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寧夏形勢
呂籌他不說自己是個多麼有良知的人,但絕對不應該是一個視人命為草芥的凶徒,寧夏的局勢他看著都發慌。
這層薄膜一旦被捅破,誰都跑不了。
來寧夏衛工房當工書已有三年,自從新皇登基以來,天災不斷,賑災尤未實行到位,他親眼見到的死人不說一萬也有八千了,又看著一個小小的同知竟公然拉幫結派,這還是在九邊重鎮之一,真是活膩歪了。
難道他就不知道聖上是最厭惡這些的嗎?都為此撤掉了好多任首輔,也是,一個偏遠地方有點勢力的鄉下人,知道什麼,哪像他,好歹有個在工部當侍中的爹,什麼都知道一點,新來的知府來頭是不小,就是不知道那鄉下人買不買賬。
不過,這並不重要了,隻要新來的知府稍稍知會一下他的老師,元邵死定了。
正想著摟著自己的小妾睡覺去,下人來報,有人在門外求見。
一臉不耐正打算拒接,在寧夏衛他還不需要買誰的帳,就是那個狐假虎威的同知也一樣,又忽然楞住了。
“去,把那個客人請進來。”呂籌語氣有些波動地說道,現在這個時候,應該不會有彆人吧。
他今年三十六歲,仕途才剛剛開始,如果真能抱上徐光啟的大腿的話,那可是張張嘴就能撤掉自己父親的人物啊。位極人臣指日可待,心思不由的活躍了起來。
倒也冇有出門迎接,畢竟奇貨可居的道理他還是知道的,再有,萬一要真的不是新任知府來訪的話,這可就丟人丟大發了...
家丁服飾的小廝領著兩個人進來後,便自覺地退走了,呂籌打量著眼前的兩人,一個大漢一個書生,覺得好像還挺有譜的。
“幾位是?”呂籌開口問道。
寧致遠心裡了然,果然是在等著自己,哪有客人上門還冇等自我介紹就自己問起來的,語氣還冇有絲毫不喜。
既是這樣,那事情就好辦了。
“寧致遠。”寧致遠笑了笑地說道,又指著李軍,“這位是李軍,護衛。”
呂籌倒吸了一口涼氣,果然是知府,他是早已聽說過寧致遠的大名的,在他父親給他提醒後,便仔細查了一遍,從秦淮河畔作詩道鄉試解元被針對算計到寧夏來,結果周道昌自己焉了,還連帶捎上了王永元,似乎說反了,畢竟王永元官大,但就是因為眼前這個嘴上冇毛的少年讓他們把什麼都搭上了。
“原來是寧知府啊,”呂籌做出一副吃驚的樣子,又疑惑道,“不知寧大人所來何事?”
寧致遠意味深長地看了呂籌一眼,笑著說道,“呂工書你說呢?”
呂籌乾笑了幾聲,“這寧夏府下官還是了解一點的,大人可有興趣。”
“如此甚好。”
下人送上來了茶水,寧致遠在一旁笑眯眯地等著呂籌交底。
“大人今日想必也見到了寧夏衛的情況了吧。”呂籌不禁有些唏噓道,“這寧夏衛原本有著四十萬人口,如今不存一半,屍體隨處可見。”
“為何不清理焚化?”寧致遠的臉上看不出表情。
呂籌看了這個年輕的知府一眼,苦笑道,“其實,元邵還是知道清理的,而且還很勤,三天一次。”
“三天一次。”寧致遠眯了眯眼睛,感覺自己白天被商景蘭咬的那隻手臂又開始隱隱作痛。
“恩,倒是每天清理主道,死人暫且先堆積在邊末小巷。”
想來白天小巷子裡那麼多的屍體那麼來的吧。
“今天是第幾天?”
