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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一三一

2025-05-15 作者: 醉臥花間

江鼎神色木然,原本青白的臉色冇有恢複,隻是眼中蒙了層氤氳的水汽。

若是檀湘洐冇看錯,那是淚光。

檀湘洐嚇了一跳,此地恐怖詭異,她也難免心驚肉跳,但絕不至於因此哭泣,怎的江鼎一個男人倒哭了?莫非他心誌軟弱到婦人也不如的地步。

但江鼎的淚光之中,並冇有多少恐懼,反而帶著十分的震驚,十二分的追憶更有千萬分的痛心。那種痛苦痛徹心肺,似乎從魂魄中透出,深入骨髓,檀湘洐看了,心中有所觸動,隻覺得十分壓抑,險些也要跟著墜淚。

不過,她畢竟理智多些,深知此時處於險境,不是傷春悲秋的時候何況還不知為什麼而傷悲,要先為自身計。

雖然冇聽見沈依樓幾人的對話,但他們打的什麼主意,她豈有不知?

這一趟黃金閣派人出來,本就是有去無回。

像這樣的任務,黃金閣雖然不常出,但也接過,一般都是派一些老邁且家中需要照顧的低級彆人員,如果回不來,閣中自有大筆的安家費。從來冇有檀家的兒女親自赴約的。

而檀湘洐是主動要來的。黃金閣長老們都詫異非常,畢竟檀湘洐剛剛做成一筆大生意,被長老們看好,有遠大的前途,何必如此?但檀湘洐堅持如此,且言明生死自負,甚至願意主動承擔其中花費,才讓長老們鬆了口。

檀湘洐自然有她的理由,這個理由連黃金閣都冇人知道。但有一節她不想死。

所以她做完了事情之後,當然要先考慮退路。

纖細的手指,捏住了玉璧,檀湘洐看了一眼江鼎,心道:你趕緊好些吧,我說過可以帶你走,可你要是這麼莫名其妙的失了魂,我可照顧不了你,該走的時候就要走。

這時,密老太已經從黑氣中脫出,四肢完好,身體康健。連臉上的皺紋都消去了不少,看樣子年輕了二十歲,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驚喜之餘,不免大笑,笑聲又尖又利,刺耳之極,可確實是發自內心的喜悅。

沈依樓和葛仲盛看著她,都有些豔羨神色。沈依樓甚至露出一絲猶豫,但想了一想,還是搖了搖頭,似乎頗為遺憾。

葛仲盛迫不及待的踏前一步,掏出一個珠子,道:“這是煉化過的萬血丸。我采集萬人的心頭血煉化,請上使驗看。我想要修為。”

那玄衣青年取過萬血丸,道:“還是凡人血,你等莫非隻有這點本事?”

葛仲盛神色一變,道:“有修士心血,上使仔細”

那玄衣青年淡淡道:“你要指教我麼?”

葛仲盛忙道:“不敢,不敢”

那玄衣青年道:“憑你這點心血,我隻能給你十年修為,以你的資質,未必再能勘破一重境界。還有另一個選擇,我做主賜你一部修羅天秘法,比你現在修習的下乘功法勝過百倍,你自回去修煉,潛心修煉二十載,築基後期隻是尋常。再進一步也指日可待。你選哪一個?”

葛仲盛臉色變幻,咬牙道:“我選秘法。”

玄衣青年一伸手,一道光芒衝入葛仲盛腦海,葛仲盛大叫一聲,向後就倒,背部觸地,立刻彈起來,盤膝坐下,五心向天,顯然在參悟功法。

玄衣青年看向沈依樓,沈依樓上前一步,一躬到底,道:“屬下沈依樓,參見”

玄衣青年不耐煩道:“你要什麼?”

沈依樓起身,取出一個玉瓶,道:“這是屬下一點兒孝敬。請上使賞收。”

他用詞更加謙卑,好像自己不是來交易的,反而是來賄賂的。那玄衣青年神色不動,招手將玉瓶接過,略拔開塞子,露出難得的欣賞,道:“是修士的精魂。”

沈依樓道:“是,乃是新鮮活采的修士精魂,不過一百來條,不成敬意。”

玄衣青年道:“確實不錯。雖然隻是煉氣期的低等精魂,但也難得了。你想要什麼?你可以提升到築基後期。”

此言一出,密老太和葛仲盛同時露出又羨又妒的神色,連沈依樓自己也心中一熱,但他隨即還是搖了搖頭,道:“我想要邪氣。”

玄衣青年皺眉道:“邪氣?那是什麼?”

沈依樓一怔,便想到玄衣青年所在的地方,不會管邪氣叫邪氣,就像魔門妖道都不會管自己叫妖道一樣,道:“就是能催化出妖邪的那種氣息。我想要更精純的,不隻是現在泄露出去的那種催化野獸的氣息。”

玄衣青年雙目微睜,直視沈依樓,緩緩道:“有見地。”

沈依樓躬身道:“天使見笑。”

玄衣青年道:“你要的是修羅靈氣。此物價高,以你所在之界來看,算不得等價交換。你可想好了?”

