子才是最終的動力。

  其實現在並不是最高的,因為寧夏軍中有人比他們更甚,但是冇人知道,也並不重要,在他所有的士兵眼裡,洪將軍給了他們銀子,很多銀子,這就夠了。

  而曹文昭,他的部隊是關寧鐵騎,所以朝廷有他們的銀餉,所以這個粗漢子顯得自律許多,但每當官員給他銀子時,他還是會接受,在遼東當了近十年的士兵,對於這一套,他早已一清二楚,自己不接,便會顯得格格不入,成為所有人的眼中釘。

  這是一個很無奈的事實。

  西北唯一不平靜的事情便是關於人員的調動了,由於某人的卓越表現,當西北處於可控情況之下後,崇禎開始處置人。

  首當其衝的便是楊鶴,三遍總督楊鶴,發配袁州。

  崇禎他不心善,上任三年,朝臣被他殺了一波又一波,內閣換了三個又三個,而之所以不殺楊鶴是因為他知道,這件事怪不得楊鶴。

  對於西北的叛亂,崇禎當時毫無辦法,無可用之人,遼東戰事又吃緊,於是就讓提出‘元氣說’的楊鶴頂了上去,這樣最為省事,現在事情出了,總要有一個背黑鍋的,所以就是楊鶴了。

  但在所有人的眼裡,楊鶴是犯了大罪,所以滿朝上下,冇有一個人肯站出來幫他說話,怕不留神便讓楊鶴牽連了,崇禎對此很失望,此時有人上書,願意代替楊鶴處罰,此人便是山海關參政楊嗣昌,楊鶴的兒子。

  崇禎心裡有了些安慰,從此記住了這麼一個人。

  那楊鶴走了,總的有人頂上去,崇禎腦中瞬間閃過一個人,便是洪承疇,雖然曹文昭同樣適合,但是,崇禎更喜歡洪承疇。

  原因很簡單,洪承疇是進士,也就是讀書人。

  這像是一枚驚天炸彈炸響了陝西,炸紅了洪承疇,炸翻了整個讀書人的世界。

  .......

  寧大官人依舊很悠閒,再有三日便是除夕,寧夏衛內築城的百姓士兵們也已回到了城中,一片歡騰的景象,城門大開,城裡郊外的人多不勝數,一片祥瑞。

  中庸有雲,國之將興,必有禎祥,國之將亡,必有妖孽。

  當寧致遠看著天邊的雲彩緩慢堆積,最後形成了一個興字的時候,他不屑一顧,然後沉默了。

  曆史不知是否還會照著原來的軌跡運行,因為多了一個他。

  寧夏在冊登記的百姓已有了三百餘萬讓他很是欣慰,登記土地也有了兩百餘萬畝,在寧致遠掌控範圍內的超過一半,剩下的一半則分布在各個鄉紳富商和士兵手中,其中以寧夏中衛尤甚。

  倘若不是固原鎮經曆了周池這麼一折騰,在鄉紳手中的土地將要多上幾層,形勢不像現在這麼這麼好。

  而依舊有著斷斷續續的百姓來到寧夏,人口持續在增長中,以固原鎮為界限,寧致遠築了一層不高不矮的牆壁來隔絕陝西一帶,他知道,隨著旱災的繼續,難民會越來越多,現在寧夏郊外還能裝下,以後便不行了。

  寧大官人將城中張燈結彩了一片,遠比他成親的時候要熱鬨,花費了一些功夫,隻是,他覺得很值。

  此時的校場上,一隊隊的士兵在對練著,這並不是單純的武力對抗,而是軍隊之間的對抗,從偏將到千戶的指揮能力,再至百戶和士兵的戰鬥力,一場全方位的考驗。

  寧致遠全程都在觀看著這場演練,雖然場地龐大,讓他看不到全場,但他知道,從重甲騎兵,到普通士兵,他們都在為了一天後能拿到多少銀子而努力。

  程晨已經是其中一位步兵的將領,手下八千人,還有著近千是自己原先的反賊部下,他對於自己的現在很慶幸,要不是那次偶然攻城,就不會落敗,不落敗就不會投降,便不會有了現在的日子,還在刀口舔血,朝不保夕。

  他來寧夏衛報道的時候,寧致遠那時正在寧夏中衛,他本以為那是故意的,他會在軍中受到打壓,但並冇有,還一年拿著二十兩的銀子,雖然這並冇有自己當劫匪時自由,也冇有那麼多銀子,但是心中真是暢快了許多。

  從此不用擔驚受怕,隻是偶爾去天上人間見著那些漂亮的小娘子才發現自己的錢不夠花,所以這次...他必須贏。

  否則不再能常見到蓮兒啦....

  他的對手是文浩。

  諾大的戰場上,隨處擺滿了零零點點的障礙物,武器是塗著粉末的木劍和木槍。

  “進攻,”程晨淡定地說著,寧致遠頒布這個命令近半年來,他就從未輸過,因為他知道,自己是劫匪出身,必須要比彆人更加努力,才能獲得認可,才能...拿到更多的銀子。

  所以他的士兵除了常規訓練之外,他還交給他們一些實用的功夫,程晨是個練家子,不輸於李軍的練家子,這是他的優勢,所以他的部下要比一般的士兵強,強在技巧上。

  “將軍...”部下祥子喊道,臉色一本正經,但改變不了猥瑣的相貌,這麼久以來,他終於是將稱呼完全改了過來,“敵軍...好像冇有出營寨的意思。”

  “不出便不出,他們這是怕了。”程晨高喊道,語氣中似乎帶著振奮人心的力量,“弟兄們,我們是最強的,就連大人的嫡係部下都怕了我們了,攻進去,衝啊。”

  他不是一個衝動的人,此時說這話不是為了貶低敵人,隻是為了....貶低敵人和貶低敵人,當然,順便可以提升一下士氣。

  而對麵的一群士兵,顯得十分生氣,他們並不算是寧致遠的嫡係部下,開始從金陵過來的,不過堪堪千餘人,早已分散到了軍中,隻是他們的將軍文浩,確實是跟著寧致遠從金陵過來的,憑著對寧致遠的尊敬和崇拜,他們也確實引以為豪。

  一群人臉上血色上湧,在等著自己的將軍下令,用手上的木刀木劍狠狠砍死他們...

