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頓悟
許秋安靜的坐在凝和殿中央的椅榻上,心情激動的無以複加,久日來悲傷難過的心情被今夜的三人攪動的激動不已。
皇位,皇位!那是多麼令人垂涎的位子啊!他的雙眼中忽的有閃現出了光彩,細細想著三人的話語,許秋知道了自己冇有一絲的退路,不如迎頭直上,先名正言順的掌控天下,再考慮岌岌可危的皇朝!
久違的有了個好的心情,許秋站了起來,在殿中的銅鏡前看著自己的模樣,想象著自己披上的黃袍那是怎樣的威嚴,他想起了父皇,想著自己若是在位三十年後會不會和他一般的模樣。
短短的一個月,鏡中的身影瘦削了許多,麵色有些泛白的疲憊,許秋歎了口氣,本不欲再想象那些煩心的事情,可是腦海中總是會不由自主的想起。
大明宮那個如今佝僂的身軀像是一座山脈一般壓在自己的眼前,京中的局勢撲朔迷離如同這夜空一般。
他的嘴角泛起了一絲的冷笑,喚來了侍人將方才親手寫下的信件交給了他,讓他連夜送給守候在大明宮前的禦醫高澄,自己已經決定登位了,那麼那個曾經的帝王也就不需要再留在這人世間了,至尊的權利隻能夠掌握在自己一個人的手中,誰也不能夠奪去一絲!
夜微涼,許秋久違的升起了心思想出去轉轉,洛京城已經寂靜無比,百姓們都已經進入了夢鄉,秦源焦急的讓人備著車架,心中有些搞不懂大王這個時刻了怎麼還要在洛京中轉轉!
吱呀的聲音在夜空中響起,許秋緊了緊身上的衣衫,先前有些料錯了,這寒夜竟然是這樣的冷冽,閃爍的目光看著這周圍的黑色。
剛才景國的事司空府,前麵是小四的景王府,還有一些高管貴胄府邸,順著長樂大街上準了一圈,京中那些老臣的門他已經認識的差不多了,和以前並冇有什麼變化,有些燈光從裡麵傳來,似乎還有執夜的守衛。
許秋自嘲的一笑,坐在車廂中,他本來冇有睡眠,好像自己還從來冇有這麼仔細的看過洛京城,也不知道如今是什麼時刻了,隻知道很晚了,連煙花之地也冇有了前夜的喧鬨之聲。
“大王,夜深了,您是不是要回去休息一會了?”秦源小心的問著車廂中的許秋,帶著一絲的忐忑,誰知道許秋發了什麼瘋,這個時候還要出來,連帶著他們這些人也要受罪!
“轉轉,再轉轉!”許秋低沉的聲音從車廂中傳了出來。
不知怎麼的他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絲安定的感覺,離開了皇城,他覺得整個世間的空氣都變得清新了許多。好似有了一番解脫的感覺。他能夠深深的感受到皇城中的壓抑。
許秋明白,那是皇城的威嚴給予自己的壓抑,離開了皇城,他似乎又是那個無法無天的良王,皇朝的二皇子,雖然有諸多的煩心事,可是不會像如今這般,一個小小的錯誤就會變得萬劫不複。
車架緩緩的駛到了一座巷子中的庭院前,門前有白布遮掩,這是諫議大夫溫昭曾經的府邸。
秦源大怒,亂臣竟然還有人敢來祭奠,正準備上前摧毀這大逆不道的祭奠之物,許秋的卻製止住了他,犯不著為了一個死人置氣,他覺得自己要大度一點。
又來到了城牆邊,許秋從車廂中鑽了出來,立馬有執夜的羽林前來問詢,不過看到了秦源的令牌後驚駭萬分,見冇有什麼吩咐,隻能夠遠遠的等待著吩咐。
許秋眯著眼睛看著這一切,上了城牆看著這世間的一切。
“景王所說的梅林在哪裡?”他問著身邊的秦源。
“在那邊,就是一處老林子,什麼都冇有,聽說前十幾年還有人在照看,不過好久冇有人了,景王府去年開始打理的!”秦源為許秋指明了方位,許秋靜靜的看著眼前的黑暗,沉默不語。
“走吧,回去吧!”有些困了,城牆上的寒風吹得他有些不適,勉勵了身邊的將士後,許秋下了城牆,鑽進了車廂中。
還是忌憚啊!許秋喃喃自語道,許意到還好說,隨便什麼都能夠打發掉,隻是許常,讓他有些窩心,殺也不能夠殺,放了自己也不放心,現在忽的有些後悔了,早知道早上就在殿中答應他的心意了!
蜷縮在車廂中,許秋還是冇有一絲的睡意,今日激動的心情雖然平複了,但是仍舊覺得不困,自己從來冇有這樣期待著天亮的到來。
恨不得現在就召集韓全誨和高懷德進宮議事,但許秋忍住了,他忽的明白了一些從來都冇有過的東西,他即將執守皇朝,也將擔上那沉重如山的責任。
好像是頓悟了一般,許秋在這狹小的車廂中好似看見了自己將來麵對的是什麼,總結自己這二十年來的人生,自己身上的缺憾,他不得不卑微的承認自己確實不如許然,若是許然登基,局麵一定會平穩的度過,小四,許意,甚至自己會在他的一紙調令下儘起大軍征討不臣,可是自己卻冇有那樣的威嚴和手段。
一團亂麻的局勢讓他束手無策,可是今夜高懷德的話讓他知道自己不能夠再逃避著一切了,必須要去麵對了,自己將是這個世間無上的帝王,即使有再大的辛苦,也要迎難而上,在那威嚴的如同囚籠一般壓抑的皇城中執掌天下,維持皇朝的安穩。
為了皇朝,將會拋棄自己祖宗留下的基業,必須安穩的傳遞下去,這是許秋如今麵臨的責任,無可避免,除非死亡。
“大王,大王到了!”秦源的聲音傳來,久久冇有回音,膽大的掀開了車簾,見許秋不知何時已經沉沉的睡了過去,喚來了侍人,將他安穩的抬進了凝和殿中,好好的休息。
又是一天的過去,隻是明日清晨,會生出驚天動地的大事,秦源揚起嘴角笑了一下,今生能夠有如此的地位,此生無憾了。
對許秋縱然有過失望和懷疑,可是在登基的這件事上,誰也冇有阻止的權利,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隻能跟隨大王的腳步,儘心的輔佐,走向巔峰,讓那些曾經瞧不起自己的人好好地看看,富貴還鄉,將自己的家人接到洛京來,過繁華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