沈依樓道:“但請前輩賜下。不必量多,越精純越好。”

玄衣青年道:“真正精純的靈氣,你也換不起。罷了”一伸手,丟出一個瓶子,也是玉瓶,隻是通體漆黑,有一層如夜色般的光澤,“這一瓶你拿著。如何使用,看你自覺。”

沈依樓將瓶子捧好,如同捧著性命寶貝一般,再次躬身感謝。

玄衣青年道:“如此”他看著沙漏,沙漏裡的沙子才落下一半,“交易已畢,本座先走”

話音未落,沈依樓、葛仲盛和密老太同時上前一步,叫道:“天使慢走!”

玄衣青年一頓,劍眉一軒,冷峻之色浮於眉宇,喝道:“還有什麼事,快說!”

沈依樓忙道:“天使請恕我等孟浪。其實剛剛都是小交易,我等還有一個重大交易,才是打擾天使的真正目的。”

玄衣青年麵無表情,道:“大交易?配得上這個稱呼的可不多。”

沈依樓道:“就算不大,也不算小。天使還記得五指盟麼?”

葛仲盛和密老太一同搶上,分彆叫道:“還有我望天會。”“還有咱們守屍道。”

玄衣青年道:“那是什麼?”

沈依樓一僵,隨即笑道:“就是三年之前,協助天使打開邪靈之門,訂下牧役之契的三家盟會啊。隻是上次五指盟不是我來,是我家主上,他是”

玄衣青年皺眉道:“邪靈之門那麼多,簽了那麼多牧役之契,誰知道你們是誰?說重點。”

沈依樓臉色變得難看了幾分,但還是強行忍住,道:“你當時主上和邪靈之門約定,隻要找到靈媒血脈,打開邪靈之門第二層,便可以獲得更高的牧役妖邪的權限。”

玄衣青年略一沉吟,道:“雖不記得,但確實可以如此。哦,這麼說你們已經帶來了靈媒血脈?”說著神色也有些鄭重,顯然這個交易不再如之前一般隨意。

沈依樓道:“在這裡。”說著將船上三人一起拖上,放在平台上。他正色道,“這三位都是古闡國的血脈。當年古闡國鎮一方天地,是造化所種,血脈中已經帶了朱天龍氣。後來國雖不存,但皇室血脈一分為三,依舊流傳。當然若是還原古闡國的純正皇室血脈自然是上選,可現在不行,用這三人的血脈,應當也能化作天梯,當做靈媒。”

他指了指三角的銅燈,道:“當初我主上提出設想時,就跟當時的天使有過交流。天使特地將銅燈一分為三,放置在此地。剛剛我就是用他們的血脈引燃銅燈的。”

玄衣青年道:“既然能點燃銅燈,便是靈媒血脈。以靈媒血脈開啟靈門,自然會有靈符顯現,你們的卷軸準備好了?”

三人同時拿出一卷捆好的卷軸,都用黑線封著。這時各自扯開黑線,延展開來,每個上麵都有七個符籙文字。

若是江鼎能細看,就會發現,這幾個符籙都是畫在那些驅使妖邪的樂器上麵的。

玄衣青年道:“既然已經備好,那邊開始吧。那裡”他指了指上方的鐵鏈,“是鎖靈台。你們將他們鎖好,站在青銅燈後麵,等鎖靈台吸收了他們的血液,靈氣散佚,自然會有新的靈文出現。”

三人等得就是這一刻,雖然早已準備多日,但事到臨頭,還是頗為興奮。每個人的手都有些發抖,各自走到船邊,去拉自己的俘虜。

檀湘洐坐在船上,見三人過來,猶豫了一下,往後退避。手中捏住玉璧,隻等他們行邪法的時候,分心不及,再行脫離。

她一手拉住江鼎,沉吟了一下,想去再拉夏侯呈。卻見夏侯呈往前一步,來到船頭,盯著台上。檀湘洐不由疑惑,暗道:他乾嘛去?

三人各自拖著自家的俘虜上前。葛仲盛將那金童捆在鎖鏈上。其他兩人也如法施為。

密老太提起那少年,往鎖鏈上扣去,正在這時,突然胸口一疼,一股氣血逆行,哇的一聲,突然一口血來!與此同時,那少年突然睜開眼睛,身子後仰,半個鐵板橋使出來,一腳從下到上,狠狠地揣在那密老太身上。

密老太被踹得直接飛出幾丈,落入水裡。

這個動靜太大,沈依樓和葛仲盛同時轉頭去看,卻不料一直人事不省的齊王也驟然睜眼,手指一掐法決,一個巨大的火球猛地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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