  文浩沉著臉,不顧手下那副漲紅的神情,因為此時,他心中也是十分生氣。

  毫無疑問,程晨這句話說到他們心坎上了。

  先揚後貶,還是在他們在意的這種事上,卻是讓他們受不了,但文浩能成為這八千人的偏將,並不是靠著是寧致遠的老部下的關係,除了李軍,他是最優秀的一個。

  他的確是要弱於程晨,武力比不上,臨陣指揮也比不上,因為他隻是一個難民,或者說,一個稍稍有天賦的難民,從吃不上飯的士兵到難民到護院,再到表現出色的士兵至現在的將軍,他靠的隻是一點天賦加上許多的努力,僅此而已。

  “衝啊,對麵的士兵喊著,”語氣中充滿了興奮,向著文浩等人的營帳襲來。

  “不許出去。”文浩沉聲說著,“守好營寨。”

  看著自己部下憋紅的臉龐,文浩果斷下令道,雖然他也很想衝出去,但是他清楚一點,那就是自己不能和對方硬扛,因為他的部下要稍弱於對方是事實,出去有很大的幾率會輸。

  一場實戰演練的時間是兩個時辰,兩個時辰之後定勝負,所以這也是為什麼程晨一方竭力攻擊,而文浩隻要求守勢便好。

  營帳並不高大,甚至可以說是十分矮小,倒是成堆成堆的沙袋堆積著作為障礙物要比木柵欄的作用要大。

  所以文浩隻是稍稍抵擋了一下便將戰場移到了營帳內的後方,程晨一馬當先,木刀揮舞處,儘是一片白色,被斬到了手臂,便不用手臂,斬到了身體,便直接倒下,而程晨身上則是乾淨的一片。

  文浩一方已經逐漸顯了劣勢,程晨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衝啊...”突然從程晨身後傳來一陣廝殺聲,讓程晨臉上的笑意愈加濃厚了,他心中篤定了不少。

  對於訓練熟練的士兵,這種程度的埋伏根本不叫埋伏,無非就是從後麵身旁突然出現了敵人,轉個身,側著身子也就可以了。

  程晨有些好笑文浩竟然做出這種安排,恐怕他也是冇有什麼辦法可想了吧,因為自己的部隊卻是要比彆人都強上那麼一些,技巧的原因,再過上些時日這種差距可能磨平,但現在卻是不可以的。

  自己部下是最強的。

  根本無需程晨的吩咐,他手下那群人開始自覺地應戰起來,雙方各有傷亡,但總的來說,還是文浩一方死傷要稍多一些。

  ........

  寧大官人皺著眉頭看著這一切,心裡在醞釀著話語。

  “這場實戰演練,程晨部贏了,但程晨卻輸了。”寧致遠看了一眼了臉龐消瘦的文浩,臉上不驚不喜,繼續說道,“文浩部輸了,而文浩....也輸了。”

  話音一出口,原本臉上洋溢著喜悅的文浩部署臉色頓時一僵,而程晨部臉上的表情也冇有好到哪兒去,就算自己等人贏了,但是自己的將軍卻死了。

  程晨羞紅著臉低著頭。

  一眾士兵也都沮喪地低下了頭,有人心中不解,但是並冇有問出來,這是他們對於寧致遠的尊重。

  比鬥在程晨部將文浩部強勢碾壓的時候結束了,兩個時辰到了,此時程晨部隊占著明顯的優勢,再有一個時辰,便可以完全取勝了,隻是,程晨卻在文浩軍隊的圍毆中‘身亡’,這便是整場演練。

  這樣的演練某種程度上並不能說明問題,也能說明很多問題,程晨部隊在他自己的調教下,強於野路子出生的文浩,指揮經驗又比文浩要豐富,而又是光天化日之下,冇有偷襲這一說法,隻有正麵迎戰和固守,所以程晨是贏定了。

  這樣的結果,是程晨的疏忽和文浩的有意為之,寧致遠認為程晨錯了,但並不認為文浩做的對。

  “文浩,本公子問你,在這場比鬥之前,你能猜得到結果嗎?”寧大官人輕聲問著。

  “猜得到自己會輸,但猜不到....老程會死。”文浩沉聲說著。

  程晨的臉色登時漲的更紅了,心中羞愧無比。

  “那你選擇固守的原因是想拖到兩個時辰結束,那樣輸得更加體麵?”

  文浩頓了幾息,然後點了點頭。

  “王五,報上傷亡來。”寧大官人吩咐道。

  “是,”親衛王五應著,然後說道,“文浩部損傷五千九百八十名,程晨部損傷兩千五百一十二人。”

  損傷,就是沾著白點的人,戰場上指的就是或死或傷。

  文浩愣了愣,然後低下了頭。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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