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哭泣
許常想起了父皇,想起了太子哥哥,他們的一生的心血都在皇朝上,自己絕對不能夠眼睜睜的看著人糟蹋著祖宗留下來的基業!
冇有聽到門軸的聲音,可是羊舌芝就這麼進來了,站在他的身邊,許常忽的有種想哭的衝動,他自己都不明白做的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許秋,許意這兩個人都是大哥的仇人,都是自己的仇人,可是自己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什麼也不能夠去做!
他忽的緊握住了羊舌芝的手,神情痛苦的看著這個女子,他不知道說些什麼,隻是眼淚從自己的臉頰滑落,冰冷的感覺讓他知道自己活著,他多想就這樣的死去,可是瑣事不允許他就這樣消失在人世間,大哥的希望,父皇的期盼,母後的擔憂,還有小禦兒,他背負的一起,一樣也丟棄不掉。
羊舌芝愛憐的攬過了他的額頭,將他放在了自己的胸前,這個男人,總是英武非常的男人,即使是再失意的時刻,何曾見到過他落下眼淚的模樣,羊舌芝心痛的看著將額頭埋在自己胸前的男人,讓他感受自己的溫暖。心疼想要將他揉進骨頭裡。
沉默,隻有沉默,兩人都冇有多少些什麼,許常冇有開口,他不能夠說,這些都是羊舌芝經曆過的痛苦,他不知道這個女孩事怎樣的堅持到了現在。
羊舌芝也不能說,越想她的心中隻會更愧疚,自己愛上了滅族仇人,她覺得自己死後一定會下地獄的,承受無窮的折磨,可是她不想死,還想陪在他的身邊,看著他的一切,給他溫暖安慰受傷的心。
都是可憐的人,誰也冇有理由怨恨和怪罪對方,隻能在這片天地間沉默的抱團取暖。
終於忍不住的哭出了聲來,這些日子的壓抑這個少年有些承受不住了,他從來不想在自己下屬的麵前表現出自己的柔軟,將所有的一切都埋在了心中,在心中最柔軟的羊舌芝的麵前表現著自己的難受和痛苦。
羊舌芝將懷中的人摟的更緊了,輕輕的拍打著他的後背,像是那位一個受傷的孩子一般,淚水已經將她的衣衫打濕,她卻不以為意,靜靜的坐了下來,沉默的看著眼前這個哭泣的景國王。
哭聲漸漸的止住,顫抖的身體也漸漸的安靜了下來,許常似乎在羊舌芝的懷中睡著了。
低頭看著他安靜的臉龐,纖細的手指撫摸著他臉上的傷疤,袖籠中的匕首安靜的帶著,也許它從此就失去了作用。
他平穩的呼吸讓羊舌芝感覺到安定,淚水滲透到了她的肌膚中,她忽的笑了起來,那麼的開心,那麼的幸福!
許秋獨自坐在凝和殿中,沉默著不說話,殿中陰冷的氣息讓他有些沉醉,他覺得自己此時的心情就是這樣的感覺。
突如其來的逼宮之言讓他手足無措,外麵的雨聲在耳邊響起,他緊了緊身上的袍服,感覺十分的不舒服。簡直就快跟氣炸了一般。
自己一直淡化,消磨弑兄的舉措,可是今日被溫昭堂而皇之的透露了出來,那單薄的遮羞布赤裸裸的掀了開來,讓他震驚,心情糟糕到了極點。
冇有人在自己的身邊了,烹殺了溫昭,冇有人來安慰自己,他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冷靜下來的許秋恨不得甩自己兩個巴掌,若是能夠克製住了,想必自己也不會如此的悵然若失。
他將自己一個人關在了凝和殿中,秦源守在殿前,誰也不許放進來。
許秋忽的想哭,自己這麼久維持的皇朝,心中甚至還有些沾沾自喜,哪想到今日會是這樣的局麵,好難受,真的好難受,他低聲的呢喃著,身邊冇有一個可以表訴衷腸的人在身邊。
靜靜的在凝和殿中呆到了傍晚,期間除了母妃來看望過一次,他就沉默的坐在那冰涼的椅榻上,一言不發。
好冷啊!許秋站起了身,推開了殿門,忽的看見了那燈火輝煌的大明宮。
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樣的心態,突然間好想看看那個蒼老,病臥在榻的父皇,希望他能夠給自己一點信息。
冇有多帶些侍人,隻有秦源和三四個禁衛跟在左右,許秋往大明宮走去。
夜色淒冷,今日的一場雨讓空氣中帶著一絲的寒意,天空中也不見星光的點綴,有些無趣和惆悵。
大明宮還是那樣,隻是更加的寂靜了,許秋進了去,劉皇後已經歇息了,許秋想到此不由的皺了皺眉,心中有了一絲的感歎,這個女人自己即使心中再討厭她,也不得不稱讚她的得體。
每日間都在大明宮儘心的照顧父皇,而自己的母妃宋夫人先前還是隔個三四天就會探望一下,隻是如今一個月冇有看見她進大明宮中了,每日間都在西宮中享受著夫人的奉承和諂媚,享受著那些因為自己的兒子帶來的榮耀,珠光寶氣,恨不得將所有的華貴裝飾都套在自己的身上,許秋忽的感覺有些厭煩。
讓侍人們不用行禮,也不要打擾睡去的劉皇後。他靜悄悄的來到了德仁帝的寢榻前,看著麵前沉睡的麵龐,既熟悉又陌生,那深深陷下去的眼窩怎麼也看不出往日炯炯有神的威嚴。
許秋顫抖的將自己的手抬了起來,親昵的撫摸著父皇的臉龐,眼中的淚水卻不住的落了下來,今時今日他或許才發現自己做錯了一些事,可是事到如今,不得不一條路走到黑,絕對冇有回頭的可能。
淚水止不住的落下,他真的後悔了,雖然已經像是帝王一般開始審視這個皇朝,可是失去的實在太多了,他就快承受不住了。
低聲的在德仁帝的麵前哭泣,許秋忽的發現這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父皇並冇有虧欠自己什麼,能夠給予自己的全部都給了,可是自己仍舊不滿足,聽信了郭瑋的讒言,自作自受,肩膀快要被這喘不過氣的局勢壓塌,他趴在寢榻邊,生怕吵醒了誰,隻能低聲的嗚咽,訴說自己的痛苦。
錯了,真的錯了,想起了楚放對自己說的話,許秋悔不當初,要不然也不至於將自己逼迫到如此的毫無退路的局麵上,可是時光不能夠倒流。
許秋最終站起了身來,看著還是閉上眼睛的父皇,他的病一日比一日嚴重了,誰也不知道他能夠堅持多久,或許明天就會死去。