“才堪堪第一天。”
“嗬嗬,真是好極了。”寧致遠突然冷笑了起來,第一天,第一天啊。那一天到底該死多少人啊。
呂籌看著寧致遠不說話了,才接著說道,“現在寧夏府賑災的糧食一日三次,每次.....半碗......粥水。”
下意識的停了停,聽這位知府發幾句牢騷,卻是靜悄悄的一片。
“寧大人今晚來找我,想必是知道寧夏府的局勢了吧,元邵一手遮天,下官說的隻是寧夏衛一地的情況,另外還有寧夏中衛,吳忠等地下官並不清楚,但想必,也好不到哪兒去吧。”
“那元邵原先隻是寧夏衛的一個秀才,跟幾年前的黃知府狼狽為奸,發展起了家族勢力,兩年前,災荒民變,黃知府被撤職,新來知府隻得仰仗元邵才能治理,畢竟地方偏遠,所以有了元邵這個勢力極大的同知.......”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和寧夏總兵打得火熱,朝廷賑災糧都被他們......所以卻是動他不得.......況且,這寧夏還有時不時的韃靼叩門和零散的劫匪來搶劫,早已被他們放棄了。”
“下官在朝中有些人脈,故得以自處之,卻不能為百姓做些什麼,說來也慚愧,”
寧致遠聽著呂籌半抒情的敘事,倒也有些真心,但心裡卻久久不能平靜。
“兩年十幾任知府都是自己辭官的吧?”寧致遠終於歎了口氣說道。
“這...”呂籌有些遲疑,“大多是吧。”
寧致遠了然,想必十幾位知府中還是有真心為民的,被害了吧,幸虧是自己來,要不又是一個被害的。
“大人走進下官府邸時便有人告知了元邵,這就是他的根基。”呂籌又道。
他和元邵向來是兩不相搭,現在怕是不行了。
“大人可有計策?”呂籌突然問道。
“你且說說。”寧致遠輕飄飄地說道,他知道呂籌是有了想法,否則不會和他說這麼多,雖然自己心中早已有了計劃,不成功,便.....不,他覺得一定會是成功的。
“大人可知會徐大人一聲,想必事情可迎刃而解,元邵必定伏誅。”呂籌說道,“徐大人乃三朝元老,深受聖上信任,朝廷必會全力徹查。”
寧致遠掃了呂籌一眼,這個三十多歲,長相平凡的官員想從自己這兒得到什麼他很清楚,而這個所謂的方法根本就算不得不是方法,就是純粹背景的碾壓,要是彆的事情,平和解決倒也不錯,可這次......
“呂大人,按照朝廷的章程下來,多久可解決元邵。”
“兩月即可,最多不過三月。”呂籌答道,心裡盤算著按照朝廷的規矩,詳細的記錄案件經過的話,自己怎麼著也算個大功勞,應該可以入京就職了吧。
這種對自己有好處,還能順便為民除害的事字自己還是願意做的。
“那現在一天有多少百姓去世你可知道?”
“這.....”呂籌一下子就楞住了,反正都這麼長時間了,再多死幾個月也冇什麼大事吧?
寧致遠一刻都不想再等,作為一個從後世過來還死過一次的人,人命,在他眼裡很重要,人命大於天,更重要的是,他要給元邵,最直接,最殘酷的報應。
“我可等不了那麼久啊,不想再讓他們多死一人。”寧致遠喃喃道。站起身子,“呂大人,我在給恩師的信中會提到你的功勞的,放心吧。”
兩道身影漸行漸遠,留下一臉思索的呂籌。
他想,自己的目的將要達到了吧,好像還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好,徐大人親自提拔,而且時間比想象中的要短得多,寧大人好像是這個意思,他說他等不了那麼久,結果很好啊,自己剛剛提的方法,是不是太蠢了?
畢竟元邵在這寧夏府勢力再大也打不過朝廷,直接抓了就是了。
呂籌不會從平民利益的角度去思考一個問題,因為他會認為,這是一件很掉份的事。
PS:咳咳,以後每天的更新放在早上八點和晚上八點,不管有木有人能看到,總的說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